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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离家出走

一个小时前。

“西里斯。”

沃尔布加少见地主动打开了西里斯的房间门。

要知道,在西里斯把麻瓜比基尼海报贴到卧室墙壁上之后,沃尔布加就再也无法忍受进入他的房间,哪怕只是在门外远远地看一眼——这正符合西里斯的心意,尽管他因为贴海报又被关了一次禁闭。

“干什么?”

西里斯毫不客气地抬起头,他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麻瓜的摩托车杂志。

“向我保证,你会对安塔尔丝保持忠诚。”

沃尔布加站在西里斯的房间门口,刻意避开去看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海报。

“你又想要干什么?”

西里斯站了起来,“她今天不在家。”

“我希望,”沃尔布加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你能够和她订婚。”

那本詹姆送给他的杂志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到了地板上。

西里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慌:沃尔布加想要在他自由自在的年纪给他安排一个婚姻,而另一方当事人甚至都不在场!

“想得美!”

西里斯高声说,“她不会答应你的!”

“你们会是很好的一对。”

沃尔布加强硬地说,“圣诞假期一结束,你们订婚的消息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你是她最好的人选。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沃尔布加厌恶地瞥了一眼西里斯,她为安塔尔丝的眼光感到担忧,但西里斯与安塔尔丝的结合无疑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马尔福没有女儿,沙菲克已经在与麦克米兰接触,克拉布和高尔的这一代女孩的外形条件太糟糕……你没有选择,西里斯。”沃尔布加冷漠地说,“让她成为真正的布莱克,是你的使命。”

“不!你休想!”

西里斯大吼道,“我绝对不会接着留在这里!”

“你觉得她会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西里斯发出高亢的狂笑,“她不是你亲生的,我和雷古勒斯都知道!你从把她接回来那天就在算计我们的未来了?那你没办法得逞了!”

梅林,婚姻?向来秉持着及时行乐观念的西里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怕的问题。

一点一点的窒息感渐渐爬上他的身体,他本能地想要反抗这个布莱克家族将要施加在他身上的囚笼,如果他顺从了沃尔布加这一回,那么他的一辈子就彻底的困在布莱克里了——

他在骨子里恨透了布莱克。他讨厌这种虚伪做作的生活方式,不屑于在奢华的社交宴会里虚以委蛇;他只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他做梦都想要逃离这个童年的梦魇之地。

“她是个布莱克!她永远都是个布莱克!”

沃尔布加的情绪变得格外激动,她的眼神变得癫狂,整个人变成了西里斯从未见过的一种极致的狠戾与执拗,“她从生下来就带着布莱克的魔法!她永远是我的女儿!”

“那你还让我和她结婚?就像畜生配种一样?一个克鲁兹,和一个布莱克,简直天生一对!”

西里斯也被愤怒点燃了,他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没能处理好,还要应对沃尔布加的施压——这让他变成了一个被点燃引线的炸/弹,无差别地释放着带着杀伤力的攻击。

“闭嘴!”

沃尔布加的尖叫贯穿了整栋老宅,震得墙上的琉璃壁灯外壳震荡起来,“你怎么敢!说出那种话!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

克利切看着敬爱的女主人失去控制地拔出了魔杖,一道冒着黑烟的咒语扎扎实实地落在了西里斯的肩膀上。

刻骨铭心的痛意几乎将西里斯撕成两半。沃尔布加的滔天怒火足以支撑这发狠毒的黑魔法,他捂着自己的肩倒在地板上,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地不发出一丝痛呼的呻/吟。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信念呢——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如果连安塔尔丝都把握不住,那么西里斯留在这个家里将毫无意义——

沃尔布加的魔杖四处挥舞,西里斯的房间装饰被粉碎了一大半。床幔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椅子和沙发的腿被砍断了,歪歪扭扭地堆在角落;玻璃碎片和羊皮纸卷散落在地毯上,整个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那就如你所愿!”

西里斯扶着墙壁站起来,咬着牙抓起了魔杖,“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西里斯重重地摔上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踏上了骑士公共巴士的踏板,独自一人,在雪夜里前往破釜酒吧。

西里斯强忍着伤痛,死死地扒住了黄铜床架的栏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塔尔丝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回事,而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彻底斩断了与布莱克的联系,以及与她订婚的可能——这让他的心不安地跳起来。

她会想要与自己订婚吗?

西里斯混沌地想着,她一向是那么独立坚定,怎么会被沃尔布加牵着鼻子走呢……但是她很久都没有理会过自己了,自从假期开始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者是与雷古勒斯待在一起,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

“破釜酒吧!”

一个老态龙钟的乘车员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那个小伙子,你该下车了!”

西里斯把酒吧老板扔给他的钥匙插进了锁孔,拧开了那扇木门。

窗边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对方套着黑色的厚斗篷,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窗外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她的轮廓,对面的人听见了门轴转动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来了?”

安塔尔丝抱着胳膊,扫视着风尘仆仆的西里斯。

西里斯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破釜酒吧在圣诞节夜晚的最后一间房间。”安塔尔丝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西里斯语气中的不善成分,“至少在波特一家出门、阿尔法德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你有个地方落脚。”

“你早就知道?”

西里斯砸上了门,提高了音调。

他在离开的时候什么斗篷都没穿,还在骑士公交上被晃得头昏脑胀。但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寒冷:一团熊熊的火焰在他的心里越烧越旺,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拼命地想要让他发出质问,满足自己那隐隐约约却不敢相信的猜测。

“知道什么?”

安塔尔丝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知道你会离家出走?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我预定了这个房间一整个假期以备不时之需,你现在根本无处可去。”

她早就猜出了一切。雷古勒斯暗示西里斯不会留在布莱克,沃尔布加在暑假里对他们共处一室时假装无视、几乎等同于纵容的态度,那么,为什么不借西里斯挡一挡其他想要联姻的纯血家族抛来的橄榄枝,并顺势让西里斯自己被赶出家门,早日脱离他想要拔足离开的泥潭?

“你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西里斯气愤地把外套摔在了地板上。他的手在发抖,上半身有些不自然地弓了起来,安塔尔丝这才发现他似乎还受了不少沃尔布加的黑魔法伤害,“在我们开始约会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沃尔布加会想要让我们订婚,然后……”

“你是愿意我现在为你治疗伤口,还是想要接着跟我理论?”

安塔尔丝摇摇头。她抽出了魔杖,走上前去,试图对西里斯疗伤:她现在并不想要与一个接近醉鬼的病号吵架——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

西里斯吸了吸鼻子,那样子活像一只正在抖鼻子的狗。

“别来这套!回答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一切?”

安塔尔丝一把抓过西里斯的胳膊,另一只手点在被撕裂的袖口处,暖黄色的光芒从她的魔杖杖尖流出,轻柔地覆盖在西里斯的皮肤上。

但下一秒西里斯大力地扬了扬受伤的那只手臂,“回答我,安塔尔丝!”

他的声音很大,连西里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根粗大的搅棍反复捅戳,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冲上脑门,叫嚣着寻找着发泄的途径,而大吼大叫就是他选择的方式——也是他与沃尔布加争吵时,下意识提升自己气势的做法。

安塔尔丝觉得自己的耳膜受到了突然冲击。她微微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直视着西里斯。

愤怒中的他仍然是英俊又帅气,这是她已经习惯了的一张脸;但此时的他仍然让她感到陌生。他的脾气终于还是不管不顾地冲着她来了,他的多疑,布莱克一脉相传的暴躁与冲动,在他的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

西里斯从来没有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待过她。安塔尔丝强硬地认为自己此时的心情绝对与委屈搭不上边,但眼眶周围的热意就是那样地让人难以克制。她没有丝毫想要退步示弱的想法,更为自己难以控制的生理现象而感到羞愧与难堪。

西里斯在甩开安塔尔丝的手后,下意识警戒地后退了两步。他移开了视线,受挫的情绪让他开始口不择言,用他能够想象到的最恶毒的动机来揣测她:“所以你为什么会和我亲热……你知道我不会接受和你的家族订婚……多么好的算计……你是想要把我赶出布莱克家,然后和那个懦夫一起继承全部的布莱克?!”

“雷古勒斯不是懦夫,我也没有你说的那种意图!”

安塔尔丝同样提高了音调,这让她的声音变尖了,连带着有些颤抖,“你现在看上去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你需要疗伤,然后冷静下来!”

梅林,那听上去就是哭腔,还是无可辩驳的那一种。

安塔尔丝对无法调节自己的身体感到无力又厌烦,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你会藏得这么深……”西里斯失望地看着她,“我们过去半年的感情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剧,而你演得非常开心,对吗?”

“你用恶意把自己困住了,西里斯。”安塔尔丝平复了语调,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你会离开布莱克,这是我和雷古勒斯一早就认定了的事情。”

“是啊,所以这件事真的有他的参与,是不是?”西里斯阴阳怪气地说道,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尖刻,“雷古勒斯·布莱克和安塔尔丝·布莱克……多么般配的一对!”

“所以这只是一个导火索,人造的。”安塔尔丝尽量清晰地解释道,但她怀疑西里斯现在的状态下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客观言论,“你迟早会脱离布莱克,我也猜到了沃尔布加的想法,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进行,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打一开始就没想过我们的未来,是吗?”西里斯靠在门上,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但还是强撑着,“那我们早就该结束了!从那个不该有的吻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我们从未开始过。”

安塔尔丝闭上眼,冷酷地说。

双眼中正在打转的泪水终于突破了限制,冷酷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连带着鼻头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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