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从楼顶边缘翻下去,脚掌落地轻得像猫。他贴着教堂侧墙的阴影半蹲,快速扫了一圈。外墙爬满枯藤,彩绘玻璃早碎了,被木板从里面钉死。空气飘着潮湿的石灰味,混着烂木头和干涸血的味道。
正门那边有动静,楚枫和守卫在对峙。林倦没往正门走,沿墙根往右绕,找到侧面一个半塌的小门。锁锈得不成样子,他摸出细铁丝捅了几下,三秒后锁簧弹开。
他推门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条窄通道,地面铺着青砖,全是灰。墙上插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光很暗。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台阶窄,每级高度都不一样。空气变成更浓的腐朽气息。
“小黑?”
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呼噜声。林倦循声往前走,脚下踩到软的东西——一只干透的死老鼠。
他皱皱眉,继续往下。
通道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很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四五米高,四壁是粗粝的岩石,直接在山体里凿出来的。墙上画满符文,密密麻麻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有些残留暗红色的颜料——也可能是血。
林倦认出其中几个是上古时期“封锁”、“镇压”的变体。
第二层入口在北角,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墙壁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苔藓。台阶上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最近走过。
第二层更空旷。空气弥漫腥甜气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上的符文更精致,有些线条隐隐泛着暗光。林蹲下来蹭了把泥土放在鼻子下——有血腥味,不是新的。
他走到尽头,一扇铁门半掩着,门缝透出昏黄的光。门后又是一段向下的台阶,比前两段更深更窄。
推门钻进去。
走了十几米才到底。空气潮湿,温度低了好几度。那股腐朽气味更浓了,混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抬眼一看——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二十米以上。正中间一个半米高的石台,表面光滑,中央有钥匙大小的凹槽,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符文。石台周围地面刻着复杂圆形图案,线条里残留暗褐色痕迹——血迹,一层叠一层。
林倦目光从石台扫到墙上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于镇压,而是“引导”。引导某种能量从石台中心注入地下,流向更深的地方。
祭坛下面还有东西。
他刚想靠近,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楚枫站在三米外,举着短剑。校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脸颊有道血痕。握剑的手很稳,指节却因用力泛白。
两人在昏黄烛光里对视。
楚枫瞳孔一缩:“林倦?”
林倦扯了扯嘴角:“好巧啊,你也来探险?”
楚枫没接茬。他的目光越过林倦肩膀,落在石台和那些阵法刻痕上,眼神从警惕变为确认,再到一种沉重的、被压住的苦涩。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发涩:“那是神谕组织的终极目标。遗迹的钥匙孔。如果他们拿到完整钥匙,就能打开通往灵潮教总部的通道。”
林倦眉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楚枫垂下目光,盯着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拇指在剑柄上摩擦了两下。“因为二十年前,这是我楚家负责看守的。”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剑的手在发抖。
林倦愣了半秒。
“我楚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楚枫说,“钥匙有两把。一把是实物——白羽手上那个。另一把是一个‘位置’——这个锁孔。外人只知道我楚家拿着钥匙,却不知道这座教堂底下才是真正要守住的东西。”
林倦看着楚枫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忽然动了什么。
楚枫不是来夺钥匙的。他是来报仇的。
他刚想开口,脚步声从黑暗里响起来。
小黑从通道口钻出,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金瞳在黑暗里亮得像燃烧的炭。
林倦和楚枫同时转身。
从黑暗通道里走出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身影。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角——嘴角带着笑意,是有把握的那种。
他走到烛光下,苍老的脸,皱纹很深,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楚枫,像在看一个终于如约而至的客人。
“楚家的小子,果然找来了。”
是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