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天幕拆了隔断,原本属于沈辞渊那一片的一楼空间改成了练功房。
一面是整片的落地镜,镜子前面安了把杆方便压腿。侧面一边的架子上立着唱戏用的刀、枪、马鞭等道具,另一边的墙上挂着蟒袍、大靠......全都是京剧排练用得上的东西。
蟒袍、大靠定制需要时间,练功房的改造和装潢也需要时间。
看来陆承安一早就想到沈辞渊走红后可能会被私生骚扰,在凝辉社不方便排练,计划好给他打造一个专属练功房。
想来房间格局的事,陆承安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只是恰好赶上两人怄气,‘离家出走’这几天。
哪个金主也不会对“小倌”做到这样。
沈辞渊站在镜子对面的落地窗前俯视京北城的街景,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晚霞,映出一片温暖的橙黄。
开门声响起,沈辞渊回过头看见陆承安拎着药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戏服脱了,帮你上药!”
沈辞渊点点头,抬手解靠旗,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沈辞渊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收回准备摘靠旗的手,用眼神求助陆承安。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上前帮他脱下繁重的戏服:“衣服撩起来,我看看后背。”
沈辞渊穿着水衣,站在原地有点局促:“还是......不看了吧?应该......没事儿。”
“四根靠旗砸断三根,叫没事儿?”
陆承安伸手撂沈辞渊的衣服,沈辞渊慌忙后退两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伸手撩开上衣。
肩胛骨处一片淤青,万幸有靠旗挡着,没伤着骨头。
“趴好,帮你把淤血揉开。”陆承安脸色又冷了几分,借着上药的功夫下死手,拿沈辞渊撒气。
“陆承安你大爷的,你他妈不能轻点!”
“轻不了,有能耐自己擦!”
陆承安回怼一句,看沈辞渊疼的直冒冷汗,还是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的揉。
“最近几天别出门,别上网。今天的事故可能会引起舆论争议,我来帮你做公关。你在家专心养伤,闷的话楼顶有空中花园、健身房和游泳池,已经帮你开了权限,随时可以上去。”
“嗯。”沈辞渊趴在地毯上,脸埋进胳膊里,没让陆承安看见眼角疼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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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大早,陆承安带着陈叙和公关团队一同赶往凝辉社。
会议室里,一众人正襟危坐,等着陆承安交代善后工作。
小鹿和赵经理一人拿了一叠报告,跟陆承安汇报情况。
赵经理:“昨天的剧场损失有点重,大门和门框都需要重新安装;靠近门口的几组桌椅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周边几家商户也受到影响,要求赔偿营业额。还有昨天的粉丝有几个受伤的,咱们需不需要赔偿医药费......”
赵经理越说声音越小,有点不敢看陆承安的眼睛。
小鹿见赵经理心虚,赶紧补充:“网络上目前舆论声音负面居多,一些大V博主指责沈老板没有管理好粉丝和剧场,造成安全事故。咱家粉丝冲到那些人下面维护沈老板,跟那些人对骂,热搜挂了一整晚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气压有点低。
秦川坐在一边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酽茶缸子摔在桌子上。
“凭什么啊!这事儿跟沈辞渊有什么关系,那些人自己往里闯,拦都拦不住,我师弟护着两个小姑娘还被门框砸了他们怎么不说呢?那些人是眼瞎了吗,凭什么出了事儿都往我师弟身上泼脏水!”
林晚晚赶忙拦住秦川:“川哥你消消气,粉丝行为正主买单,谁让师哥有名气呢!”
秦川两眼一横:“有名气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活该被人当靶子?趁夜钻进剧场偷拍我师弟的人才应该被拉出去鞭笞好嘛!”
赵经理叹了口气:“人红是非多,挡了别人财路了呗!”
陈叙和小鹿对视一眼,觉得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十几分钟后,陆承安接到陈叙发来的调查报告摊在众人面前:“老熟人了。”
又是钱启明,眼热沈辞渊走红,借着凝辉社意外事故,在背后踩上一脚。
原本只是路人为了博流量,发了几条看不出原委的视频到网上,没引起太大风波。而且陆承安反应迅速,事发第一时间联系公关团队处理舆情。
没想到钱启明闻着味儿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当事人问清状况,连夜找了几个大V博主在网上散播负面评论。
视频传播力度过大,这才把沈辞渊顶到了风口浪尖上。
陆承安扫了一眼那个碍眼的名字,把报告扔到一边。
“集团和凝辉社发公告,说明事故原委,造成的全部损失集团都会赔偿,这件事由陈叙和赵经理负责。林晚晚,你熟悉追星流程,负责管理粉丝,让大家保持理智,想办法联系昨天沈辞渊护住那两个小姑娘,争取说服她们出面在媒体面前澄清。
“秦川负责统计损失金额,另外调出剧场内部监控发给小鹿。小鹿负责扩散沈辞渊救人受伤的事迹,点到为止即可,不要太过以免引起反感。整体方向把控由公关部经理负责跟进,至于钱启明......暂时不用理会,留着他还有用。
“还有,凝辉社尽早成立自己的公关部门,以后类似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还是应该有专业团队进行处理。”
赵经理忙不迭的说了几声“是,是”,脑门子上的汗顺着额头流到脖子里顾不得擦。
之前凝辉社演出不多,大家一门心思想着吃饱饭就行,没这么多弯弯绕的事情,谁能想到还有今天这么一出。
老赵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剧社经理这个职位干的力不从心,生出点‘挂冠返乡’的心思。
***
安排好凝辉社的事情,陆承安马不停蹄赶往集团,忙着安抚昨天被撂在会议现场的一众董事们。
果不其然又被陆振宏以不顾大局、不够稳重为理由,当众好好教育了一番。
回到寰宇天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承安进门就看见吧台上放着一口没动的饭菜。
“梅姐,怎么没下班?”
梅姐是陆承安雇的保姆,知道陆承安不喜欢有人打扰,平时都是趁着家里没人上门打扫、做饭,在陆承安回来之前离开。今天却没走,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专门等陆承安下班。
看见陆承安进门,梅姐像看见了救星,拉着陆承安直奔练功房:“少爷,快管管您请来的这位祖宗吧。从早上我进门就在里面练功,一直待到现在也不出来。您交代我按他的口味做的饭一口没动,我也喊不动啊!”
沈辞渊扎着大靠在练“靠旗挑枪”的功夫,枪杆抛起来落在旗杆上转了两下掉在地上,沈辞渊捡起来重新抛起,又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
陆承安皱了皱眉头:“他今天一直这样?”
“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这样。”梅姐点头答道。
昨天受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这么不吃不喝熬着,身体还要不要了!
送走梅姐,陆承安走进练功房:“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没必要拿自己撒气。”
沈辞渊抬头望着花枪的动向,动作一点没停:“没事,反正也是打发时间。这功夫要想台上不错,靠的是肌肉记忆,演砸了多丢人啊!”
昨天一场事故,沈辞渊就算不上网心里也清楚,凝辉社口碑肯定会受影响。演出的档口摊上这么一档子事,票肯定是不好卖了。
眼前这场演出,是证明凝辉社实力最好的时机。就算不叫座,起码得有拿得出手的真功夫让观众叫好,否则以后凝辉社三个字,在梨园行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陆承安知道沈辞渊这是心里憋着口气,拿自己找不痛快,这会儿劝不动,只能由着他去。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沈辞渊还没从练功房里出来。
陆承安坐不出了,冲进练功房强行把人薅了出来。
“沈辞渊你差不多行了,心里不痛快犯不着作践自己!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行尸走肉,一点美感都没有,动作练的再娴熟有什么用!”
“没事,我都习惯了。先练熟了再说吧!”
沈辞渊拧着身子往练功房里冲,又被陆承安扥回来。
“别让我后悔给你装这个练功房,再敢拿命练,信不信我明天就叫人拆了它!”
陆承安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像是下一秒就要拆练功房。沈辞渊看着陆承安的眼睛怕他当真,只好任由陆承安扒了他的大靠。
肩胛骨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磨了一天,白色的水衣上阴出斑斑血渍,脱下的时候沾着皮肉,沈辞渊咬牙瘪嘴,宁紧了眉头,微微发出几声“嘶”声。
“疼?该,让你作!”
陆承安看的心疼,又轻手轻脚的帮沈辞渊上了药。
沈辞渊趴着沙发上,摇了摇头:“没事儿,练功就是这样的。多磨几次,起了茧子就不疼了。”
陆承安上完药,用手指描摹沈辞渊背上那几道鞭痕,眼神里透过一丝狠厉:“皮肉伤,磨起茧子就不疼了。心里的伤也一样,磨起茧子就不疼了。”
沈辞渊一股脑翻过身子:“什么意思?”
陆承安捏住沈辞渊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陆承安满脸餍足笑道:“帮你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