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楚枫的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
“呃……”林倦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我帮你传个话。至于他答不答应，那得看他老人家心情。”
楚枫用力点头：“行，你帮我传话就行。”
林倦看着他那副虔诚的模样，心里头那个虚啊。
比逃课被班主任逮住还虚。
小黑蹲在赵成洲脑袋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那双金瞳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林倦瞪了它一眼，这家伙反而舔了舔爪子，一副“你自找的”表情。
“那个……我先处理一下这个人。”林倦指了指地上的赵成洲，赶紧转移话题。
楚枫看了一眼赵成洲，眼神冷了下来：“他怎么办？”
“先绑着，等刘老师来处理。”林倦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赵成洲的口袋——果然摸出一个黑色通讯器。
赵成洲脸色煞白：“你们……你们不放我走，神谕的人马上就到！”
“哦。”林倦把通讯器往兜里一揣，“那我等着。”
赵成洲愣住。
他想看到的应该是慌乱、恐惧、讨价还价，而不是这种“哦”的敷衍态度。
“你……你不怕？”
“怕什么？”林倦打了个哈欠，“怕你们神谕的人来救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叛徒？”
赵成洲的脸色更白了。
楚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总觉得林倦说话的语气——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不太像一个“传话筒”。
但他刚才已经信了，现在再怀疑，好像又有点打自己脸。
他只能把疑问压下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刘老师带着几个龙组的人上了天台。
她一看到赵成洲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看林倦和楚枫，表情微妙。
“你们抓的？”
“运气好。”林倦举手，“他跳楼的时候，刚好摔到我们面前。”
刘老师嘴角抽了抽。
这个借口，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但她没追问，只是挥了挥手，让龙组的人把赵成洲带走。赵成洲被押走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喊：“你们等着！神谕不会放过你们的！”
没人理他。
刘老师走到林倦面前，压低声音：“峰会这边还没完，你们先回学校。”
“哦。”
“路上小心。”
“嗯。”
林倦应了一声，扯了扯楚枫的袖子：“走啦。”
楚枫点点头，跟着他下楼。
两个人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把街道照得通明，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溅起路边的积水。
林倦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累死我了。”
楚枫看了他一眼：“你今晚……真的只是运气好？”
林倦脚步一顿。
“不然呢？”
楚枫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林倦松了口气。
但楚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那口气吸了回去：“你记得帮我传话。”
“……记得。”
“明天给我答复。”
“啊？”
“明天。”楚枫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明天下午，老地方——那边那家奶茶店。”
林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行吧。”
他认命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圈。林倦翻墙跳进宿舍区，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靠。”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蹑手蹑脚地往宿舍楼走。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宿舍楼大门锁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沉默了三秒钟。
“……我堂堂影君，居然被一扇门困住了。”
他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绕到侧面，从洗衣房的窗户翻了进去。
洗衣房里还亮着灯，几台洗衣机正在嗡嗡运转。林倦穿过洗衣房，刚走到楼道口，就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他一个闪身躲进旁边的厕所。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躲进去的那一层停了下来。
林倦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顿了几秒，然后往洗衣房的方向去了。
林倦等脚步声远了，才从厕所里探出头。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赶紧溜回寝室，开门、关门、上床，一气呵成。
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平稳，没人被他吵醒。
林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楚枫要见影君。
神谕三天后要搞事。
小黑还在觉醒期。
他右手还没完全恢复。
林倦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上课铃响了三声，刘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而是站在讲台上，表情凝重地扫了一圈台下。
“各位同学，最近市区不太安全，放学后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看到可疑人员，立刻向老师报告。”
有人低声嘀咕：“什么可疑人员？”
刘老师没回答，只是强调了一遍：“记住，不要单独行动。”
林倦趴在桌上，装作在睡觉，耳朵却竖得老高。
刘老师的潜台词很明显——
神谕组织还没走。
而且，他们可能在市区里布置了什么东西。
林倦眯了眯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小黑蹲在他脚边，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林倦心里一跳。
他悄悄伸手，把纸条接过来，展开：
“三天后，老地方见。——白羽”
林倦瞳孔微缩。
白羽。
神谕代表。
那个在峰会上封锁了整个大厅、当着所有势力的面说要找影君的家伙。
现在，他约他“老地方见”。
林倦揉了揉太阳穴，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刚想继续趴着装睡，手机屏幕亮了。
是楚枫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六点，老城区的废弃车站见。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关于影君的。”
林倦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我这到底是学生，还是传话筒，还是救火队员……”
桌底下，小黑又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是在说：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