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润白低着头，手中攥着顾采玉的档案资料，眼眸微红。

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周不止为何如此疯狂。

“程砚，我并没有看到萧润白的确切的未来，刚刚的说法只是安抚的手段而已。”他垂眸，掩盖住神色，轻声开口。

听到这些，程砚扶着眼镜，陷入了沉思。

“至于说宋南絮的位置。”萧润白看着远处熟悉的群山，指了指，“应该还在这片山里，只是这些山景，太相似了。”

相似到，很难寻觅到踪迹。

很明显，周不止留了不止一手。

“先地毯式搜索。”程砚手握对讲机，下达了命令，朝着山林里走去。

萧润白跟在他们的身后，眸色复杂。

命运存在太多的分岔，定数也就那么几样。

他并非没有看到周不止确切的未来，但他看到了一些零碎片段。

后来的周不止被困在了一处方寸之地，久久不见天日。曾经那么渴望自在的人，却心甘情愿失去自由。

他无法阻止周不止这么做，甚至寻不到太多的因果去斩断。

就像是，对杨汐当年那样无力。

另一边，萧润白拖着宋南絮，掠过了一处环绕的山峰。

山峰环绕中间，露出了一块有足球场大小的平地，里面长着茂盛的丛林，还有一处裸露的河流。

一阵风忽然袭来，宋南絮惊呼一声，重心有些不稳。

周不止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拐弯，俯冲向河流冲去。

剧烈的失重感传来，宋南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风声渐渐平息，理智回笼，宋南絮拖着发软的四肢，从周不止的身上缓缓下来。

周不止则摇了摇尾巴，幻化回了人的形态。

“这是哪里。”宋南絮环顾四周，忽然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处石碑，上面模糊着写着四个大字。

长眠之地。

除此之外，石碑上还镌刻着兽形的花纹。

几乎是一瞬间，她意识到了此地与山海经异兽的关联。

她望着周不止，欲言又止。

似乎是看出来了宋南絮的疑惑，周不止无所谓地笑了笑。

“告诉你也无妨。”他随手从草丛里拽了跟草，叼在嘴里，“局里只知晓海域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座小岛，却不知，那小岛也来过这里，四百年前，我们在这里生活过。”

“所以，很早之前，山海经的世界就与我们的世界融合了是吗？”宋南絮抚摸着石碑，将上面的枯草拍走。

“是的，只是当时的我们，并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瓜葛，所以就算幻化成人的形态，也会低调行事。”周不止伸了个懒腰，“那时候的人类，远没有如今这般的野心，竟然妄想将我们同化。”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顾虑不同。”宋南絮中肯地说道。

周不止的眼眸恍惚了一瞬：“其实，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抬眸，周不止再次望了宋南絮一眼：“其实，你和她真的很相似。”

“顾采玉吗？”宋南絮停下了整理石碑的动作，“一直都听你讲她，所以，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周不止将草根从唇边拿开，喃喃道：“她啊……”

顾采玉来的时候，山海经异兽管理局的生活部还没成立多久，一切都还在摸石头过河的阶段。

她是生活部的第一个正式员工，在生活部老部长的手下，兢兢业业的干活。

周不止是顾采玉遇到的第一个需要帮扶山海经异兽，她非常重视，也投入了很多的心思。

那时的周不止刚入世，交了不少狐朋狗友，纹身抽烟喝酒撩妹样样都干，平时没什么正事，就爱吃喝玩乐，妥妥一个混子。

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周不止与朋友宿醉之后在巷子口勾肩搭背地嬉笑。

可能有些昏头，他们走得踉踉跄跄的。

“我跟你说，我今天临走时在酒吧看到了一个妹子。”其中一个黄毛抹了一把嘴，“那模样可真是标志，就坐在吧台边，要不当时喝的腿软，我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

推搡间，周不止一个重心不稳，膝盖磕在了地上。

他垂头，眼眸中染上了薄怒。

虽然与这些人插科打诨不思进取，但他山海经异兽的傲气依然没有消磨。

正要挥拳还回去，周不止突然间察觉了另一道气息。

猛然抬头，便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