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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顶天和云甘一直在殿外等候,只见呼啦啦一群禁军慌忙奔入,又呼啦啦围着自家主君亦步亦趋出来,一步紧跟几步。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迎上去。

“去刑部大牢,探明甜穗境况,报给我。”

顶天:“啊,田姑娘来了,田姑娘为什么会来?田姑娘怎么在刑部?”

云甘给他一个爆栗:“让你去就去,哪来废话!”

繁溪县府衙的人将甜穗交给刑部后,便按陈县令交代地址送信。

地址在京城最大酒楼,仙馔楼,收信人名为归淮舒。酒楼管事说那人是他们东家,东家不常待在酒楼,经常有事出城。衙役受命务必亲手将信转交本人手上,所以蹲在酒楼外,风吹日晒等了几日,终于等到本尊。

归淮舒刚从城外庄子游乐回来,身上还带着斗草簪花的野气,完全不知煜飏授予他信使重任,乐呵呵地向一脸枯槁的衙役亲切问候。

直到他接过信封,悚然见信封上一个洛字,野气骤然化成戾气。

当即气势汹汹冲向煜飏府,扬言要质问萧煜飏,凭什么留他地址,自己的信自己不收,大事小事有事没事地使唤他。他堂堂一个贵公子,凭什么当跑腿!

冲到煜飏府前,却见素日门庭冷清的五殿下府,八尺高的彪形大汉,大门两边一边两个,东南西北角一角两个,站姿比石狮子坚实,将皇子府围得严严实实。

他报上姓名,倒没人阻拦,入内顺利。

“又惹了什么祸回来?”

许久未见的萧煜飏依旧一脸谁欠他钱的冷漠,冷漠中似乎带有一丝属于凡人的忧愁?

他提笔悬空,纸上的字,只写了一半,一滴墨汁落在空白处,想必犹豫良久,久未落笔。能让杀伐决断的武德司使变得日坐愁城,啧!

归淮舒使劲揉眼,“你是萧煜飏吗?莫不是被不干净的上了身?”

煜飏撇他一眼:“空语怪力乱神者,死。”

归淮舒端起茶碗,翘起二郎腿,“少吓唬我,咱国主时不时还闭个关修个道呢,你敢问他修的是哪门道?神神鬼鬼,在人心,做人别做迂腐。”

他品了一口,“唔,好茶,什么茶?”

“月光白。”

“呦,没听过,我才疏学浅了。送我十斤,回家学学。”

“只有一斤。”

归淮舒不介意:“一斤也行,够我咂摸味,学个皮毛。”

煜飏让下人将茶叶送上来。

“包得还挺精致,知道我来,早替我备好的?”归淮舒一脸看透他的小雀跃,“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咱们从小一起挨罗太傅罚站的情谊,坚如磐石!”

煜飏推开凑近的脸,“挨罚站的是你,我是好学生。茶本想送给你闭关修道的国主,我不高兴送他,便宜你了。”

听到是贡茶,归淮舒烫到一般扔回去,“你害我?不怕我被呛死?”

煜飏拿走,“不要算了。”

“等等,”归淮舒犹豫,假装勉为其难:“匀我半斤,算了,二两也行。”

他将茶包拿回来,驾轻就熟使唤皇子府上的小厮:“挑二两给我,一定要最好的芽尖尖。”

然后嘟嘟囔囔坐下:“好东西,不要白不要。是不是没给你老子送礼物,你老子一不高兴,把你关起来?”

煜飏不作声。

归淮舒看出不一样来,顿时兴奋:“有故事?我不急,你长话长说,麻烦续一盏,谢谢。”

煜飏不想接他话,提壶替他续上,转口问:“怎么突然来找我?”

归淮舒端着茶盏停住,“是啊,我为什么来找你?”

煜飏:“我脸上没字。”

归淮舒想啊想,电光石火间,灵光冲天,从袖袋里翻出信,杵他面前:“你的。”

煜飏拆开,一目十行,信的内容是陈县令代写的甜穗被抓始终。

“怎么才拿给我!”

“我刚回京城,一拿到信就给你送来了,一点没耽误。”归淮舒忙解释,煜飏面色不善,他很有眼色知道轻重缓急,不想找没趣。

“谁送来的,人呢?”

“他自称是繁溪县衙役,给你找来?”

煜飏想了想:“算了,我这里不安全。你去,让他将事情始终,从头至尾,事无巨细,全部交代清楚。你拿纸笔记下给我,现在就去。”

归淮舒很少见煜飏火急火燎,与往日大不相同,略惊奇:“你得先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我才好帮你问。”

煜飏简要说给他听,虽然简要,信息量爆炸。

归淮舒听得脑袋嗡嗡,繁杂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柔和旋转纠缠爆发,汇总成他自己理解的一句话:千年冰山在繁县有个相好,相好被下大狱。

他倏然站起,扶正自己的脑袋,“弟妹的事要紧,我这就去问!”

他亲自找到衙役落脚的驿站,依煜飏的话,将他所说一字一句记下来。厚厚十页纸揣进袖袋,一步不歇又奔回煜飏府上。

看门守卫侧目看他,他笑着掩饰:“茶叶忘拿了,来取茶叶,呵呵。”

煜飏越看面色越阴沉,拳头重重砸向桌面,“栽赃陷害,空口白牙。”

专心喝茶的归淮舒被他一拳震得险些摔了茶盏,扶住杯口。

“生气没用,赶紧想法子救人。”

煜飏冷静下来,又将陈县令的信看了一遍,发现关键,陶姜指证。

这个陶姜,他有点印象,凭借多年断案判案的记忆力,画出画像。

“我身边的人被监视,用不了,你找个可靠的人快马加鞭替我将这幅画送到五荷园,报我的名字,交给五荷园掌柜,要他务必找到此人。”

归淮舒无奈:“哥哥,我才坐下。”

煜飏拿走他的茶,“快去。”

归淮舒认命,顶着满头大汗,吭哧吭哧又跑腿去了。

归淮舒进出两趟,被暗中监视的康王府的探子报给康王萧胜羽。

幕僚吕征建言:“王爷,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没必要,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世家子能翻出什么花样,还是抓紧审问那个蓝阶。小丫头,嘴硬得很,我们得多费些功夫。只要撬开她的嘴,坐实萧煜飏动摇国本的罪行,他必永无翻身之地。”

被派去刑部打听消息的顶天入夜才归。

“回主君,田姑娘并未关押在普通牢狱,而在地下私狱。守卫森严,属下没能见到田姑娘,只听说。。。”他抬头看了煜飏一眼。

“怎么。”

“不太好。”

萧煜飏生了直接将萧胜羽头掰断的心,一个错漏百出的罪名竟能成为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

还有高高在上那人,万恶之源,助纣为虐,可恶至极!

煜飏的担心并非杯弓蛇影,田甜穗日子确实不好过。

她被铁链绑在柱子上,四肢悬吊。

开始两天,被晾一旁,没吃没喝,挨过两日。

后来来了个叫康王的,表情用力过度又不聪明的样子,恐吓她立刻认罪,否则如何如何。说的都是电视剧里见过的词,没甚新意。甜穗不说话,当他自演自嗨。除了对方无能狂怒,她一个讨好型人格不讨好人,系统人品值哐哐掉分,没甚压力。

后来来了个长胡须的新面孔,穿着斯文,像读书人,自报家门叫吕征。先例行公事,问她认不认罪。得到否定答案后,表达歉意,手一挥,手下叮叮当当送上来一堆东西,烙铁,夹板,带毛刺的大棍,剜眼的小勺,拔牙的老虎钳。甜穗光看着已经开始疼了,此人和那个无能狂怒的康王不一样,属人狠话不多型。

吕征道:“田姑娘,我奉皇命审问私铁一案,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别等伤了残了毁了容,才后悔莫及。现下我好言劝你,若等到。。。”

“求你有用吗?”

吕征顿了一下:“求我没用,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

他话还没说完,甜穗开口打断:“想让我说什么。”

吕征被屡次打断,脸色青青白白红红黄黄,审问的节骨眼,又不好发作,忍下:“当然是交代私制私贩铁器的经过,同伙有谁,据点何处。”

甜穗悠悠叹口气,她盘算剩下的人品值和等级,六十六级,数字倒很吉利,若是六级就好了。进可攻退可守,受不住折磨就折腾完人品值,让系统将她收走。六十六级不太好折腾,没折腾完自己先被刑具折磨死。

吕征提笔,“想好就说。”

“您还挺辛苦,身兼数职,没人帮你记个笔录。”

吕征提起的笔又放下:“此事牵连重大,当然要警醒着办,你别想混过去。先前康王可怜你没对你下手,现在案子上达天听,皇上亲自督办,就算你只剩下一张嘴,都要给我交代清楚,别。。。”

“不存在的事要我说什么。”

吕征终于爆发:“别打断我说话!”

还挺玻璃心。

甜穗闭上嘴,玻璃心吕征将没说完的话说完:“别。。。别心存侥幸。”

他重新提笔:“说!”

甜穗:“我无辜。”

“你家中搜出的精铁、生铁,证据确凿,凭空生出来的?”

甜穗:“精铁是做点心的工具,家里祖传,估计老祖宗哪里捡的吧。生铁确实凭空生出来的。”

吕征:“除了繁溪县,我们在天远轩其他分店也发现了生铁。”

甜穗平静:“你想啊,如果我私制精铁,为何你们只发现生铁,没发现精铁,连做了一半的铁器都没发现?有人栽赃陷害。”

吕征:“或者做出的精铁被你卖了。”

甜穗叹气,孺子不可教地摇了摇头。

吕征总有种被轻看的错觉,他可是御笔朱批探花,竟然被一个蓝阶轻视!

“上鞭子!”

“怎么生气了,我还没开口,你生什么气。生气不好,容易得病。天干物燥,多喝水,有益健康。”

虎背熊腰的狱卒将长鞭在盐水里反复揉搓浸泡,朝空气用力甩了甩,咻咻两声,向甜穗走去。

甜穗:“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关心你,你还让人打我?”

小蓝阶波澜不惊的声音简直如同魔音,吵得吕征头脑发胀。

“招了吗?”

这时,萧胜羽背着手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阴沉,大有要杀个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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