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荪谷
谢坤柔和卫渊正在水榭里面驾着炉子烤鱼,这鱼是卫渊不久前从湖里钓上来的,鲜嫩肥美。两个小家伙也想钓上鱼,便一人拿着一根鱼竿在坐在湖边等鱼上钩,谢坤柔喊他们来吃东西也不肯挪窝,而且兄妹俩还较上劲了,非要比谁先钓上来。
不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谢坤妍和翠羽送马车上下来,边走向水榭边喊道:“姐姐,姐夫,我来了。”
谢坤柔率先转头看向谢坤妍,随即便站起来走向她,见状,谢坤妍便提起裙摆跑了起来,之后便扑向了姐姐的怀里。
谢坤柔宠溺地抱着谢坤妍,手轻轻地摆着她,轻笑着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靠在姐姐怀里撒娇呢。”
“嗯????”谢坤妍抱着谢坤柔的腰,头靠在谢坤柔的肩膀上,身子轻轻晃动,俨然一个小女孩儿撒娇的姿态。
谢坤柔见她这副样子,又是幸福又是无奈。
“好了,快起来吧,我们在烤鱼,你一路过来想必也饿了,快来尝尝。”
谢坤妍起身,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她来到炉子边坐下,同时她也跟卫渊打了个招呼,卫渊微笑着点头回应:“来了,尝尝。”
说着便夹了一块鱼肉给谢坤妍,她接过后正要开始吃呢,两个小家伙就跑过来热情地叫着姨母。
谢坤妍一一回应了他们,便让翠羽把带来的礼物交给他们,寒暄后,两个小家伙得了喜欢的礼物,就又去比赛钓鱼去了。
这下谢坤妍终于闲下来慢慢品尝鱼肉,鱼肉鲜嫩又咸香入味,很是好吃。谢坤妍吃了一块,就又夹了一块吃。
谢坤柔看她吃得尽兴,便不断地给她夹菜,怕她噎着,又给她倒茶水,可谓细致体贴。
“你这个大忙人,好长时间都不曾来这山谷一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卫渊开口问道。
闻言,谢坤妍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此前收到的小册子递给谢坤柔,谢坤柔接过看了一眼便递给卫渊。
“晏都发来的诏书,说太后病重,让我进宫为太后医治。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这事情的真假,毕竟咱们在晏都曾经树敌不少,我担心其中会有些其他的什么事情。”谢坤妍说道。
曾经谢坤柔和卫渊曾在晏都闹出过天翻地覆的动静的,事态平息后,卫渊彻底放权给皇帝,并卸下所有职权,只保留雍王的爵位和一些财富,当然,影卫他还是自己留着,这是他自己的人,也是他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筹码。之后便带着妻子离开京城,定居津西,无诏不得入京,也不得离开轻易离开津西。
这是皇帝对他的枷锁,也是恩赏。
但是谢坤妍却没有这个限制,她可以自由出入晏都,也可以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
卫渊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后把册子还给她,说:“这个事情倒是不假,影卫得到的消息,太后确实病了挺长时间了。刚开始病情还不严重,到了后面就变成重病了。太后年事已高,早前身体也受到创伤,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敢下重药医治。太医院人才济济,不是没有能够医治太后的人,只是他们身处在那个位置,既是大夫,也是官员,身上还肩负着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他们注定会胆小的。”
“是啊,你是不一样的。”谢坤柔补充道,“你是尽空道长的关门弟子,尽空道长的名号和脾气大家都知道,先前你又救过太后的命,他们对你很是信任。就算你对太后开的是重药、猛药,大家也会觉得你自有你的道理。”
经过姐姐姐夫的解释,谢坤妍心头的忧虑减少了大半。
“既如此,那我就晏都一趟吧。”
“嗯。顺便回去看看咱们家的宅子,更要去看看父亲母亲。清明时,我们是回不去的,你也一直在忙你医馆的事情抽不开身。还要去看看你义母,当年她身子弱,禁不得遥远的路途颠簸,年纪大了,也不愿远行。我们都不在晏都,就只有你能代替我们去看看她了。”谢款柔嘱咐道。
谢坤妍乖巧点头应是:“我知道的,姐姐。”
谢坤妍的义母是卫渊的姑姑卫千羽,因为从小身子弱被寄养在道观休养。早年,谢坤妍曾和师父上山为她治病,得她青眼后被她收为一女。卫千羽一生未嫁未生养,也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原因,不曾离开过那个道观。那个既是她的归属,也是她的牢笼。
“姨娘呢?”谢坤妍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姨娘得知你要来,在家里准备饭菜要好好招待你呢。”
“招待?我有什么可招待的呢?”谢坤妍嘀咕道。
谢坤柔听了后捏捏她的脸颊说:“你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么久没见了,她可不得好好招待你吗?”
谢坤妍是庶女。原本她的父亲谢敬骁是不打算纳妾的,可是他的夫人也就是谢坤柔的母亲身子弱,生下了谢坤柔后就很难生育了。为了子嗣繁衍,谢坤柔的母亲便做主把自己救下来的孤女抬进门做妾室,之后便生下了谢坤妍。
可是好景不长,在谢坤妍刚学会说话时,谢敬骁便战死在了沙场上,最后只回来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此后,谢坤柔的母亲便一病不起,苦熬了两年后便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了谢坤妍姐妹俩和江姨娘相依为命。
姐妹俩好久未见了,便拉着手去一边散步一边说悄悄话了。
等到天色晚了,几人回到家,江姨娘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谢坤妍爱吃的菜。谢坤妍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上前亲昵地抱着自己的母亲撒娇,母女俩又寒暄了几句才坐下来吃饭。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谢坤妍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乘凉,谢坤柔端来了一壶酒。
她为谢坤妍斟了一杯,说:“咱们姐妹俩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席间你没怎么喝,想来那酒应当是不太合你的胃口。现在我换了酒,你再尝尝?”
谢坤妍看着酒的色泽,再闻着酒的香味,问道:“葡萄酒?”
“是葡萄酒。去年我们种的葡萄很好,我就酿了一些。就是糖放多了,有点偏甜了,你姐夫不大爱喝甜的酒,我觉得倒挺好喝。‘葡萄美酒夜光杯’,我这是没有夜光杯了,就用普通酒杯凑合吧。”
谢坤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很好喝。甜是略微甜了点,但又别有一番滋味。”
“你若爱喝,就让人给送些去。”
“谢谢姐姐。”
“不用跟我客气。”谢坤柔说,“你跟我说说你那个医馆经营得怎么样了?”
谢坤妍饮尽了杯中酒,说:“倒是还过得去。名气大了起来,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每个月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还要每次都从姐姐这白白拿药材...”
谢坤妍对现阶段的情况不是很满意,但是谢坤柔却否定了她的话。
“不要气馁。我和你姐夫都知道你的想法,都愿意毫无保留地支持你。而且你做的是善事,功德无量。我和你姐夫之前杀戮太重,年纪大了,也会忧虑因果报应什么的,你从我们这拿走的药材去救人,也算是为我们积德,消除我们的罪孽了。”
谢坤妍拉着姐姐的手,眼神炽热,“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谢坤柔笑得温柔:“傻姑娘,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对你多好都不为过。其实,我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帮姨娘问你。”
谢坤妍疑惑:“你说。”
谢坤柔斟酌了一番,开口:“其实也是老生常谈的事。姨娘年纪大了,你年纪也大了,她自然是会操心你的婚事。你是个有主见的,我不会干涉你,哪怕你一辈子不婚不育,我和你姐夫也养得起你,将来我们不在了,也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呢。姨娘的想法也不错,你可以多方考虑,若真有心仪的人,能成就一段佳话也是美事。”
自古以来,各地某些财大气粗的大家族里偶有一些姑娘终身未嫁,由家族供养一生。这在大晏朝也不少见,她们姐妹俩在晏都长大,自然是见过一些的,比如谢坤妍的义母卫千羽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
但是江姨娘是一个柔和、顺从、随大流的一个女子,信奉的就是女大当嫁的那一套。但是谢坤妍的性子却跟江姨娘相反。
谢坤妍有主见,性格高傲比较强硬,还跳脱、不受约束,心思也不像她干净的容颜那般单纯。
所以江姨娘对谢坤妍更多的是生活起居上的照顾,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要由谢坤柔来管,因为谢坤妍从小便多听从谢坤柔的话,这样以来便只听从谢坤柔的话了。而在这个世上能管住谢坤妍的也就只有谢坤柔了。
江姨娘知道谢坤妍不会听她的话,但是她心中又实在忍不住忧虑,便让谢坤柔去说。但是谢坤柔充分尊重谢坤妍的意愿,所以最终也没什么用。
不过江姨娘这些年来一直在照顾孙子孙女,两个小家伙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淘气,她也分不出多少精力来忧虑谢坤妍的事情了。
谢坤妍本想在兰荪谷多住几天,但是回晏都的日子不好拖延,还要回去准备回京的事宜,所以谢坤妍第二天吃了早饭便驾车回广宁城了。
回到青草轩,优先要安排的就是定远侯医治的事情,他的病是需要长期治疗的,她回晏都也是一定要带着翠羽走的,一时间不方便假手他人,谢坤妍便要另做安排。
不过一切安排都要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来看,所以谢坤妍便收拾东西去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