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右和背后都是灌木墙,所以只能往前走。
走了一截不短的路,他中途转了两个弯,接着遇见一个三岔路口。
路口前摆着一个篮子;一个精致的竹编篮。
篮子边缘包了一圈白色的布,中间系了个蝴蝶结。长得和最后一个收集品中装鳄鱼的篮子一模一样。
池宿上前,捡起篮子,发现里面铺着柔软的棉布,棉布上还有一个小巧的枕头。
再次抬头时,他看见面前的三岔路口里分别出现一只鳄鱼。
察觉到他的视线,三只鳄鱼做出了不同的举动。
第1个岔路口的鳄鱼选择立刻逃跑。
它笨拙地转身,尾巴险些抽到自己的脸,在草地上摔了好几跤,终于勉强拐进迷宫。
第2个岔路口的鳄鱼反而生气。
它防御性地前倾身体,张嘴警告着面前的敌人。同时保持着往前看的动作,快速后退。
第3个岔路口的鳄鱼惊了一下。
它被吓了一跳,却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站在原地歪头,盯了池宿两秒。
见他有前进的迹象后才又被吓得跳起来,赶忙钻进后方的迷宫。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三条路里的鳄鱼分别对应着笨蛋鳄鱼、暴躁鳄鱼以及乖鳄鱼。
抱着只剩下乖鳄鱼没有获得过的想法,池宿拎着篮子,果断选择进入第3条岔路。
他跑进去,往右拐了一个弯,紧接着看到灌木墙的两侧出现一排被嵌进去的壁画。
左右两边画的是同样的内容,往前走图像才有变化。
就像他最开始漂流进入平台的那段过场一样,上面同样是一只鳄鱼在做梦。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梦有完整的故事线。
而这个故事恰好讲述了乖鳄鱼当上明星的故事。
池宿往里面走,一张一张看过去,沿着壁画的方向改道,逐渐读完了整篇故事。
说实话,他看了开头就知道了故事的走向和结尾。
因为上面画的就是他经历过的事。
上面的故事1:1复刻他们得到明星鳄鱼的经历,只不过删去、合并了一些画面。
例如删掉了平台之间会互相影响,也删掉了他们三个的真实关系。
他们三人在壁画中是背景板,重点突出的主题是明星鳄鱼如何当上了明星。
他们在真实的马戏团中本来就不存在,池宿能理解删减。但他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当初他们是提交笨蛋鳄鱼才获得了明星鳄鱼收集品,按理来说,这些画应该在笨蛋鳄鱼那出现才对吧?
难道自己选错了?毕竟也没人说过每种性格的鳄鱼都有收集品。
就算是同一性格的鳄鱼,也可以有两个分支。比如笨蛋鳄鱼,万一他的其中一个结局是当上明星,另一个结局是被装进篮子里……
好吧,明显三个性格的鳄鱼各有一个收集品比较合理。
只是池宿开始对自己的选择感到犹豫。
他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看看别的路上画着什么。
可他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现在返回等于前功尽弃。
但沉没成本,如果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么继续前进等于浪费更多时间。
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去。
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疑心,倘若一直找不到鳄鱼,这个疑问一定会不断拷问自己。
且随着时间成本不断加大,他的怀疑和不安也会越来越深。
倒不如现在直接回去。就算后面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他抱着坚定的心态寻找,一定要比一直疑神疑鬼要好得多。
下定了决心,池宿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往回走去。
他回到三岔路口,这次走了笨蛋鳄鱼出现过的那条路。
原因只有一个——按暴躁鳄鱼的性格来看,它绝对不会乖乖待在篮子里。
池宿记得篮子里的那只鳄鱼很乖,完全不像是暴躁鳄鱼能拥有的模样。
所以他选择先走笨蛋鳄鱼出现过的路。
虽然决定了将三条路上的壁画都看一看,但总要先走概率最大的。
万一直接找到收集品了呢?
万一。
如果直接找到收集品,就能少走一条路,少耗一份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往迷宫深处走去,这次是左拐。
同样的壁画在池宿眼前出现,他一一看去,发现竟然和在乖鳄鱼那里看到的分毫不差。
不,有差别。
乖鳄鱼那条路上的壁画到它当上明星后就停止,接下来便是一直重复循环。
而这里的故事有后续,画了鳄鱼当上明星后的故事。
在当上明星后,笨蛋鳄鱼时常遭受打骂。因为太笨,做不好动作,驯兽师总是变着法子惩罚他。
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导致它后来因为饥饿表演得更差,于是驯兽师便换了种方法。
驯兽师会把他关进密闭的笼子里,不允许它回到水中:还会用棍子打它的鼻子,直到它缩进角落瑟瑟发抖为止。
每每这些场景出现时,底下做梦的大鳄鱼就会流下眼泪。
在噩梦中,它仿佛切身体会着这种痛苦。
但……反常的是,梦中的明星鳄鱼似乎对“惩罚”这个词毫无概念。
它会害怕棍棒,会害怕铁笼。但在被惩罚后,它依旧会亲近驯兽师,对这个伤害它的人类笨拙地撒娇讨食。
因为分不清具体的施虐者是谁吗?
池宿皱着眉想。
因为笨笨的,连逃跑时都会摔倒,所以分不清伤害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以为是棍子跳起来打自己,又或者是自己不小心钻进了铁笼里。
啊……它说不定还会觉得驯兽师是个好人。
因为惩罚结束后,是驯兽师拿走了棍子,也是驯兽师将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并且驯兽师还会喂它肉。
即使这只是为了不让它饿死,三天两头偶尔来喂一趟;有些时候则是表演成功后的奖赏。
即使是这样,笨蛋鳄鱼也还是愿意亲近他。
笨蛋鳄鱼尽力在台上做着自己并不擅长的表演,可小小的脑袋总是记不清流程,没有一次完整地做完过。
有时,观众们因为他的笨拙哈哈大笑;有时,观众们愤而离席,直接对着台上喝倒彩。
本来就不聪明的笨蛋鳄鱼变得更加懵懂了。
它明明只是做着相同的事,为什么有时候他们喜欢它,有时候又不喜欢呢?
它不明白。它的日子只是一直在重复。
观众高兴了,就能住在水里,有肉吃。
观众不高兴了,就只能待在铁笼,还要被咬不坏的棍子打。
看着壁画上鳄鱼的生活,池宿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说可怜吗?确实可怜。
但这不至于让他流下眼泪,顶多他会因此买下笨蛋鳄鱼,把它交给自然保护区的人。
说生气吗?也有一点。
图上驯兽师的行为实在可以称作毫无人性。但凡是有一丁点怜悯之心的人,都不可能对这样一只笨鳄鱼下得去手。
他心里憋得慌。
要是图上的鳄鱼恨驯兽师恨得牙痒痒,他反倒不会这么生气。
既然有恨,那就必定会报仇。不管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好歹也是为自己活过一回。
而现在它这副样子,笨得连自己过的是怎样的生活都不明白。
注定会一辈子都被困在马戏团,亲近着自己的仇人,同时还以为是他为自己提供了安稳的生活。
想到这就来气,虽然明白不是笨蛋鳄鱼的错,但池宿还是忍不住对壁画骂了一句:
“笨死了,不知道聪明点!除了你自己,还有谁救得了你?”
要是在现实遇见这种事,他肯定会出手。
但他现在也是这的员工,还是完不成业绩就要去死的那种!
又不是每只动物都和猴子一样有人惦记着,它这种从出生就是被培育来表演获利的鳄鱼……
唉,也没办法。
它一辈子都在马戏团长大,根本没有过正常生活,又怎么会有反抗的心思呢?
想到这,池宿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画上的大鳄鱼,接着继续往前。
在他转过身时,画上原本闭着眼睛的大鳄鱼睁开了眼睛,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
它头顶上的气泡里冒出新的画面——是它来到池宿家门口,结果被他一脚踹走的场景。
赶紧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去,大鳄鱼闭上眼,又不动了。
当然,池宿并没有看见身后的一切。
在看过墙上的画后,他认为这里就是正确的道路,于是不再回头寻找暴躁鳄鱼,而是坚定地往前走。
可随着越走越深,墙上的壁画内容也开始重复,一直在讲笨蛋鳄鱼在马戏团受过的苦。
说实话,再值得同情的故事说多了也惹人烦。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来听故事的。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不久前才死里逃生,还是齐玉妄反应快才把他捞了上来。
操!想这个干嘛?
池宿更烦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刚和齐玉妄吵过架……也不算是吵架,主要是他单方面怀疑,说自己不愿意亲近他。
刚说完!半小时都还没过呢!
刚说完自己就趴他怀里不想起来,连屏幕的警告都不管用!
还掉眼泪,虽然是因为害怕,但总归还是掉眼泪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自己明明在现实里做过这么多高危的极限项目——明确被人告知过死亡率很高的那种。
他从来对那些表情严肃的人说没关系,爽快地签下合同,表示自己已知风险,接下来无论生死都与经营方无关。
没开玩笑,他真的不怕。
听到警告时不怕、签合同时不怕,带好装备准备跳下去时也不怕。
直到经过了这一遭,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还是害怕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害怕了?
自己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吗?有什么不舍得吗?有什么追求的事物,为此可以付出一切的吗?
好像也没有。
那自己为什么会怕?
为什么这种感觉让人如此惊惶?仿佛自己前半生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所有瞬间都涌了上来,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眼前播放。
一秒?又或者是两秒。
他有一瞬间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不够理智,后悔自己向来傲慢,竟如此颓靡的度过了这一生。
是的,这太可怕了。
不,他当然不是指死亡本身;他指的怎么可能是这件事呢?
他的意思是,自己怎么能后悔呢?
这个世界本就无聊透顶,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规则运动,有什么值得他后悔的?
敷衍又如何?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东西值得他用心。
只有现在他在经历的这场游戏勉强算一个。
他只是想再玩而已。
对,他只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再玩下去,看看这场游戏的制作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自己只是还没玩腻这场游戏。
当然,怎么会有错呢?
他绝对没有其他不舍的东西,他只是舍不得这场有趣的游戏……
一边走一边想着,池宿的表情变化多端,时而皱眉,时而又点头微笑。
他的眼神飘忽地落在壁画上,几乎是敷衍地浏览过去,走马观花,半点东西都没看进去。
直到脑中的逻辑自洽,他明白了自己如此奇怪的原因,接着才有心思思考别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壁画,没过一会儿就想通了这整个项目隐含的深意。
显而易见,壁画画的是一只大鳄鱼在做梦。
那如果……这只大鳄鱼就是笨蛋鳄鱼本鳄呢?
他记得之前列车员乌鸦介绍过,马戏团的第2位明星——那位真正的明星鳄鱼,就是傻傻呆呆的样子。
如果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笨蛋鳄鱼的一场梦?
而他们则是在根据笨蛋鳄鱼的真实经历,给它造梦呢?
三个平台中发生的事,就是鳄鱼的前半生。
培育室和马戏团的东西最多,因为这两个地方它曾经待过,而办公室则是想象的。
人(鳄鱼)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合常理、简单粗暴。
漆黑的环境、空白的文件、儿童玩具一样的电脑……
池宿的意思是,谁家办公室真长这样?
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办公,两天就跳楼了。
而三个收集品,或许是在对应笨蛋鳄鱼心里最想要的三个结局。
它笨笨的,曾经肯定想要真心被人喜爱,想要成为真正的、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它也怨恨过,想要从嘴里喷出烈火,烧遍马戏团里欺负它的人,让这些人都害怕它。
而被装在篮子里的鳄鱼……
会不会是它想要被人带走?像一只宠物一样,被主人放在篮子里,时不时摸摸头。
壁画上有这么带着宠物的观众,笨蛋鳄鱼能看到并记住也合理。
这三个收集品,理应每个性格各占一个。
但这是笨蛋鳄鱼的梦。
明星鳄鱼的收集品是笨蛋鳄鱼,因为真正当上大明星的本来就是它。
可它怎么甘心?
它内心最深的渴望一定是被人爱着;它怎么可能甘心被领养的鳄鱼不是自己。
所以它不愿意把这个结局让给别人……别鳄。
所以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
逻辑合理,证据闭环。但终归都是侧面线索。
要是最后不是这样也完全有可能,毕竟最开始他们三个分开的时候,自己不也想错了吗?
可直觉告诉池宿真相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这个项目的主题本来就是想象力,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鳄鱼想象的……也不是不可以吧?
反正他想不到别的解释了!要推翻结论,也得等找到新线索再说。
暂时对下了定论,不过池宿现在还是不知道笨蛋鳄鱼藏在哪里。
他不认为笨蛋鳄鱼会在迷宫尽头等着他。
他认为这条路走不到头,只是无休止地循环,甚至可能整个迷宫都没有入口,也没有终点……
这样的话,周准可就遭罪了。
刚才的强度这么大,现在又是分开走,他不会受不了吧?
不行,还是赶紧逮住笨蛋鳄鱼吧。
那个笨蛋肯定就藏在路里,只是自己需要想一想……
会藏在哪里呢?
一个脑子不太聪明,却仍然对人类抱有希望的傻瓜,会藏在哪里呢?
池宿的脑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但他还没将它抓住,身边的灌木墙就轰然倒塌。
如同倒放一样,树枝沿着生长的方向返回,扭动着,没一会儿就重新钻进了地里。
地上的草也是一样,沿着扩散的路线收束,最后成为圆心的一个点,彻底消失不见。
被此景吓了一跳,池宿疑心这是危险来临,谨慎地站在原地没动,不一会儿视线中就出现了齐玉妄和周准的身影。
条件反射地,他先看向齐玉妄。
对方摇头,抬手展示了空空如也的篮子,同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接着他又看向周准。
周准此刻瘫坐在地上,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模样,篮子也被丢在一边不管,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就算是这里塌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池宿想喊他,但还没开口,就瞧见他身边的篮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倒在地上的篮子晃了晃,接着里面伸出一只粗短的绿色爪子。
贴住地面,爪子把自己往上狠狠一顶,将整个篮子立了起来,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弄倒过。
听到旁边的动静,周准又是一激灵。
他从地上跳起,马上想跑,抬头时才发现周围的灌木墙不见了。
也正是得益于此,他总算注意到了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池宿和齐玉妄。
“啊!我跟你们说……!”话刚说了一半,他退后两步闭嘴,怀疑地看着他们两个。
“为什么墙被撤掉了?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池宿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出声来:“我要是假的,刚才早把你杀了,等到现在干什么?”
“把篮子提起来,这应该就是收集品,你怎么拿到的?”
“啊?”周准又啊了一声。
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篮子拿起,随后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械音:
“恭喜您!您得到了鳄鱼的信任,获得了收集品‘乖巧的待领养鳄鱼’。”
中心没有再出现屏幕,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在它说完后不久,他们所在的巨大圆形平台底部冒出一股水,源源不断地朝四周蔓延,没入不见边际的黑暗。
直到有一处墙壁忽然开阔,细看时能看到上面凹凸的石壁。
那面墙朝两边张开一个洞,洞外是清澈湛蓝的水,有昏黄的阳光透进来。
一个游泳圈慢悠悠从洞外飘进洞内,形状像糖葫芦,有三个圈,可供三个人使用。
游泳圈一路飘到他们所在的平台,直到碰到平台边缘,轻轻撞了一下,接着便停下了。
“我们这是……通关了?”周准抱着篮子喃喃自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嗯哼,我想是的。”池宿重新将视线移到他身上,“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笨蛋鳄鱼的?”
周准朝他走去;齐玉妄则是一早就站到了池宿身边。
低头看着手中的鳄鱼,他思考了一会儿,皱着眉说:
“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看着上面的壁画,觉得它挺可怜的,所以就骂了马戏团的人。”
池宿上游泳圈的动作顿了顿。
他心里有了一些眉目,但还是问:“具体说了些什么?”
“嗯……就是说马戏团的这些人太没良心了,它可怜,如果在外面,我肯定叫人来查这个马戏团之类的……真的没什么。”
把自己的碎碎念讲出来有些尴尬,周准打着哈哈,像蚊子叫一样快速哼完了。
“然后呢?”池宿回头看他。
他们三人已经坐上了游泳圈,水流推着他们驶向洞口。
周准坐在中间,腿和他们一样往旁边翘着,小腿浸在水里。
他盯着水面,尽量注意着不让自己碰到池宿和齐玉妄中的任何一个人,“然后它就跳下来了呗。”
“我正说着话呢,墙上的壁画里就钻出一只鳄鱼,一下子就飞进了我手上的篮子里。”
“当时吓死我了,我把篮子扔了想跑,可紧接着这些墙又垮了,我怕乱动会出事,只好待在原地了。”
想起他那副快钻进地里的样子,池宿调侃道:“看你刚刚那样,不是一般的被吓到吧。”
周准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倒轻松,你怎么不找它,偏偏它要来吓我!”
池宿没吭声。
他怎么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获得收集品?要知道这么简单,他早就在壁画面前义正词严地批判马戏团了。
真是当之无愧的笨蛋鳄鱼,脑回路直得可怕,被人哄两下就迫不及待跳下去,还真以为嘴上说得好,就真会对它好啊?
想到这,池宿瞥了一眼篮子里捂着脑袋装不存在的笨蛋鳄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没有变小,仍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不过要是真跟着周准……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它要是能跟他回现实,别的不说,最差也是被放进自然保护区。
“它喜欢你,不喜欢我呗。”池宿最终敷衍地回答。
水流推着他们离开山洞,洞口在他们出去后无声地闭合,变成洁白、带着点粗糙的墙壁。
接着又把他们推出死路,拐弯绕了个圈,便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入口。
游泳圈靠岸,池宿第一个走下来。
两只乌鸦站在栏杆上翘首以盼,见到他们后一个惊喜一个惊讶地喊:“呀,你们真回来啦!”
太阳帽乌鸦的椰子水早就喝完了,上面的吸管被她咬扁,变得皱皱巴巴的,“他还跟我打赌,说这回肯定也没人出来呢。”
“那是他们运气好!”花衬衫乌鸦抱着手臂切了一声。
“我们负责的这个项目可是很难的,我就从没见过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没辜负你的期待吧?”池宿走到栏杆边,笑着对太阳帽乌鸦说。
“那是当然!”太阳帽乌鸦骄傲地仰起了脑袋。
她心情颇好地抖了抖羽毛,接着伸出一只翅膀:“把收集品交给我吧,然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或者你们要整理一下也无所谓。”
池宿先拿出了自己兜里的明星鳄鱼,接着齐玉妄也将杀人鳄鱼递了上去。
最后剩下周准。
周准嘛……
他拎着篮子,十分为难。
心虚的看了一眼两只乌鸦,他赶紧把池宿和齐玉妄拉到一边:
“这东西它变成道具了,我真的要交给他们吗?”
池宿挑了挑眉,伸手想拿走篮子查看,结果还没碰到把手,就被里面的鳄鱼伸爪子打了一巴掌。
“嗷!”他吃痛收手,手背上多了一道鲜明的痕迹。
齐玉妄赶紧捧住他的手查看:“没事吧?一会儿回去拿东西包一下。”
“没事。”池宿由他捧着,看着笨蛋鳄鱼眯了眯眼。
接着他又将视线转向周准,问:“道具介绍是什么?重复给我听。”
周准一字一句地重复。
「道具:篮子里的鳄鱼」
「简介:」
在被装进篮子里后,鳄鱼想,这次自己一定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能力:」
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在看到它时,都会忍不住怜惜它。
「备注:」
鳄鱼不想离开这个篮子。
“……听起来像是个会影响心灵的道具。”池宿思考后说。
“算了,不管怎样,既然是道具,我们就得把它留在手里。”
多一份道具就多一份助力,谁会把它白送出去?
这么想着,池宿回到两只乌鸦面前,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也很想把东西交给你们,可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花衬衫乌鸦疑惑。
他本来就好奇他们刚才神神秘秘地在说什么,此刻更是直接拍着翅膀飞了过来。
试图用爪子把篮子抓走,紧接着里面的鳄鱼故伎重施,给花衬衫乌鸦也来了一巴掌。
“嗷!”
花衬衫乌鸦大叫一声,差点从空中坠落。
赶紧飞回杆上,他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脚,挥挥翅膀说:“算了算了,我们不要了!我们放个备用的收集品进去就行。”
“真是的,出什么问题了在这里发疯……把我漂亮的爪子都挠坏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太阳帽乌鸦也心有余悸。
“嗯对对对,我们先走了,这东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她拍着翅膀就想走,飞到一半,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头。
迅速回到池宿面前,她拿出一把奖券塞进他怀里,“差点忘了,这是你们的奖券,每人5张,你要记得分给别人!”
塞完奖券,他们完成了任务,便一溜烟地逃走了。
看着远去的两只乌鸦,池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中的奖券:“搞定。洗个澡穿衣服,然后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