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在纯爱文里扮演熟睡的妻子 > 第17章 十七夜

第17章 十七夜

面前的男人仰视着她,一抬眼,泪珠便从眼中赶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

墨筱的手指轻颤,然后她也蹲下,把自己缩得比水梓禾还要更小。

她想要大哭一场,或没来由地和人打一架。

什么都好。

但她只能低下头去,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之间。

她现在应该道歉的。

“对不起。”

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对不起。”

可这样苍白的三个字能安抚丈夫惶惶不可终日的内心吗?

她不知道,此刻她也想逃跑。

丈夫的背叛她尚且可以说一切都没发生,打起精神来查一查真相,可梦中无数次像是她亲身经历的死亡让她恐惧了。

那样真实的感受,那样痛苦的呼吸。

肋骨断裂的感觉幻觉似的出现在自己的身体,墨筱不自觉地颤着手抚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她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都能感受到生命的震颤。

她还活着。

水梓禾也没有出轨。

客房轻晃的纱帘,月光偶尔被影子拨弄、跳动,墨筱独自一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勇气、坚持、愤怒、惊惧,似乎都随着夜晚远去了。

她几乎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

只要闭上眼,黑暗就会将她带回那令人绝望的场景中。

长达一个多月的折磨,她对于入眠已经感到恐惧了。

醒来的时候家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屋外的小鸟叫,难得下午的时候才去公司,墨筱在街道上飞驰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阳光似乎把所有暗角都照得亮堂堂,今天的天气都很不错,墨筱心中的阴霾也多少散去些许。

但她很清楚,事情已经到了十分迫切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她只需要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一切就都可以被慢慢解决的事情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梦境对自己的蚕食正在加重。

她昨晚严重失眠,把目前已有的信息在脑海里又整合了一遍。

水梓禾出轨的场景似乎都来自同一个故事线。

一开始梦见的那些让自己反胃的场景应该已经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尾,水梓禾都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自己似乎也没有出现。

几十个梦境让她多少从激烈的情绪中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只要是她在故事里还活着,似乎都会“寄生”在自己的身上,主动参与梦境。

只有自己死后,作为梦中的灵魂才会飘来飘去。

她选择相信梦中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如果要解开一个自己坚信没有答案的谜题,完全是个荒谬的悖论。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梦中的另一个男人,水梓禾的出轨对象,到底是谁?

“小墨姐。”

说话的人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音色却很熟悉,眼前突然出现的咖啡和来人一起打断了墨筱的思考。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廖嘉谷拿这问题问得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是领导,墨筱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回来了?学校里的事还顺利吗?”

“都是小问题。”

看着这人脸上的口罩,墨筱还是关心了一句。

“感冒了吗?最近降温,要注意保暖。”

廖嘉谷似乎被她问倒了,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两声。

“不是哦,是被人打了。”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墨筱,本来就是一场简单的交谈,怎么突然变成法制栏目了。

“怎么回事?被同学打的吗?严不严重?”

接连的问句让廖嘉谷笑得更大声了,到后面甚至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骗你的啦,就是感冒了而已,我会多穿点衣服的。”

熟悉的,年轻人讨巧的玩笑话,墨筱的心情被这过山车一样的状况搞得跌宕起伏。

“你是高中生吗?”

廖嘉谷没回答,冲她扬了扬眉毛,墨筱猜他的意思是“我就是。”

正确认完他拿来的文件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冯潇拿着两个小盒子进来了。

“这个是明年春天办展做的文创,工厂那边拿过来的样品,你看看行不行。”

“还有这个......”

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沓纸。

“这个,你带回家慢慢看,是小奇她们上次建联的资料。”

把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她一副刚刚才看到廖嘉谷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双手合十挥了两下。

“不好意思啦嘉谷,这个比较急哦。”

廖嘉谷闻言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墨筱看着冯潇非遗一样的变脸速度笑了笑。

“怎么这么不喜欢他。”

“我老感觉这小孩儿阴测测的,说不上来。”

冯潇耸耸肩,点开明年第一季度的安排表。

她的这个评价倒是很新奇。

“你之前不是说他人挺好的?”

“不!我现在有一种直觉!他太会装了!”

冯潇的话让墨筱不禁把跟廖嘉谷相处时心里那点不自然的瞬间全部翻了出来,跟他交流的时候自己确实也偶尔会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他讨人厌。

就是一切都太恰到好处了。

一个毫无缺点的人会让人有种莫名的窥视欲,但廖嘉谷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破绽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好了你把这个给他带出去,我签完字了。”

“得嘞,那个样品我看着还能再改改,总觉得形状怪怪的,太尖了,不过也有人觉得这个形状比较自然,所以说看看你的意见。”

墨筱看着盒子里的两个玻璃海螺吊坠,下意识地想拍给水梓禾。

昨晚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中午起床的时候水梓禾不在家,他三年前跟自己团队一起设计的邮轮在今天完工,墨筱估摸着他应该早早出了门。

或许昨晚的事还是让他伤心,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来自他的消息。

将近三年的婚姻生活,这是第一次俩人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正当墨筱盯着对话框组织语言时,这人的消息却突然跳了出来。

【要一起吃晚饭吗?】

深吸一口气,墨筱打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拇指在微微颤抖。

【好呀】

【成品如何?】

照片中巨轮崭新的红漆闪闪发光,仰拍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斗志昂扬,几乎有着要冲破手机屏幕的视觉效果。

真的是一艘非常华丽的巨船。

【帅!!!】

水梓禾发过来的坏笑表情包让墨筱也弯起眼。

但很快,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死亡、背叛轮番上阵,碾碎、压迫,网一样越收越紧。

视线中的手指抖得厉害,简单的站立都无法维持,墨筱几乎是将自己摔回了办公椅里。

她已经无法再毫无负担地跟水梓禾相处了。

窗外的太阳依旧明晃晃,她心中的暗角却永远无法被照亮。

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的衬衫都在跟着颤抖,墨筱重重地呼吸几次,还是将那对海螺拍了过去。

【你觉得怎么样?】

水梓禾没有马上回复,墨筱迅速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跟丈夫有关的一切已经开始让她感到恐惧了。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墨筱几次望向窗外都疑心是不是到了晚饭时间。

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六点二十,反扣了一下午的手机终于被翻了回来。

墨筱快速扫了一眼水梓禾发的信息,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自己在路边他,然后将桌面上的文件整了整全塞进了包里。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廖嘉谷神情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口罩似乎一整天都没有摘下来过。

墨筱本来想着是不是要上去关心两句,但想到几个小时前他的“玩笑”,拐了个弯直冲电梯的方向去了。

电梯里自己的倒影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太好,倒也不是看起来很累,只是神情看起来太仓皇了,整个人看着魂像是飘在半空。

脸颊被电梯里的灯光映得惨白,墨筱突然又想到了廖嘉谷。

虽说最后拐了个弯直接回了家,但刚才她明明看到廖嘉谷的颧骨处似乎透着淡淡的红痕。

她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形状。

但谁会打廖嘉谷呢?

还是打在他脸上?

井怀秀温柔顺从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墨筱的脑海中。

随即,一个更合理的名字浮现出来。

沈淮梦。

“叮——————一楼到了。”

机械的女生将墨筱的思绪拉回现实,水梓禾双臂环抱,靠在车旁等她。

丈夫的吻因为她偏头的动作落在了鬓角。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瞬,但很快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今天很忙吗?”

怎么不跟我说话。

“看起来好累。”

是因为我吗?

墨筱低下头,在心中默默将丈夫未说出口的话补全。

车内的空气渐渐凝固,水梓禾也没了声音,只有空调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我...要不你还是跟钟亭他们去吃吧,对不起。”

这太任性了。

墨筱不敢转头看丈夫的眼睛,她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有很长一段时间,水梓禾都没有说话,直到墨筱重新将窗户关上,车内充盈的暖气迅速将刚才的冷空气吹散。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水梓禾毫无生气的语调让冰冷再次回到这片小小的空间。

“不要再说这样让我难过的话了。”

“我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对不对?”

熟悉的、步步紧逼的问句。

墨筱将右手抬起挡住眼睛,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这不对。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