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池宿放下捏着自己脸蛋的手,随便拉了一个路过的演员问话。
他甜甜地笑着,说:“姐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镜子?我脸上好像有脏东西,我想看看。”
急着上台的女演员啧了一声回头,望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硬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憋了回去。
面前的男孩长得极其好看,黑缎子一样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脑袋上,两只眼睛又大又圆,脸颊还带一点婴儿肥,半点没有同龄小男孩那副调皮捣蛋的模样。
就这副样子,任谁也说不出重话。
应该是哪家的小少爷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到了后台来。
女演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池宿的脑袋:
“你怎么会在后台?这是演职人员才能进的地方。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表演完了来带你出去?”
池宿赶紧摇头,他还没探索过这里呢。
“我能在别的地方等你吗,这里好多人在走,我有点怕。”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而且我总觉得脸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想拿镜子看一看。”
女演员仔细看了一圈池宿的脸,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不过她觉得他说得也对,这里是上台的过道,人来人往的,这位小少爷这么可爱,指不定有人把他拐了去。
嗯,还是放在个安全的地方叫人看着吧。
后台离这里也不远,自己走得快一些,还是能赶上表演的。
这么想着,女演员牵住他的手,哄道:“好吧,那姐姐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稍微走快一点。”
“不用担心,那里有镜子,不过我看着你脸上也没什么东西,可能是错觉吧。总之你到时候自己看就知道了。”
“嗯!”池宿用力点头,小跑着跟着她来到了后台。
他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对自己的样貌有自信,更何况现在还有年龄优势,他不信女演员会拒绝。
自己在这里的身份还尚未可知,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去看看马戏团后台的。
他想去找那些动物——反正那位大人就是蛇,找到了动物们不就等于找到了他吗?
坐在镜子前悠哉悠哉地欣赏自己的脸,池宿一点都不着急。
女演员把他托付给了自己的一个朋友,这位朋友本来是在中场休息,见她丢给自己一个小孩,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不过抱怨声在看到池宿的长相时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待在漂亮的人身边就连心情都会好很多。
更何况池宿本来就不是真的小孩,又听话又不闹腾,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小朋友,姐姐也要上台了,你乖乖待在这里好吗?”女演员的朋友放下化妆刷说。
池宿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进来时就看到这位朋友穿着戏服,肯定是马上也要登台。
她一走,马戏团的后台不就任他自由探索吗?
听到早就期待的话,池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呀,我一定会乖乖等你们回来的。”
“好,那我走了。”在心中感叹他的乖巧,女演员离开了后台。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池宿立马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他刚才好好观察了自己的脸,发现这张脸确实比自己小时候要稍微圆润一点。
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可爱。但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现实中的样子。
打量了一圈后台,池宿没看到动物们,于是猜测动物演员应该单独在一个不同的地方。
现在正是表演时间,后台的人都很忙,没人注意他一个小孩。池宿很轻松地就溜走,走到了后台深处的隔间。
拉开用于隔断的门帘,透过缝隙,他看见了同样在做登台准备的动物们。
鹦鹉站在杆子上对镜梳理羽毛,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句自夸的话,但没人理它。
猴子和鳄鱼也各占了一个台子,一个默默理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一个趴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猴子和鳄鱼的身上都有镣铐,猴子的在脚上,鳄鱼的在身子上;鹦鹉则没有。
镣铐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链子不短不长,它们在隔间内活动不受影响,但想出去就会受限制。
池宿没有在里面看见蛇。
不管是真正的蛇,还是名为蛇的人,他都没有看见。
心想着他会不会是藏在了哪里,池宿犹豫要不要走进去,但还没想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随着一声惊呼:“他在这!”
一双手捏住了他的肩膀,猝不及防地将他转了过来。
池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可他现在的年龄摆在这,手脚连那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望着一张大脸往自己面前凑。
那张脸左看看、右看看,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
捏着他肩膀的男人说:“小少爷,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是说了今天是表演时间,你得乖乖待在房间里吗?”
男人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他放开池宿的肩膀,对旁边的女演员点了点头。
“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说见到了他,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男人说。
“不麻烦,不麻烦!”女演员赶紧摆手,“我还以为是哪个观众的孩子跑了进来,原来是小少爷啊!怪不得长得这么可爱。”
她的眼神转向池宿,这次没摸他的头,只是蹲下:“你快跟哥哥他们回去吧,下次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很危险的。”
池宿没接话。
他在消化自己的身份。
虽然每一个梦都是这样,他理应习惯了,但他始终对此抱有怨言。
凭什么这梦每次都让他演反派?凭他又帅又美又有钱,完美符合小说里恶毒炮灰应有的形象吗?
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对。既然自己是马戏团的小少爷,凭什么扭蛋的手气这么差?
让他当坏人也就算了,连点特权都不给吗?
越想越觉得奇怪,池宿没心思回答女演员的问题。倒是刚才一直说话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女演员的视线。
男人说:“他估计是不开心了,不用管他,我们带他回去就好。”
说着,他想要牵住池宿的手带他走。
偏偏池宿却正好在此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池宿仰着头,一脸天真无辜:“哥哥,我想去找我爸爸,我爸爸在哪呢?”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自己的新任老爹是游乐园主人,那自己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就算这位便宜老爹信仰恶魔,对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感情,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总要装一下吧。
没想到男人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回头看了池宿一眼:
“你忘了吗?你爸爸现在在出差,所以才将你送来这里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你听话点。”
出差?送来这里?
池宿同样皱眉。他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看着男人怀疑的表情,池宿只思考了一瞬,马上就选择撒泼打滚: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我爸爸!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都要在房间里闷死了,我不要回去!”
由于灵魂还是个成年人,他没好意思往地上躺,只是站在原地推打男人伸过来的手。
“好了,别闹了,少爷。”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很快又哄道:
“就一会儿,表演很快就结束了。要不是上次你吵着闹着要上台玩,我们哪会让你待在房间里?”
“实在不行,结束后我带你去找团长好不好?你叫团长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叫他们提前接你回去。”
池宿当然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
他觉得其中怕是有隐情。
听男人的话,他在这里明显是个捣蛋鬼形象,可他又不是游乐园主人的儿子,他们干嘛要放任他住在这呢?
自己的身份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具体的还得见到马戏团团长再看。
不过池宿现在对外面的表演很感兴趣——万一一直没看到蛇是因为他已经上台了呢?
而且一会儿可能要起火的,外面肯定要比里面好逃跑,笨蛋才回房间呢!
于是池宿装作有点被哄好,但还是生气的模样,“那我要去看表演,我不回去!”
见男人有拒绝的迹象,他马上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撒娇:
“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这次绝对会听话的!我保证,要是我不听话,你们就把我赶出去!”
旁边的女演员见他这样子,也帮着他说话:“您就让他去吧。他还这么小,哪里肯在表演的时候回房间。”
“而且我们的杂技演员不是要走了吗,这可是他的最后一场告别秀,很难得的,错过一次就没有了,您就让他去一回吧。”
池宿连连点头附和,有些紧张地等着男人回答。
……他紧张什么?实在不行到时候偷溜出来呗,虽然会有些麻烦就是了。
“好吧。”男人揉了揉眉心说,“我带你去,不过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再捣乱就回家去。”
池宿更确信马戏团的人不喜欢他了。
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能让他们不喜欢他的同时还必须要顺着他?
“好,我保证。”池宿随口答应。
又不是不遵守就会天打雷劈,一会儿他想干什么干什么,答应了就答应了呗。
不过自己刚才那样子可真丢脸……还好这只是一段回忆,没有其他人看见。
一边思考着,池宿被男人牵着从后台走出,穿过一条不惹人注意的小道,走到了角落空置的座位。
男人示意他坐下,同时自己也坐在旁边。
池宿撇了撇嘴。
这地方离舞台的位置很远,只能看到2/3的表演,他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差的观赏区。
算了,将就吧,也不是真来看表演的,懒得跟他计较。
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池宿认真观察着舞台,在上面寻找着蛇的身影。
五光十色炫目的灯光下,数名杂技演员围绕着中心的主角形成一个圈。
他们的衣着滑稽,男性上穿红色紧身衣,下穿红白灯笼裤,头上戴着一顶奇异的三角形尖帽,尖帽上面覆着红黄蓝三色的羽毛。
女性则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更多装饰,下身的灯笼裤变成了短裙,裙子内同样填充着厚重的羽毛,且羽毛固定的并不牢固,表演时会随着演员的动作大把大把地往下落。
而他们拥簇着的人,应该就是女演员口中即将退休的杂技演员。
由于是主角,他的装扮最为特殊。虽然是男性但身穿长裙,覆盖着羽毛的裙摆长得拖地,头上并未戴帽子,而是披着长长的红色薄纱,薄纱的边缘有羽毛附着。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一部分的头纱垂在他的面前,落下来的羽毛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演员们的穿着不算轻便,甚至可以说是笨重,但他们做起动作来毫不含糊。
外圈的演员们跳着一种奇怪的舞。他们扭动着几乎像断了一样的手和脚,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轻盈地绕着圈,一蹦一蹦。
内部的主角则是用一种祈祷的姿势跪地,嘴唇嚅动着念念有词,裙摆上的羽毛欢欣鼓舞。
池宿长久的凝视着,忍不住为此着迷,几乎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直到身旁的一阵争吵声打破了他的沉浸。
“我说了我不喜欢表演!”一个男孩喊道。
烦躁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池宿发现男孩离自己并不远。两人处于同一排,中间只隔了两三个座位。
男孩旁边坐着的似乎是他的父亲,父亲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你才看了多久?你多看看呀!大家都喜欢,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是欠了钱,想把我卖进去抵债!”男孩咒骂道。
“妈的!你知道了就给我乖乖进去!老子还花了50买票呢!”他抬手想把男孩扯走,“跟我走!你今天不想去也得去!”
男孩剧烈地挣扎起来,但由于体型差距过大,还是被男人扯离了座位。
他踢打着父亲,“放开!你放开我!等我出去,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把你杀了的!”
周围的人沉浸在表演中,除了池宿没人注意到他们。
“够了!”池宿起身呵斥,“你们烦不烦人,要吵出去吵!”
在他开口的瞬间,凝滞的人群忽然再次活了过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将他们三人的声音淹没。
池宿看着欢呼的观众们,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表演绝对有问题!要是刚才自己没被打断就完蛋了。
男孩的父亲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瞪着池宿:“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管我的事?识相就安静点!小心老子也把你卖进去!”
他轻蔑地上下扫视着池宿。
“你这样的估计能卖个好价钱,现在这马戏团正缺人呢,什么都收。”男人笑道。
池宿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哎哟!”男人吃痛,放下了扯着男孩的手。
被他揪着的男孩趁着他和池宿说话,抬腿狠狠踢了一脚他的肚子。
男孩脱离了掌控,立马小跑到池宿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是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
池宿笑着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好吧,那你我走。”
他想拉他离开,走到一半却又忽然回头。
来到先前坐在自己旁边,此刻同样在鼓掌的男人身边,池宿在他兜里翻找出一张工牌,接着将工牌砸向男孩的父亲。
“我告诉你我算什么东西,我是这的少爷,你有意见的话可以尽管说出来。”他俯视着地上的男人。
“你一会儿最好别跟上来,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要是让我再看到你,我就把你也送进马戏团!”
说完,池宿拉着男孩走了。
马戏团里嘈杂的掌声吵得他心烦意乱,更重要的是听着这些声音时,他会十分想去看台上的表演。
一种不可抵抗的诱惑将池宿牢牢吸引,仿佛他的灵魂被痛苦与孤寂笼罩,只有身后的舞台是唯一的解药。
于是,在即将走离观众席时,池宿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他看见中心处男主角的脑袋鼓动了起来。
头皮上凸起一个大包,且还有在向上增长的趋势。如同被顶到极限,马上就会破皮开裂的薄膜。
下一秒,一只明亮的鸟嘴从男主角的脑子里探了出来。
就像初生的小鸟一般,一对鲜艳的翅膀紧接着出现,接着是尾羽、爪子……
一只鹦鹉从男主角的大脑里破壳而出,骄傲地飞向天空。
它披着美丽的轻纱在血中展翅,在舞台上大笑着盘旋。
“亲爱的观众们,你们的波利回来了!”鹦鹉夸张的大叫着,身上的薄纱随着夸张的动作摇晃,“你们有没有想我?”
它做出仔细聆听的模样,听到观众席热烈的掌声后满意地点头。
它拍拍翅膀说:“接下来就到大家最期待的环节了!挑选观众席的大家上台互动!”
“有谁想上台协助我的表演!”
观众们瞬间像失了智一样狂热地呐喊起来。
鹦鹉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四处转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双眼睛那么小,距离自己那么远,但池宿还是冥冥中感觉到鹦鹉此刻是在看自己。
喙部上扬做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鹦鹉古怪地说:
“啊,我已经选好了,就让这位……”
说到一半,它戛然而止。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鹦鹉甚至在空中卡了一下壳,差点因为忘记拍打翅膀而掉下来。
反应过来后,它立马调转方向,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这位观众!请上台!”
被选中的人又惊又喜,很快就在周围人嫉妒的视线中登上了舞台。
池宿眼中的恍惚逐渐褪去,一股寒意从他的指尖爬上了头皮。
他顺着寒意传来的方向回头看,看见自己被男孩握得紧紧的右手。
“怎么了吗?”见他久久不言语,男孩心慌地扯了扯他的手。
池宿往上望去,望见他瘦削的双颊,以及一双乌黑的眼睛。
最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池宿摇头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确认了他没事,男孩放松下来,点头重重应了一声“嗯”,跟着池宿离开了马戏团。
来到外面,池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带着他坐在角落的长椅上。
池宿先问:“我叫池宿,你叫什么名字?”
“我……”听到这个问题,男孩的眼神犹疑起来,“你就叫我简吧……就这样就好。”
“简?”池宿望向他。
“这是你的名字?真的还是假的,你别骗我哦。”
虽然这可以说是英文名,但“简”是个女名啊?
男孩赶紧摇头,“没有,我不是骗你的意思!就是……”
他低落了下来,带着点羞耻和怨恨地说:“他们没给我取过名,平时就叫我‘那个谁’,这个名字是我现想的。”
池宿愣了一下。
“抱歉。”他说,“那我就叫你简好了,就当是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了。”
“嗯!”简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望着池宿,耳根泛起一丝薄红,小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呀?”
“什么?”池宿歪了歪头。
他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于是便故意说:“因为你们太吵了,打扰到我看表演了。”
简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他再次垂头丧气,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你的意思是……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嗯……因为我要欺负你。”池宿笑嘻嘻地捏住他的脸,“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里没人经过,你怎么喊救命都不会有人来。”
简想要甩开他的手,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
他只是愤怒的瞪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
“我又没说我是好人。”池宿笑得更开心了。
他往他面前凑,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喂,你是装的还是来真的?我都找到你了,你也该带我走了吧。”
如果说之前是疑似,那现在就是确认。
池宿确认面前的这个小孩就是蛇——只不过是小时候的蛇。
但他确实把握不准蛇是不是在装。
要么就是蛇装失忆不想带他出去,要么就是现在还没到他该出去的时间。
不管是哪个,都不影响他现在逗他玩。
反正他现在这样子也打不过自己,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简终于挣脱他的束缚,“要去哪你自己去!我是不会走的。”
池宿听闻此言,很疑惑,“为什么?既然他要把你卖进马戏团,那你现在应该赶紧逃跑啊。”
“你不明白……”简低下了头。
他的两只手捏成拳,身体不自觉颤抖着,“我的名字已经被报上去了,不管跑到哪里,他都会抓住我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能感受到我在哪里一样。不管我躲到哪里,他都能抓住我。”
池宿皱着眉,心中有了结论。
这大概是和恶魔有关了。
池宿也没有解决办法,他只能对他说:“我会试着跟马戏团团长商量,让他把你交给我。”
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比较尊贵的,不然马戏团不会在讨厌他的同时还要讨好他。
“真的吗?”简激动起来,但很快又怀疑地眯起眼。
“可你刚刚说你要欺负我,如果你不想让我好过,直接把我丢在马戏团里不就好了。”
池宿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强忍着笑意,他沿用着刚才的设定,抬起下巴傲慢地说:“废话!就是因为要欺负你,所以才要把你买回来呀。”
“看别人折磨你有什么意思?亲自上手才好玩呢。”
池宿露出一个经典的反派表情,桀桀桀地笑着。
“等到了我家,你就做我的仆人,天天给我端茶倒水。我不高兴了还要打你,而且你还只能说少爷打得好。”
“怎么样?怕了吧。”
池宿得意地跷起二郎腿,他觉得这话唬一个7岁小孩足够了。
万万没想到简居然说:“嗯……那这样也不算坏嘛,我还以为要怎么样呢。”
他的表情很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这还不算坏?”池宿坐直了身子,惊讶地瞪着他,“那要怎么样才算坏?我都这么对你了诶!”
“至少你也得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吃饭,而且要让我去外面打工,钱全部交给你,这样才算坏。”简掰手指,一一细数。
……操,那老东西真不是个人,这简直过得比奴隶还惨啊!
池宿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怜爱,不忍心继续逗他了。
他握住他的手,“好了,别说了,我不欺负你,你跟我回家后就当我的……当我的朋友吧!”
“真的吗?!”简瞬间兴奋起来,一下子把他抱进了怀里。
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瘦,力气却很大。池宿差点被他抱得窒息,锤了好几下他的背才被放开。
“抱歉,我太激动了。”简挠了挠头,语气里还带着藏不住的快乐。
“那我就回去了?不回去他肯定会来抓我,等一会儿你跟这里的主人说了,我就直接跟你走。”
池宿对他摆了摆手,没心情说话。
他觉得自己这副娇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简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有些心虚地站起来跟他告别:“那我就走了,你再看看我的脸。你要记得我,别认错了!”
“你看我就行。”池宿不耐烦道。
“我的脸比你好记多了,你看了一眼绝对忘不掉,所以你记着我就行。”
“哦……”简失落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池宿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缓好后准备再次进入马戏团。
既然现在已找到了蛇,那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打探后台里的动物;顺便还得去找一趟马戏团团长。
唉,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