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狼头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楚枫趴在通风口，浑身僵住。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跑，还是打？
跑的话，从原路退回去需要时间，以狼头的速度，自己刚爬出通风口就会被堵住。打的话，下面两个人，一个C级异能者，一个深浅未知的金丝眼镜男。
哪个都不好选。
但楚枫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狼头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叼着烟，眯着眼，朝通风口的方向走来。
“小老鼠，自己下来，还是老子请你下来？”
楚枫咬紧牙关，手按在短剑的剑柄上。
然后他做了决定。
楚枫猛地一脚踹开通风口的栅栏，铁栅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纵身一跃，从两米多高的通风口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
短剑出鞘，剑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楚枫站起身，剑尖斜指地面，摆出战斗姿态。
狼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小崽子，胆子不小啊，敢闯老子的地盘。”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串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活动筋骨。身上的肌肉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兽化异能启动的征兆。
楚枫没说话，握紧剑柄，目光死死锁定狼头。
金丝眼镜男还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那枚刚买到的黑色晶石，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枫，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楚枫的脸上。
“青藤中学的学生……有意思。”
楚枫瞳孔猛地一缩。
金丝眼镜男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楚枫后背发凉。
“你是楚家的那个遗孤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楚枫的神经里。
“你认识我？”楚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
金丝眼镜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听说过。你父亲当年可是个硬骨头，可惜……”
他话没说完，狼头已经动了。
狼头的身形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猛地朝楚枫扑过来，一拳裹挟着黑色的能量，直轰楚枫面门。拳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楚枫侧身避开，那一拳擦着他的耳边掠过，砸在身后的墙上，轰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碎石飞溅。
楚枫没停，借着侧身的惯性，反手一剑斩向狼头的肋部。
剑刃砍上去，却被一层黑色的能量护甲挡住，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砍在厚牛皮上。狼头咧嘴一笑，反手一巴掌扇过来。
楚枫后退两步，躲开这一掌，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两人瞬间交手数个回合。
楚枫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攻向狼头的要害——咽喉、肋下、关节。但狼头的兽化护甲太硬了，剑刃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而狼头的每一拳，都带着C级异能者的能量，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砸在墙上就是一个洞。
楚枫越打越吃力。
他明显处于下风。
狼头的实力，比他预想的更强。楚枫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周旋一阵，但真正交手才发现，C级和D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就能弥补的。
又是一拳砸过来，楚枫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狼头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嗤笑道：“楚家的剑法？就这？”
楚枫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金丝眼镜男始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场战斗，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楚枫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一沉。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警惕。
要么是他根本不在乎狼头能不能打赢，要么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楚枫翻不出什么浪花。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狼头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整个人像一头真正的狼，低伏着身体冲过来，五指成爪，裹挟着黑色的能量，直抓楚枫的胸口。
楚枫来不及躲，只能抬剑硬挡。
轰——
黑色的爪击撞上剑刃，楚枫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楚枫滑坐在地上，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短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狼头甩了甩手，嗤了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楚枫咬紧牙关，撑着剑柄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一阵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就在这时，金丝眼镜男站起身。
他慢悠悠地走到楚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把楚枫整个人罩在里面。
“楚家的剑法，确实不错。”金丝眼镜男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可惜，你还太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晶石，在手里抛了抛。晶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楚枫。
“你想要这个？”金丝眼镜男笑了笑，“可惜，它现在是我的了。”
楚枫死死盯着那枚晶石，手指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强行起身再战——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窸窣声。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风管道里爬动。
金丝眼镜男和狼头同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楚枫也愣住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风口的方向传下来，带着点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喂，那个戴眼镜的，你拿人家东西，问过主人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