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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来到侯府,听人说景昀从军营里回来了,但是谢坤妍却没有在侯府看到他。想了想,他们自从绿烟湖一别后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了。

不过谢坤妍再去老侯爷的松云居的路上,倒是听到有小丫鬟在悄声议论有关景昀的事情。

谢坤妍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驻足听了起来。

这条道上有一些假山和高大的花木,偶尔会有小丫鬟在一些小角落里躲懒、说悄悄话,而谢坤妍所在的位置是在她们身后,又被大石头挡住了,她们不容易看见。而且现在谢坤妍来侯府都轻车熟路了,根本不用让人领着,直接在门口的时候跟管事的通报一声就行了。

所以,此时谢坤妍便无所顾忌地听起了墙角。

“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小侯爷真要跟翟姑娘结亲吗?”一个小丫鬟问道。

被问的那个小丫鬟有些犹豫了,但是还是肯定地说:“肯定是真的。早前翟姑娘的家里就给咱们夫人来了信,听说过几天她们还要亲自来侯府拜访,小侯爷跟翟姑娘已经是适婚年龄了,两个又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肯定是要来商量婚姻大事的呀。”

她说得一脸肯定,仿佛就像亲眼所见似的。

之前提问的小丫鬟仍然有些疑惑,但是又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便问道:“那咱们小侯爷喜欢翟姑娘吗?”

“嗯...”被问的小丫鬟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肯定喜欢吧。翟姑娘人长得美,心地和为人又那么好,我都喜欢得不得了。而且我听别人说,昨天翟姑娘拿了点心去给小侯爷吃,在书房待了好一会儿,出来时还笑盈盈的,肯定是有好事...”

谢坤妍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抬脚悄然走了。

她分不清她是因为担心时间不允许她久听或是怕被人发现尴尬,还是她根本不想再听她们所议论的内容。

此刻她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泛酸发涩,脸上也不再是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到了给景珩检查病情时,脸色仍然有些紧绷、不自然。

不过景珩的病情比她想得要好很多,倒是不耽误她回晏都的事。她耐心嘱咐了一些事项,还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并交代了她有事要外出,不能来医治的事,之后便快速离开了侯府。

景昀策马回到侯府,一下马,把马鞭扔给下人,快步往府里走,一边问跟着伺候的人,道:“热水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小侯爷放心使用便是。”小厮恭敬地回答,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伺候。

景昀沐浴过后,换了一身亮色的衣服,对镜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后便又骑上马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景昀和麟煦在青草轩门前停下,看着眼前的景象疑惑地蹙起了眉。

此时的青草轩门可罗雀,虽开着门,但是只有零零散散买药的人,完全没有之前人声嘈杂的热闹景象。

“青草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麟煦开口问道。

景昀面带疑惑,下了马,走进院中.

青草轩的伙计都认识景昀,见到他来,立马跑上前来询问:“小的见过小侯爷,不止小侯爷来有什么吩咐?”

“我来找你们家谢大夫。”景昀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今日不在吗?”

伙计带着歉意回答道:“抱歉,小侯爷。我们谢大夫她昨天午后就出远门了。”

“出远门?”景昀疑惑。

“是的,小侯爷。我家谢大夫说有事情要办,安排好医馆的事情就出发了。现在我们医馆无法接诊,只能按方买药。”

“可否知道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景昀追问道。

伙计面对景昀略带着急的询问,依旧徐徐说道:“这个谢大夫没有告知,只叫我们好生看着医馆,小侯爷恕罪。”

景昀略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青草轩。

麟煦跟着景昀走出来,他看出了景昀有些失落的情绪,问道:“小侯爷,那咱们接下来...”

“回去收拾收拾,启程去晏都,正事要紧。”

话毕便骑上马策马离去。麟煦在背后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又看看身后的青草轩,默默叹了口气后也打马跟上景昀。

谢坤妍回到晏都自己的家中,看着自己和姐姐曾住过的房屋和院落,和翠羽一起亲自上手打扫。

虽说这宅子有下人专门看着,也时常打扫,但是留在这里看宅子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难以做到像年轻人那样细致。而且回家后亲自打扫,心情总是不一样的。

不过谢坤妍也没干很多,挑了一些轻便的活计干完了后,站在院落中,望着一墙之隔的隔壁宅院。那里的槐树似乎比以前高出了许多,枝桠都伸过了院墙,现在是盛夏,枝繁叶茂,可是那院落里却没有了人气。

“田妈妈,隔壁还是会时常让人去打扫吗?觉着怪冷清的。”谢坤妍的声音淡淡的,也冷冷的。

田妈妈是看管谢家宅子的管家的媳妇,她回道:“我们隔几天就过去打扫的,只是没有人去那边住,平常没有人活动,自然就冷清了。”

谢坤妍看着伸过来的槐树枝桠,对田妈妈说:“那槐树长得怪快的,叫人好好修剪一下。”

闻言,田妈妈看着那树枝,明白了谢坤妍的意思,很快就让人把伸过来的槐树枝条给砍了个干净。

很快就到了进宫的日子,谢坤妍换上了合适的衣服,坐上了宫里派人的马车。

跟着领路的侍从走在宫里的小道上,看着四周高大的宫墙,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进过宫了,宫里的很多东西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比如说宫墙上出现了些斑驳的痕迹,因为现在所走的这条道她在几年前曾走过,那时的宫墙刚翻新过不久,看着很新。比如现在宫人的服饰也有了很多的变化等等。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来到了太后所居的永祥宫。

经过通报后,谢坤妍被宫女领着来到太后的寝殿,屈膝给太后行大礼。

“民女谢坤妍拜见太后,太后万寿万福,永享安乐。”

谢坤妍说完后略等了一会儿,前方才悠悠传来一个有些苍老又虚弱的声音。

“快起来吧,妍丫头无须多礼。”

谢坤妍起身,等候吩咐。

“你既然来了,就快来给哀家瞧瞧吧。”

太后发话,谢坤妍便来到太后的床前为太后看诊。

太后脸色灰白,眼神混沌,气息微弱且不均匀,脉象也很是虚弱无力,情况确实不算乐观。

良久后,谢坤妍心中便有了数,她说:“太后,民女诊完了。”

太后扯着病容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快?那你便直说吧。哀家下诏让你进宫来,就是让你来治病的,哀家相信你。”

“是。”谢坤妍恭谨道,“太后年岁渐长,身体自然也是不如从前。原本太后得的病不算很大的病,若是精心医治,多花些时日便能好。只是太后身子金贵万分,太医们顾虑太后的身体,所以都是开的药性很温和的方子,目的是想要慢慢调养。太医们的想法也是对的,毕竟太后的身体大意不得。只是药性太过温和,效果便也大大削弱了,不能及时对症,这病就好不了,时间久了就托成了大病。”

大病难愈,便会导致太后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太医便更不敢放手医治,反而更加束手束脚。能在宫里当太医并侍奉太后,医术必然不会差,可是也因为长期在宫里伺候贵人,接触不到更多的病人和病症,医术上难再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在宫里当差,太医们的身家性命和全家老小的荣辱皆在肩上扛着,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所以大多数人也不敢冒险,能保守治疗便尽量保守治疗。

闻言,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些个太医,医术不佳便也罢了,一个个畏手畏脚,尽耽误事儿了。”

谢坤妍没有说话,微微低垂着头。

“罢了。妍丫头,哀家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你可有办法医治?”太后带着希冀问道。

谢坤妍起身给太后行了一个礼,如实说道:“太后知道我的性子,既诏了我进宫来诊病,那我就明确告知太后,这病我能医治。只是这病拖得太久,已经很重了,所以想要治好就还是得下猛药,太后自然也得受些苦楚。”

太后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又何妨?再苦,哀家病痛了这几个月不见好,还能比这再苦些吗?哀家既然诏了你来,就是相信你的医术,你便尽管治,宫中药材应有尽有,任你取用。哀家的身体便交给你了。”

“民女愧不敢当,太后言重了。”

看谢坤妍一直行礼,太后便说:“都叫你免礼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行礼。来,到哀家跟前来,赐坐。”

谢坤妍坐下后,太后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妍丫头便在宫里住下吧。这样你不用日日进宫出宫劳累,哀家有什么事好及时唤你。还有,哀家也有很久没见你了,哀家喜欢你,你就留在宫里陪陪哀家吧。”

太后都如此说了,谢坤妍也不好拒绝,便留在了宫里。

接下来,谢坤妍便一直在尽心尽力地为太后治病,一刻也不敢松懈,直到太后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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