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李浩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着地上那两半竹签。

周围一圈人都愣了。

沈墨心推眼镜的动作停住。她走过来，蹲下捡起一半。断面光滑得像镜面，没毛刺，没烧痕。

“签已损毁。”她站起身，语气平稳，“本轮结果作废。”

李浩急了：“那林倦——”

“林倦自动进入下一轮。”沈墨心打断他，视线扫过剩下几个四强，“既然进了四强，直接安排表演赛。”

底下嗡地炸开。

“表演赛？”

“跟谁打？”

沈墨心抬手压住嘈杂。

“李强，你来。”

叫李强的寸头男生一愣，随即咬牙：“行！”

林倦挠挠后脑勺。

“我能弃权吗？”他慢吞吞说，“有点困。”

“不能。”沈墨心回得干脆，“上场。”

场地清空。

李强走到一侧，活动手腕，骨骼咔吧响。他盯着对面还在打哈欠的林倦，牙根发酸。

三次轮空，签还自己裂了？

今天非把这关系户揍趴下。

“开始。”沈墨心说。

李强动了。

他右脚蹬地冲出去，右手腾起一团橘红火焰，直扑林倦面门。

眼看要砸中——

林倦脚下忽然一滑。

他左脚踩到半瓶矿泉水，塑料瓶一滚，整个人往右歪去。

火焰擦着他左耳飞过，烧焦几根头发。

焦糊味飘起来。

“靠！”李强收势不及，扭头瞪眼。

林倦扶着膝盖站稳，看看矿泉水瓶，又看看李强，表情有点懵。

“地上怎么有瓶子？”

李强脸一黑，扭头又是一拳。这次火焰更盛。

林倦“哎呀”一声，往后连退三步，脚下拌蒜。

火焰再次擦身而过。

李强学乖了。他拳头挥空时左手一甩，三颗火星子射向林倦下盘。

这时，顶棚通气窗“哐当”一声被风吹开。

一股强风灌进来，正好卷过场地。

三颗火星子轨迹一歪，“噗噗噗”全打在林倦脚边半米外。

风停了。

林倦站稳，茫然地看看顶棚，又看看地上黑点。

“今天风挺大哈。”他嘀咕。

李强眼睛红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火焰迅速凝聚压缩，变成篮球大小的炽白色火球。

温度陡然升高。

周围学生纷纷后退。

火球成型，李强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向前一推。

炽白火球呼啸而出，直扑林倦胸口。

林倦眼睛睁大，好像终于清醒了点。他“慌慌张张”往旁边躲，脚下却不知怎么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扑倒的方向，正好是火球轨迹的侧前方。

火球擦着他后背飞过，烤焦了一小片校服布料。

林倦扑倒在地，摔得结结实实，“哎哟”一声。

火球继续向前飞。

李强推出火球后身体前倾，想收力站稳。看见林倦扑倒，他稍一松懈。

那颗炽白色火球失去持续操控，在空中晃了晃。

撞上了场地边缘的塑料隔离桩。

“轰！”

火球炸开。

气浪掀飞隔离桩，碎片四溅。李强被余波震得脚下不稳，加上前倾势头没收回，整个人趔趄着向前冲。

他拼命想稳住，右脚却踩中一块飞来的塑料碎片。

一滑。

“我操——”

惊呼声里，李强手舞足蹈冲出边界，重重摔在硬木地板上，滑出去两三米。

灰尘扬起。

全场寂静。

林倦慢吞吞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后背焦黑那块特别显眼。他扭头看看场外趴着的李强，眨了眨眼。

“你没事吧？”

李强撑地坐起，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沈墨心走上前。

“李强出界。”她话平静，“表演赛，林倦胜。”

短暂的沉默后，场边爆发出哄笑和嘘声。

“这他妈也行？”

“李强自己摔出去的？”

“狗屎运吧！”

楚枫眉头皱紧。他盯着林倦后背焦黑，又看看地上炸出的痕迹，拇指无意识摩擦食指关节。

苏小柔松开攥得发白的袖口，吐了口气。她看向林倦的眼神里，疑惑更深。

林倦“气喘吁吁”走下台，脚步虚浮，好像连滚带爬耗光了力气。他走到角落靠墙坐下，看着自己手心发愣。

没人注意观众席后排阴影里，陈雪放下了举着的手机。

屏幕上是竹签裂开时的连拍。她滑动，放大其中一张特写——裂缝断面光滑如镜，在像素下甚至反光。

绝非自然断裂。

她抿了抿嘴唇，点开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代号：“夜莺”。

她把特写照拖进对话框，打字：

“疑似‘能量精细操控’痕迹，等级未知。目标：林倦。”

发送。

屏幕暗下去前，显示“已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