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深处。

“楚哥，宋前辈在哪？”

楚枫扭头看了眼还在撞击光罩的赤吼：“天台，他在维持阵眼。”

林倦转身往厂房另一头走，脚步不急不慢。指尖隔着布料碰到纸条上那两只画得很用力的拳头，嘴角动了一下。

等他走到铁梯下面，小黑从阴影里钻出来，蹲在一截锈蚀的水管上。月光从破开的屋顶漏下来，照得它的眼睛像两枚琥珀。

“带个路。”

小黑轻巧地窜上铁梯。林倦跟上去，脚步放得很轻。

翻上天台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宋时予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老人瘦削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很单薄，风掀起他那件旧夹克的衣摆。他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来了？”宋时予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林倦走到他身边站着。

“我看到纸条了。”

宋时予没接话。

“地下三层，二十个人，还有祁老。”林倦语气很平，“我一个人？”

宋时予转过身来，月光把他的皱纹刻得很深，但眼睛很亮，像老兽般锐利。

“你只需要进入核心区域，把过载装置安置好，启动它。十分钟，过载完成，灵脉分支的能量会被反向抽回封印阵。赤吼失去力量来源，降魔阵就能彻底封死它。”

“其他人呢？”

宋时予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铺在栏杆上。

“楚枫在入口吸引火力，王铁柱负责接应路线。至于苏小柔——”他抬眼看了林倦一眼，“她主动要求参战。”

林倦愣了一下。

“她说不能总被保护着。”宋时予的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她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她太弱小才……”

他没说完。

林倦脑子里浮现出苏小柔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那个被异能暴走吓到不敢跟人对视的女孩，现在说要参战。

“她在哪？”

“入口，老城区废弃排水管道里。”

“行。”

林倦转身要走，宋时予叫住他。

“活下去。”

“当然，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林倦笑了笑。

小黑从他肩上跳下，先一步窜下天台。

穿过废弃工厂的空地，绕过还在挣扎的赤吼，钻进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踩过积水和碎砖，穿过荒废的旧厂房，终于在一排居民楼后面看到那个排水管道入口。

洞口站着几个人影。

楚枫第一个看到他，点了点头。

王铁柱蹲在洞口边，看到林倦咧嘴笑了笑：“你来了老大！”

林倦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苏小柔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手里攥着一根钢管。看到林倦，她本能地想低头，但忍住了，抬起脸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柔也来了？”

“我……”她的声音发颤，但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林倦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眼神里有种“已经决定了”的坚决。那种眼神他看过很多次，在他以前某些手下真正觉醒的那一刻。

“好。”

宋时予从管道里走出来，提着老式矿灯，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

楚枫第一个跟进去，王铁柱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小柔：“小柔妹子，俺背你？路滑。”

苏小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铁柱蹲下身，背起她大步跟上。

林倦走在最后。进洞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工厂方向，光罩还在闪，赤吼的咆哮隐约传来。更远处，几道探照灯光柱扫过夜空。

“愣什么呢？”楚枫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来了。”

管道里一股陈年的淤泥味，地面滑得像抹了油，踩上去有一层粘稠的苔藓。矿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反射出昏黄的光。

走了五六分钟，管道拐了个大弯，前方出现一扇门。

金属门，厚实得像银行金库，暗灰色的表面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门正中刻着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握着一枚倒挂的钥匙——灵潮教的标志。

宋时予站住矿灯照着标记：“这扇门有阵法保护，强行破开会触发警报。”

他蹲下身，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小袋药粉，沿着门缝撒了一圈粉末。

“能弱化阵法三秒，你们要在这三秒内用最大力量推开它。”

“三秒？”楚枫皱眉，后退三步，握紧剑柄。

“准备。”宋时予手指按在门框一处缺口上。

楚枫屈膝沉身，剑尖对准门缝中间。

粉末瞬间发出刺目白光，符文闪现又黯淡。

楚枫一剑斩出。

“铛——”

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门面上出现一道细小裂纹，但门纹丝不动。

“没碎？”楚枫一愣，“普通物理攻击不够。”

宋时予眉头紧皱：“那只能用暴力强行破开了，但时间不够，动静也会把人引来。”

林倦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十二分钟。

他低头看蹲在墙根的小黑。

“帮我个忙。”

小黑看了他一眼，跳下来走到门前，伸出右爪，在门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猫在抓痒。

金属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所有的阵法光芒瞬间熄灭。门上那个手掌握钥匙的标志，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