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师盯着电脑屏幕愣了一分钟。

最后他啪地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算了。

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八成是系统抽风。

放学铃响了。

郑老师摇摇头，收拾东西下班。

铃声一响，教室炸锅。

林倦慢吞吞地收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打了个哈欠。

前排苏小柔低着头，手指捏着橡皮，指节发白。

她在紧张。

林倦瞥了一眼，没在意。他拎起书包，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李浩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看见林倦，故意用肩膀撞过来。

林倦趔趄了一下，恰好避开。

“走路看着点！”李浩嚷。

林倦哦了一声，继续走。

他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顿。

身后有个很轻的脚步声，跟了他一路。

林倦在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

他索性转过身。

苏小柔站在五六米外，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僵住了。脸一下子涨红，手指揪着书包带子。

“有事？”林倦问，嗓音懒洋洋的。

苏小柔张了张嘴，没出声。她低下头，盯着鞋尖。

林倦等了三秒。

没动静。

他扭头就走。

“等、等一下！”细软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颤。

林倦停住，回头。

苏小柔小跑着追上来，在他面前站定。她喘得有点急，还是不敢看他眼睛。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

是个钥匙扣。

手工编的，淡蓝色细绳，编得歪歪扭扭。下面缀着个玻璃珠大小的半透明小球。

小球里封着一团极其微弱的白光。光很淡，流动的轨迹很乱，忽明忽暗。

“这、这个……”苏小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送给你。”

林倦没接。

他看着那个粗糙的、光芒紊乱的小球，又看看苏小柔通红的脸。

这种情绪……

很陌生。

不是算计，不是试探。就是一种很简单的、笨拙的、想要表达感谢的善意。

纯粹得让他有点卡壳。

苏小柔见他久久不动，眼里的光黯下去。她慢慢缩回手，头埋得更低：“对、对不起……我做得太丑了……”

“哦。”林倦终于出声了。

他伸出手，慢吞吞地接过钥匙扣。

手指碰到小球的一下子，传来微温的触感，像握住一块晒暖的鹅卵石。表面粗糙，能感觉到里面能量流窜的凹凸感。

他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然后，他把钥匙扣攥进手心。

“谢谢。”他说，语气平平的。

苏小柔一下子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不、不用谢……做得不好……”

“嗯。”林倦应了一声，把钥匙扣塞进裤兜里，“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

苏小柔站在原地，微微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抿了抿嘴，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

林倦推着破自行车走出车棚。

裤兜里，那小光球随着动作，隔着布料磕碰他的腿。

微温。

一直没凉下去。

晚上，小黑猫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

林倦把书包扔沙发上，倒了杯水。他走到窗边坐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扣。

淡蓝色的绳编得难看。小球里的光在黑暗中明显了些，但依旧紊乱，明暗不定地闪烁。

林倦把它放在手心，看了几秒。

然后，食指指腹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光球表面拂过。

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嗡——

小球内部，那团乱窜的微弱光流猛地顿住。

紧接着，所有躁动不安的能量丝线自动归位、排列，形成了一个稳定和谐的微小循环。

光芒变得柔和均匀。

不再闪烁。

纯净的奶白色微光，从小球内部透出来，照亮了他手掌一小圈皮肤。光很弱，却异常坚定。

林倦看着蜕变后的小球，愣了一下。

他刚才……没控制住。

纯粹是不由得的动作。就像看到歪了的画框想扶正。

小黑猫被光吸引，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倦的手腕。它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小球。

小球滚了滚，光芒稳稳的。

林倦没管它。他把钥匙扣放到窗台上，让那团稳定的微光亮着，照亮一小片木质桌面。

光很安静。

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林倦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

没想郑老师的怀疑，没想楚枫的麻烦，没想血狼会。

就只是看着那点光。

直到小黑猫玩腻了，跳下窗台溜达去食盆边，他才回过神。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抬手关上了窗户。

窗台上，那个小小的光球还在持续地、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像一颗不小心遗落人间的、安静的星星。

林倦倒在床上，拉过被子。

闭上眼睛前，他又看了一眼窗台。

光还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难得地，什么也没想，就那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