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林倦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发信人那一栏标注着一个黑色火焰图案——那是他三年没用过的暗号标识。他花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梦游时发过这条消息，又花了三秒确认这不是黑客的恶作剧。

结论是：有人盗用了他的暗号系统。

基地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王铁柱搓着那双大手，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俺就说！影君大神肯定还在城里！俺们总算能见到真人了！”

楚枫没说话，但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嘴角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弧度。苏小柔低着头，耳根红了，手里的短刀刀鞘被她反复摩挲着，像是要把它擦出光来。

林倦看着这场景，只觉得后槽牙发酸。你们倒是高兴了，老子现在还得出戏，还得想办法搞清楚谁在背后搞鬼。

“咳。”宋时予清了清嗓子，所有人转头看向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有一种沉稳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确定的结果。他转身走向白板，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大弧线。

“既然影君已经在路上了，那咱们按他能到场来部署。”

林倦眼皮跳了一下。按我能到场来部署……问题是，我到底该以哪个身份到场？更重要的是，那个冒牌货来了之后该怎么收场？

宋时予在白板上飞快地画着线路，箭头、红圈、标注，一气呵成。那手法一看就是老手，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

“分成两路。”宋时予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我和楚枫带苏小柔从教堂正面突破。正面压力最大，但同时也是吸引注意力的最佳位置。”

楚枫点头，目光沉稳。

“王铁柱——”宋时予转头看向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你和林倦同学在后门接应。”

“等等。”林倦举起手，声音有点干，“我也要上？”

宋时予点头，语气笃定：“你需要守住后门的设备箱——那是备用能源的开关。”

林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一个“吊车尾”，凭什么守设备箱？这不是送死吗？

“那个……”他挠了挠头，“我不会打架啊。”

“不用你打架。”宋时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设备箱就在后门外侧，你只需要在听到信号后，把开关拔下来就行。很简单。”

很简单？林倦看着宋时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老家伙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他在试探我。从安排“影君”现身，到把我放在后门那个相对安全却关键的位置，每一步都像是在拆解什么。

楚枫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些审视：“宋先生，林倦同学他——”

“他可以的。”宋时予打断楚枫的话，笑了笑，“影君说过要保护他，说明他值得信任。”

这个理由找得真好。林倦嘴角抽了一下。宋时予又说：“而且后门位置相对安全，就算有敌人突破，王铁柱也能顶住。”

王铁柱拍了拍胸脯，发出一声闷响：“包在俺身上！俺不会让任何人碰到林倦同学一根汗毛！”

林倦看着这个一米九的大汉拍着胸脯保证保护自己，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蹲在桌底的小黑。小黑用爪子捂着眼睛，只露出一条缝看着他，那个眼神里写满了“你自己作死，我救不了你”。

“那影君到了之后怎么跟我们汇合？”苏小柔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细细的，但语气里有种少见的笃定。

宋时予看了林倦一眼。林倦头皮一麻。

“影君自然有他的方式。”宋时予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我们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就行。”

楚枫皱眉：“可是他到了正面，我们怎么知道？”

“他会发出信号。”宋时予说，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林倦咽了口唾沫。他不会知道的，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现。此刻他脑子里疯狂运转着几个方案：最好的情况是能在后门安排一个傀儡代替自己，本尊去正面现身又赶回来拔开关；最坏的情况是那个冒牌货真的来了，他得同时面对两个“影君”的混乱场面。

宋时予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路线、时间、联系方式，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是凌晨三点零六分。”他说，“赤吼被暂时压住了，但最多还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后，祁老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楚枫站起身，目光坚定：“那就出发。”

王铁柱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腰板挺得笔直。苏小柔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短刀的刀柄，指尖泛白。

宋时予最后看了一眼地图，把记号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身看向众人：“那就走吧。”

众人鱼贯而出。林倦走在最后。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桌底的小黑。小黑依然用爪子捂着眼睛，但从爪缝里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完了”三个字。

林倦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教堂后门的设备箱前，以及教堂正面的战场中心。而他只有十分钟。以及一只舔爪子的黑猫。以及一只缠着绷带、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

他在门口蹲下来，压低声音：“小黑。”

小黑抬起一只眼睛，从爪缝里看着他。

“你能帮我演一场戏吗？”

小黑的眼神变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