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把整个大厅都铺满了。

楚枫站在台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他说完了那句话，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这三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林倦靠在角落的墙柱上，眼皮半垂着，看着台上那个少年的背影。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楚枫的时候——那小子浑身是血，倒在巷子深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掉的剑。那时候楚枫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倔得要死。”林倦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黑窝在他肩膀上，尾巴轻轻扫过他的下巴，算是回应。

白羽的笑声打破了这片安静。他笑得并不大声，但从他的肩膀抖动来看，他是真觉得这事挺好笑。笑了好几秒，他才停下来，看着楚枫，像是在看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你叫楚枫？”白羽说。

“是。”

“影盟创始人之一？”

“是。”

“你刚才说，”白羽偏了偏头，“你们影盟一百零七个人，全都要替影君扛？”

“是。”

楚枫回答得很干脆，每一个“是”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白羽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弹了弹讲台的木质桌面。“一百零七个人，听起来挺多的。”他顿了顿，“但你知道今晚这个会场里，光我带来的人就有多少吗？”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二十多个黑衣人从大厅四周的阴影中涌出来。不是从门里，也不是从走廊——他们像是直接从墙里渗透出来的，动作无声无息，落地时连地毯都没发出声响。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统一的制式短刃，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二十多个人，瞬间包围了整个大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白羽满意地看着周围的反应，目光落回楚枫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影盟有点意思，但在这儿，还不够看。”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所有人，张开双臂，像在发表一场演讲。

“各位，我再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没人告诉我影君在哪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枫。

“那这位小朋友和他的两个小伙伴，就得先走一步了。”

楚枫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截扎进地里的钢筋。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扫视周围——那二十多个黑衣人的站位很讲究，封住了所有通往大门和窗户的路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苏小柔的手指抖了一下。一缕电弧在指尖跳了跳，又缩了回去。她看了一眼楚枫，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王铁柱，嘴唇抿得发白。她的异能已经失控过一次，她不想在这里再出一次错。

王铁柱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那堵墙一样的身体，把苏小柔挡在了身后。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只要有人敢先动手，他就能把那家伙砸进地板里。

林倦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纱布还缠着，虎口处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刺痛。上次跟血狼会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肌肉的断裂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要发挥全力，至少还得再等三天。

“麻烦死了。”他小声说。

但今晚这场架，实在逃不过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大厅里亮了一下，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确认发送，然后又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楚枫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愣。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发消息？他的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备注，但他扫一眼就知道是谁——那个他专门设了一个文件夹来保存的号码。

“说得好。但现在别动手——找机会往左侧通道退，那里有我布好的能量阵。”

楚枫看着这条短信，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第二个念头：他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大厅——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寻找信号，有人在紧张地盯着那群黑衣人。角落里，有几个穿西装的看起来像是其他势力的代表，正端着酒杯假装镇定。

但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个慵懒的半垂着眼皮的身影，没有那件拉链永远只拉到一半的校服。

楚枫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字不多，语气平淡，甚至有点随意，像是随手写着玩的。但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左侧通道。”

苏小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她的手指不再抖了——有了方向，她的心就定了。

王铁柱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往左侧挪了半步。他的拳头稍微松了一点，但眼神反而更警惕了——他要确保左边那条路是清的。

白羽还在台上看着表。“还有四分钟。”他笑着说，“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林倦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三个人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小黑的脑袋。小黑“喵”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行了，”他小声说，“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