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亮与动

熵增被压制后，烁煌主动在意识空间之内开口。

小宇坐在混沌殿那把旧木椅上，右手搭在膝头，掌心朝上，体内黑色漩涡永不停歇地轮转。左手摊于案面，那只新生手掌光洁无纹，掌心朝下。桌上依旧摆放着两份文字样本，投放记录在左，灰衣执事拓印件置于右侧。他仔细比对“撑”与“久”二字的笔锋骨架，确认完毕，才将感知沉入意识深处。

烁煌的声音自瞳孔深处的金光里漫出，一字一句排布规整：

“靐霆是‘动’的极致。你是‘定’的承载者。我需要‘动’来彰显存在，没有变化，我就无法显现。跟着你，我会慢慢消失。”

小宇没有急于回话，向内观照烁煌本体。金光愈来愈纯粹耀眼，旋转却还在持续放缓，轮廓边界也愈发锐利。

一缕金丝自光团向外探伸出去，停在意识中心偏左的位置，距离靐霆那团黑色气旋尚有一臂的间隔。光线仅仅探出一指长短，便悬停在二者之间的虚空。既不继续逼近触碰气旋，也不向内收回，清透的光丝静静横亘在空隙之中。

“熵增被压住的时候，我便想通这些。”烁煌继续说道，“我亲眼看见你定住熵增的那一刻，我的光芒短暂暗下去一瞬。就是那一瞬间，我看清了‘显’该处在什么位置。”

小宇的视线落在那道悬空的金色光线，记下它所处方位，还有它和靐霆气旋之间的距离，再次确认烁煌增亮却减速的异样。

心脏外侧，焫燚的暗金火焰安稳燃烧，不复上一回那一闪而过的震颤。混沌灰雾笼罩意识外围，密度没有丝毫波动。归墟的黑色深洞静守在意识角落，依旧缓缓旋动，一切如常。

那道探出的金丝依旧悬在半空，停留在空隙之间，既不向前对接靐霆，也不撤回光团，仿佛在等候答复，又在试探这条通路能否稳固成立。

靐霆的黑色气旋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不接纳这一缕金光，同样也没有向外排斥，只以固有的速率旋转，维系着与界门、黑色漩涡之间遥远的牵绊。

混沌殿中，小宇静静坐着，不在意识空间给出答复，既不挽留，也不放任烁煌离去。他感知那道悬而未决的光线，感知烁煌的状态，也感知遥远之外的界门——它正顺着大势一步步滑向裂隙，不会因为六真宰之间的试探，产生半分改变。

他变换双手位置，右手落向桌面，左手放回膝头。纵然肉身姿态已经改换，外界悬顶的危机，分毫未曾消减。

待到傍晚，林墨从内环走来，停在混沌殿门槛外一步的地方。他右臂自肘部彻底截去，残端经过数次处置，皮肉被打磨平整，泛着一层哑光。左臂完好，左手垂落，指尖对着地面。他望向殿内黑暗之中座椅上那道模糊轮廓，没有开口发问，也没有求证什么，只是静静伫立，感知对方的存在，感知界门与体内漩涡纠缠的联系。片刻之后，他转身沿来路离开，步距均匀，步履沉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夜色降临，混沌殿窗外彻底沉入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