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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赌气之举

“我答应了奥唐纳的邀请。”

西里斯长腿一迈,在格兰芬多餐桌旁跨坐下。

“什么?!”

詹姆没拿稳手里的南瓜汁,不小心当它洒在了桌布上。西里斯的话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彼得倒吸一口冷气,莱姆斯假装淡定自若地帮手忙脚乱的詹姆用着清理咒语,却在下一秒将黄油面包放到了面前的粥碗而不是盘子里。

“今天可是情人节!”詹姆大声嚷嚷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兄弟!”

“她总得跟我说话。”西里斯见到詹姆如此剧烈的反应,生怕他的大嗓门在带来更多麻烦,连忙把他的嘴捂住,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在一百种方法里选了最差劲的那一个。”詹姆瞪着眼睛,“你知道她有多不喜欢奥唐纳。”

“她在学校里被安塔尔丝厌恶的程度仅次于穆尔塞伯那些人。”莱姆斯僵硬地把他的面包从粥碗里捞了出来,用力地呼吸着空气,西里斯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魔幻至极,这也是他再一次顿悟到人与人之间的思维和偏激程度的差异有多大。

西里斯当然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是他还藏着一口气,现在他孤注一掷地想要赌上它:既然他们不会再回到从前,那么他也要变成扎在她心里的那一根刺,让她一想到他,就回忆起圣诞夜他们之间的争吵……

“记得吗,西里斯?”莱姆斯艰难地说,“她不喜欢你随便答应别人的邀请……那是不尊重其他人的行为。”

“我不记得了。”西里斯皱着眉,难道他的想法真的会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他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早晨在走廊上一时间头脑发热做的事情,以及在后知后觉的懊悔找上他之前,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事态的发展了——安塔尔丝走进了礼堂。

*

又是令人讨厌的情人节。

安塔尔丝打着哈欠走过礼堂的大门,随意地扫视着浸泡在粉红色节日气氛里的人群。不出意外地,雷古勒斯的桌子旁边已经堆了不少粉色与紫色交杂的礼盒,他正面色冷淡地把上面的卡片摘出来,挨个浏览着上面的祝福语,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至于西里斯?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关注他了——但是她能够持续感受到那种类似光柱一样照在她后背上的灼灼目光。但当她扭过头时,西里斯又会装作他此前盯着的是天花板或者盆栽之类的东西,而不是她本人。

“格温妮丝,你是怎么让西里斯答应你的约会邀请的?”

一个因激动而变得极尖锐的女声在安塔尔丝的耳边响起。

“呃……那真是个困难的问题。”奥唐纳害羞地捂着自己的嘴,上半身随着发出的哂笑而前后摇晃,“我只是想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试一试,谁想到就成功了呢?”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奥唐纳的女伴吹捧着她,“简直容光焕发……漂染头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是呀,是呀。”奥唐纳撇着嘴,展现出一个刻意的弧度,“至于为什么他选择了我……或许是金发?”她用手指绕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尽管使用了昂贵的养护药水,她的头发依旧开始变得毛躁了。

难以言说的愤怒迅速在安塔尔丝的胸腔中膨胀。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难以言说的冲动拨弄着她那名为理智的神经,她现在只想要把这位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在宿舍里摔打东西、任由难闻药水气味充斥房间的室友撕成碎片,因为其完全扰乱了她的睡眠质量——既然她曾经的男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给她的心情添堵,那么她不会再关心与西里斯有关的任何事情了。

“小心你晚上头皮上长出来的黑色头发。”

安塔尔丝强撑着用最后的表情管理能力,从牙缝里挤出了辛辣的嘲讽,“还有你,帕金森。该继续把头发染黑了,你头顶上的金发根远看和秃了没什么区别。”

没等一脸惊愕的几人反应过来安塔尔丝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后者就已经大力地推开了方才新靠近长桌边、试图向她输出废话的小巴蒂·克劳奇,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礼堂。

“你听说了?”

小巴蒂挑着眉毛,看着似乎还沉浸在礼物筛选中的雷古勒斯。

“什么。”雷古勒斯罕见的露出了可以勉强算得上好奇的表情。

“你哥哥的新女伴人选。”小巴蒂幸灾乐祸地说,“全校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居然还沉得住气,在这里认真收礼物?”

“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孩。”雷古勒斯依旧绷着脸,锐利的灰色眼睛上下打量着小巴蒂,“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克劳奇?”

“真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啊。”小巴蒂一边感叹,一边示意雷古勒斯看向格兰芬多长桌上已经明显因为安塔尔丝的反应而慌了神的西里斯,“不去追人吗?”

“最想去的似乎另有其人。”雷古勒斯若有所指,“克劳奇,你不觉得你对安塔尔丝过度关心了吗?”

“那你呢?”小巴蒂圆滑地眨了眨眼睛,他的语气十足诚恳,但雷古勒斯的直觉告诉他:一个未来会成为食死徒疯子的人,掩藏蛛丝马迹的情绪漏洞一定是他相当擅长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雷古勒斯的灰色迷雾下是极致的冰冷与警惕,他一向对不可信任之人保持着十足的边界感,而克劳奇却一再用看似轻松随意的日常对话试探着他的态度,灵活老练的对话技巧让雷古勒斯不得不怀疑克劳奇的目的所在。

“她可是你的姐姐。”小巴蒂率先移开了视线,“如果你不能影响她的意志,那又有谁能够做到呢?”

“我当然有资格。”雷古勒斯站起身,抖了一下魔杖,那些无聊的礼物瞬间消失了,“回见,克劳奇。”

*

安塔尔丝快步在走廊上走着。她的鞋跟在地面上敲打出铿锵的声响,她走路带起的风将她脸前的头发全部吹到了两边,让她的耳朵被丝丝凉意拂过,但她此时身体里燃烧的火焰已经让她管不了其他更多的事情了——

比如差点撞翻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果布莱克小姐不需要她的双眼,她可以施舍给鼹鼠,反正两者的功能都一样。”斯内普顿了顿,依旧辛辣地嘲讽着扶着墙才保持平衡的安塔尔丝。

“你今天洗头了,斯内普?”

当安塔尔丝接受着斯内普一如既往的毒液洗礼时,她的心居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并依照吵架反驳的本能,找到了可以反唇相讥的关键点——斯内普居然在今天没有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

“是想要见谁吗。”安塔尔丝的目光从斯内普脸颊两边垂下的发帘上扫过,“今天可是情人节。”

“谁让你变成这样?”斯内普立刻反问道,“去找得罪你的人,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我的早饭时间。”

“行,晚上见。”安塔尔丝把摸着墙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期待猫头鹰会给你带来什么东西吧,我给你送了礼物。”

“……什么?”

斯内普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红,脸色却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恶作剧,该死的就和那群掠夺者带给他的东西一样——但是她的态度看上去还算正常,看在他们有合作的份上,她应该不会给他添麻烦……但是如果她察觉到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好吧,好吧。安塔尔丝被斯内普的这副样子软化了,她觉得斯内普现在的表现非常有意思,这让她甚至觉得他们今天刚刚见面时的言语攻击都变得有趣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她的注意力被这个小插曲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西里斯折腾出来的糟心事也因此离她远了一些。

“一点点小玩意儿而已,你看上去就像是知道明天霍格沃茨的魔药课就要取消了一样。”

安塔尔丝忽然凑近了斯内普,低声笑着说:“为合作伙伴给予关怀是一个投资人的本分,艾琳也会收到她的那一份。”

斯内普黑沉沉的眼睛扫了安塔尔丝一眼。他的鼻尖毫无预兆地钻入了清淡自然的香气,女孩被逗乐的声音就在离他的耳膜不远的地方响起,毫无遗漏地传达到他的听觉神经,连带着他的头皮都变得发麻——梅林,她在干什么?

只见眼前的女孩下一秒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双眼中盛着笑意,红扑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比往日更添几分生动。那位总是勾起他那些不必要思绪的朋友宣布完毕了一个示好的信号,充满诚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莱姆斯在今晚与安塔尔丝会和前,心里还在悄悄打鼓——万一安塔尔丝因为西里斯的事情直接迁怒他怎么办?这还是最温和的一种可能;如果安塔尔丝明晃晃地问他西里斯那样做的动机,那么他甚至无法想到一个不至于再次伤害安塔尔丝的合理解释来为西里斯的行为辩护。

好在安塔尔丝出现时的状态与平日里并无什么过大的差异。严肃的女孩一丝不苟地将级长徽章别在胸口,披着防寒的厚斗篷,甚至还套上了一个深灰色的羊绒毛线帽,让她的头顶变得毛茸茸的,就像她的阿尼马格斯形象一样。

“走吧,莱姆斯。”安塔尔丝给她露在外面的手用了保暖的咒语,小幅度地搓了搓手掌,“我们今天巡视的地方没变,对吧?我在出发之前没来得及看新的安排表,但我想你应该会记得这些。”

尽管安塔尔丝没有向他打听任何与西里斯有关的事情,一块石头仍然在莱姆斯的心里悬挂着。他咽了咽口水以舒缓自己的情绪,把目光从安塔尔丝帽檐边零零散散戳出来的碎发上移开。

“没有变。”莱姆斯点点头,他希望自己听起来一切正常。

“那就好,你还是那么可靠。”安塔尔丝也微微扬起嘴角,展露一个礼貌的微笑,但相较于社交的礼节而言,又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顽皮。

这让莱姆斯暗自叹息地移开了自己自从她一出现就无法转移的目光,她的魅力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发自然地流露,她怎么会知道,连她任何随意的举动都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他们那段青涩的日子呢?

莱姆斯十分熟悉她仍然保留着的那份纯真;但她的眉眼间的稚气渐渐褪去,随着身形的拔高,青春期的高速成长也在无形中加剧了她的气质变化。

莱姆斯·卢平每天都在认识一个崭新的安塔尔丝。但该过程中留给他的那部分,早在那个看似盎然却荒芜之极的春天被他亲手变成了尘埃,化作泥土的养料,成为了再也难以重建的虚无之物。

“最近学业还好吗?”

莱姆斯主动跟着安塔尔丝的脚步,一齐向前走着,“或许有我可以帮上忙的?”

“哦,感谢你的好意。”安塔尔丝耸耸肩,“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补魔药课的人了。”

“莉莉?”

“如果我说的人是你们的死对头,你会保密吗?”安塔尔丝无奈地说,“如果被詹姆和……被他们知道,我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就完蛋了。”

“为什么?”莱姆斯立刻压下在那一瞬间里涌现的不平与难过,他侧过头看着安塔尔丝,“我明明也是个好老师,彼得可以证明这一点。”

莱姆斯也像吃了生骨灵一样,他的身高向上窜了不少,几乎与西里斯持平;安塔尔丝抬起眼,不经意间与那双曾令她无比眷恋却又决绝地放弃了的蜜糖色双眸相遇。

她愣了一下,转而将头偏向另一边去,含糊地说:“斯内普的时间更灵活一点。”

他是什么意思?安塔尔丝不愿意再去纠结那些需要花费心力去猜测的、模糊迹象背后的真相,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她几乎都快忘了当初学会处理情感问题的疗法与动因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拽回身后的泥潭?

莱姆斯见状,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两个人的夜巡归于沉默,他们完成了日常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把流落在外的低年级小鬼送回休息室、向负责值班的教授汇报情况等。

直到他们在返程中有了意外发现。

“布莱克……哦不,我可以叫你西里斯吗,你完全不知道,答应了我的邀请就应该负责?”

隐隐约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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