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搓着那颗青葡萄，憋了半天。

“楚枫兄弟，小柔妹子，”他挠挠后脑勺，“俺能问问不？”

楚枫靠着柱子，睁开眼。

“问啥？”

“你们那恩人。”王铁柱眼睛发亮，“救你们的时候，啥样儿？俺寻思……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呢。”

苏小柔轻轻点头，手指捻着袖口。

楚枫拇指摩挲着食指的老茧。

“雨夜，黑影。”他声音平稳，“看不清，出手快，几下解决。”

苏小柔小声接话：“我在医院……医生碰了下仪器，我就稳住了。他眼睛很平静。”

王铁柱一拍大腿。

“轮到俺了！”他压低嗓门，表情滑稽，“俺这事儿，邪乎。”

楚枫和苏小柔看过来。

“俺在工地扛钢筋，忽然力气变大，觉醒了。”王铁柱比划，“没过几天，‘毒蛇帮’找上门，逼俺去收债。”

他脸色一沉。

“俺不干。他们堵了俺五六回，最后一次在废料堆，拿着钢管。”

顿了顿，表情更古怪了。

“然后你们猜咋了？”

苏小柔屏住呼吸。

“头顶‘呼啦’一声！”王铁柱比划弧线，“一个黑色大垃圾袋，从旁边居民楼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那几个混混头上！”

楚枫：“……”

苏小柔：“……啊？”

“真的！”王铁柱瞪眼，“那袋子沉得跟沙包似的，‘砰’一声闷响！里头哗啦啦，像易拉罐。那几个混混哼都没哼，当场砸晕一地。”

他挠头。

“俺也懵了。看那楼，窗户关得好好的，没人探头。俺就跑了。”

葡萄架下静了。

只有蝉在叫。

王铁柱没察觉两人表情，还沉浸在回忆里。

“后来俺总收到匿名短信，乱码发的。教俺控制力气，别捏坏东西，咋干活省劲。”他笃定道，“肯定是那位丢垃圾的高人！俺一直想谢谢他。”

他叹气。

“可邪门的是，俺去那楼问过，都说没人扔那种垃圾袋。物业也说监控没拍到。”

楚枫和苏小柔对视一眼。

惊疑，荒谬，猜测。

雨夜黑影，医院医生，天降垃圾袋。

形式毫不相干。

可那种“恰好到诡异”的精准，事后匿名指导的风格……

太像了。

苏小柔嗓音发颤：“王大哥……短信是不是教得很细，话不多，直接说关键？”

王铁柱一拍大腿：“对！就那样！言简意赅！跟楚枫兄弟说话一个味儿！”

楚枫忽略最后那句，沉声问：“内容记得么？”

“记得几条！”王铁柱努力想，“‘发力时想着力气从脚跟传到指头，别只用胳膊。’还有‘遇到硬物，劲道含三分，吐七分，免反震’……俺照着练，顺手多了。”

楚枫眼神一凝。

这是精辟的发力技巧。

绝非普通人能指点。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沉默里涌动着无声的惊涛。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他是谁？为什么躲着不见？

王铁柱看看两人，压低话，脸上郑重：“咱们碰上的，该不会真是同一位神仙吧？”

没人回答。

答案呼之欲出。

这时——

嗡。嗡。嗡。

三声震动同时响起。

楚枫、苏小柔、王铁柱一怔，迅速掏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新匿名信息，发信人乱码。

内容只有一行：

“近期勿聚，各自沉淀。血狼会有异动。”

血狼会？

楚枫瞳孔骤缩。王铁柱茫然眨眼。苏小柔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信息末尾没有落款。

安静，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葡萄架下，蝉鸣忽然停了。

穿堂风掠过，叶子哗啦响，光影乱晃。

三个人握着手机，谁也没动。

远处，敬老院二楼窗户后，林倦刚挂好红马甲。

他靠着窗台，摸出老式手机，屏幕暗着。

食指第二关节在边缘敲了两下。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总算清净了。”

他嘀咕一句，把手机塞回裤兜，晃晃悠悠走下楼梯。

背影懒散。

窗外那阵风，吹动他额前凌乱的发梢。

掠过一抹极淡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