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故意放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厂房门口的守卫们还在抽烟聊天,一个光头壮汉最先注意到他,眯着眼看过来。
“喂!你们血狼会欠我工钱!”
王铁柱嗓门大,这一嗓子吼出去,连厂房二楼都亮起了灯。几个守卫愣了一秒,随即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朝他走过来。
“哪儿来的憨货?欠你妈的钱!”
王铁柱也不废话,抡起拳头就往门口那块招牌上砸去。“砰”一声闷响,铁皮招牌直接凹进去一个大坑,上面的“血狼会”三个字裂成两半。
守卫们炸了锅。
“操!找死的!”
五六个壮汉同时朝他冲过来,有的手里已经抄起了钢管。王铁柱咧嘴一笑,转身就跑——跑得还不快,像是被吓傻了似的,踉踉跄跄往巷子里钻。
“追!别让他跑了!”
守卫们追了上去,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
厂房门口一下子空了,只剩下那盏白炽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地上几根烟头和一个瘪掉的易拉罐。
楚枫蹲在侧面墙根下,等了约莫十秒。
确认没有留守的守卫后,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双手攀上二楼的窗沿,翻身就上了屋顶。动作利落,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屋顶铺着老旧的石棉瓦,踩上去有点发颤。楚枫猫着腰,沿着结构图上标注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杂物间上方那个通风管道入口。
铁栅栏焊得挺结实,但螺丝已经锈蚀了。楚枫从腰间抽出短剑,用剑尖撬了几下,螺丝松动,铁栅栏被轻轻卸了下来。
他把栅栏放在一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管道内壁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隐约能闻到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爬行。
楚枫把短剑咬在嘴里,双手撑住管道边缘,身体一缩,钻了进去。
管道里很黑,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楚枫屏住呼吸,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向前爬行,尽量不发出声音。灰尘呛得喉咙发痒,他硬是忍住没咳。
爬了大概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通风口,栅栏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线。
到了。
楚枫停住,慢慢靠近通风口,眼睛凑到栅栏缝隙前。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约莫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墙壁是老旧的砖墙,地面铺着水泥,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皮柜子和一些杂物。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已经发黄,光线昏昏沉沉的。
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的狼头——正是狼头。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枚黑色的金属物件,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
第三枚钥匙碎片。
楚枫的呼吸微微一紧,目光随即移向对面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姿态从容,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楚枫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人——他见过。
那天傍晚,青藤中学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远远瞥了一眼,车里坐着的就是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枫趴在通风口,一动不敢动,耳朵几乎贴到了栅栏上。
金丝眼镜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商人式的温和:“……那枚碎片,你开个价。”
狼头嘿嘿一笑,把那枚碎片在手里掂了掂:“开价?老子不卖。这东西可是宝贝,我留着有用。”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你留着也没用。不如换一笔钱,够你逍遥快活一辈子。”
狼头把碎片往桌上一拍,身体前倾,笑容里带着点挑衅:“你当我傻?这东西能卖一次?老子知道它的价值。你要真想买,就拿点诚意出来。”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千万。”
狼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痞笑:“三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四千万。”
“不够。”
“五千万。”金丝眼镜男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你考虑清楚。”
狼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碎片和金丝眼镜男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权衡。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火,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五千万……”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成交。”
金丝眼镜男嘴角微微上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碎片。”
狼头拿起支票看了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然后把碎片往桌上一扔。金丝眼镜男伸手接住,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楚枫趴在通风口,手心全是汗。
计划出了变数——狼头今晚根本没有修炼,而是在这里跟人交易。而且交易的对象,竟然是之前在青藤中学门口出现过的人。
他该怎么办?
碎片已经被金丝眼镜男拿走了,如果现在不跟上去,线索就断了。但如果现在暴露,不但抢不回碎片,自己和王铁柱、苏小柔都可能栽在这里。
楚枫咬紧牙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金丝眼镜男已经走到地下室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狼头忽然开口:“等一下。”
金丝眼镜男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狼头叼着烟,眯着眼看向天花板的方向,目光在通风口的位置停留了两秒。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