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和系统NPC一起开铺子 > 第73章 第 73 章

第73章 第 73 章

顶天三两步揪住小孩脖颈,将他提溜回来。

“小孩儿,家里人没教你偷东西犯法吗?”

小孩头大身体小,十来岁的样子,揪着衣兜,手指都在用力,嘴咬得紧紧的。

排在最前面的大叔认出他:“这不是城北巷子口的李娃吗。他爷奶爹娘全饿死了,只剩下他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可怜得很。算了,大人,放他一回吧。”

顶天暗道失言,拽出一块布:“放进来,我给你包上。”

小孩才慢慢将手松开。

顶天从小孩兜上的一坨野果野菜里,一眼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黑东西。

“谁把这东西放进来的!”

他两根手指捏着黑东西触手一样的根须,远远扔了出去。

一同飞出去的还有小孩瘦瘦的身影。

他滚到地上恶狼扑食一般将黑东西揣进怀里,警惕看向顶天。

顶天好笑:“瞪我什么,不能吃!”

小孩:“能!”

“不能!”

队伍里有人开口:“孩子,放下吧,有毒,不能吃。”

“能吃的。”孩子没张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甜穗嘴角挂着惊喜的笑意,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可以。”

镇北知州府膳房,甜穗将毛刺突起的黑物放在盆里,清水洗刷。

顶天蹲在旁边,苦口婆心:“甜穗,这东西真不能吃,你看它,黑黢黢癞巴巴,长得奇奇怪怪。村民说了,人吃了起红疹,好可怕的。”

甜穗笑笑:“相信我吧。”

她利索地将黑物去皮,切块,上锅蒸熟,捣碎,加入一点面粉,一点点糖,搅拌均匀,团成掌心大小圆团,大火再蒸一遍。

做好之后,甜穗先拈起一枚,吃了下去。

“你看,没事,尝尝。”

顶天半信半疑,浅咬一口,“唔,好吃。”

停了一会,见身体没有不适的反应,又将剩下一半吞了下去,“粉粉糯糯,香又甜。”

“这种食物我们那里叫魁芋,能做点心,做菜,做饼,可甜可咸,万物皆可配,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顶天拉开袖子,左右看看,又摸摸脖子,确认没有变化,“可为什么有人吃了浑身红痘,瘙痒难忍,喘不上气?甚至吃死过人。”

甜穗:“那叫过敏,问题不在魁芋,任何人都可能对任何食物产生过敏反应。过敏的意思就是,天生吃不了。甚至有人吃不了米,吃不了面,但是少数。”

顶天有点明白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过敏,都可以吃?”

“是,尝一点,没有不良反应就可以。魁芋多吗?”

顶天:“多,此地二十里里有座南襄山,背阴面的山坳里,多得很。百姓不敢吃不敢碰,庄稼旱死了,这小东西倒生命力旺盛得很。”

甜穗:“挖来,我做。”

“你确定他们敢吃?”

“先挖来,我有办法。”

顶天带人浩浩荡荡挖回一大堆。

烟雾自烟囱里缓缓升腾,足足冒了两个时辰的热气。

施粥棚传来的不是平日的淡淡米香,而是油香混合烟火气,夹着丝丝清甜的香气。

“山野时蔬清炒芋块,甜芋糕,芋丸汤。队伍排起来,今天换口味!”

饥肠辘辘的灾民,根本听不见甜穗喊什么,蜂拥而上,争先恐后,伸碗递盆。

人们得了吃食,看都不看往嘴里倒,多少日子不曾得尝得油水,直呼“香!香!”

难为顶天准备了碗筷,准备一旦有人质疑,他便当场表演大快朵颐,食物无毒,放心享用。

大家吃得比他还香。

谁知这时,有人咦了一声。

那人举起一块魁芋,迎着太阳仔细看了看,忽然,手一抖,大叫:“鬼脚!鬼脚!”

声音惊恐异常。

顶天高喝一声:“喊什么!”

那是个精瘦黝黑的年轻男子,眼睛瞪大,突出眼眶,圆球一般。

顶天的呼喝让他瑟缩了一下,然后迅速跑开,一边举着手中的芋块跳着高喊:“紫红纹,状如兽蹄,深埋于地,鬼脚无疑!官府杀人啦!”

顶天命一司官抓住他,惊慌失措的男子在涌流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口中乱七八糟呼叫:“鬼脚吸人精气,毁人皮囊,夺人性命!我爷爷我爹爹全被鬼脚害死!”

司官将他压倒在地,捂不住他疯了一般的叫喊。

熙攘的人群像被突然定了身,抱着碗,呆呆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局。

顶天厉声:“乱语牛鬼蛇神者,死!”

此言一出,即如同油锅里滴了水珠,瞬间炸开。

“看来是真的!”

“官爷都出来辟谣了,那就是真的!”

“天呐,我吃了好多,呕!”

“要了命了!要了老娘亲命!”

“官要人死,人不得不死!”

“官爷,我吃的少,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呜呜呜,活着好难!”

“死了算了!老子死也要当饱死鬼!”

怨气霭霭,暮气沉沉,情势越来越控制不住。

甜穗一眼瞥见一旁瞧热闹的打更人,道声“得罪”,抽走梆子,急敲数十下,人声渐渐止息。

她将压棚角的稳石挪来,站在上面,踮起脚,举起一块芋饼,高声道:“大家听我说,这种东西叫魁芋,安全可食。有人吃了起红疹,不舒服,是因为没有将皮去除,或者对魁芋过敏,是极少会发生的特殊情况。大家可以先吃一小块,没有不适再继续食用。请大家放心,魁芋绝对和妖魔鬼怪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冲着先吃的一些人问道:“怎么样?难不难受?”

一人一手端着被舔干净的碗,一手伸出两指探到自己鼻下,老实回答:“还能喘气。”

有一黄褐面皮的人却道:“什么过敏?老于家一家五口被这玩意儿害死了,苇花沟花家父子也吃死了!你一两句话,就想抵消人命?”

被压住的精瘦黝黑男子昂着头:“苇花沟花家是我家!”

顶天火气冲顶:“喊什么喊!我们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好心好意给你们送吃的,送出错来?”

那黄褐面皮直着脖子继续道:“谁不知道官府把粮食贪没了。想让我们吃死,替你们省粮是不是?”

顶天怒道:“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我们到底害你们还是救你们!”

他撸起袖子,抄起碗筷,扬起大勺,打了高高一大碗,埋头猛往嘴里扒,一顿秋风扫落叶,一抹嘴巴,大碗磕到桌上。

“我死了吗?”

一片沉默。

排在队伍稍后面的灾民默不作声,将队伍往粥摊面前挤了挤。

排在最前面的人被挤到摊前,顺势将碗递给甜穗,使劲往热气腾腾的大瓮努嘴。甜穗会意,满满一大碗。

后面人见了,纷纷将碗举起。

与顶天对峙的黄褐面皮又道:“你们看看你们碗里的紫红色纹,妖红鬼紫,明明就是妖鬼化身!”

甜穗挺无语,多好看的紫红配奶白,香甜软糯,哪里妖鬼,分明祥瑞。

她道:“想活下去,就得吃东西。”

黄褐面皮立刻道:“威胁?大家看看,明目张胆让我们去死!我告诉你,我们就是死也不做你们的傀儡!”

虽然他叫声尖锐,满富激情,断章取义,听起来骇人,但应和者寥寥。

饥肠辘辘的肚子和一时嘴瘾,大部分人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人见状,连呼几个“好”字,走出队伍,一把抢走甜穗手里的勺,往自己碗里盛,“我吃给你们看!看来不豁出一条性命,你们不会相信!”

“你该不是想插队吧?”队伍里有人突然道。

“哎,不是,兄弟,想吃排队去。”一人推了他一把。

甜穗可不敢给他先盛,赶紧夺回勺和碗。万一他当场表演一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昏迷不醒,怎么办。

一年轻小伙也忍不住仗义执言:“兄弟,你唱这么半天戏,合着想先吃,心眼子算到针孔里去了。”

此言一句,瞬间将那人点爆:“骂谁呢!我家世代白阶,清清白白!敢拿蓝贼骂我!你才唱戏的,你全家唱戏!捕蛙、跳舞、揉小饼,卖笑、卖身、串珠子!你上八辈下八辈,蓝贼窝里,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不等被攻讦的小伙反击,甜穗旋即皱眉道:“蓝阶怎么了,蓝阶也是高乾子民,勤勤恳恳,不偷不抢,堂堂正正靠双手挣钱。你怎么瞧不起人!”

“我骂蓝贼,关你什么事?”那人斜眼骨碌碌一转,黑黑的五指,越过摊铺,一把拽住甜穗的手臂,“难不成你是蓝贼?”

甜穗心下一沉,初入南方道时,茶摊老板告诫过,灾荒当道的时候,蓝阶身份更容易惹来麻烦。因为人心不稳,当生存变为一件难事,有限的资源在底层人民间周转不灵,便会互相倾轧,夺取资源。白阶身为底层,只会将手伸向更底层的蓝阶。

虽然出于人身安全考虑,煜飏用一串翡翠珠串,替她换下蓝色手绳。但珠串太过珍贵,甜穗担心干活的时候磕碰,便取了下来,放回公子书桌上,自己则带回蓝绳。

潜意识里,于她而言,手绳是此世甜穗存在过的象征。她不想因为“害怕”二字,背叛甜穗,背叛梅心,背叛同为蓝阶屡次帮助过她的朱婆婆,背叛对她释以善意的同路人。既然层阶为错,蓝手绳便不该被赋予任何含义,也不应该被厌弃,那才是,自己将自己轻贱了。

所以,袖口里,蓝手绳安静地系在她的手腕上。

而黄褐皮拽住她的衣袖,将五指伸向她的袖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