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放下手机，转身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撒在地上的碎金。他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那三块屏幕的微光。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却没有焦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慢慢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钮。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步伐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在桌前站定，微微低头。

“老板。”

金丝眼镜男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

“林倦那边，暂时不要动。”

助手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是。”

金丝眼镜男转过身，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他其实不太喜欢喝凉的咖啡，但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忘了换一杯。

“三种可能。”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助手解释，“第一，设备故障，信号中断纯属巧合。第二，他发现了符文，用某种手段干扰了信号。第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仅发现了，还反向追踪到了我们。”

助手沉默了几秒，开口：“如果是第三种……”

“那我们现在派人去查，就是自投罗网。”金丝眼镜男打断他，语气平淡，“如果他真是装的，那我们贸然派人过去，反而打草惊蛇。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林倦没那么简单——一个能让校长亲自塞进异能班的关系户，真就只是个废柴？”

助手点头：“明白。”

金丝眼镜男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中间那块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切换成了另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训练场。

楚枫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结构。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标注，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

金丝眼镜男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楚枫，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价值。”

他放大画面，看到楚枫的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标注。

“他手里那张地图……有点意思。像是地下管网的结构图，但有些标注的位置不太对——不是普通的市政图纸。”

助手凑近看了一眼：“好像是地下管网的结构图。”

“嗯。”金丝眼镜男点点头，“派人盯紧他，看他最近跟谁接触。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玩味。

“那个叫林倦的学生。”

助手记下，又问：“苏小柔那边呢？”

金丝眼镜男切换到第三块屏幕。

画面里，苏小柔正站在校门口，低着头看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回消息。旁边站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夏萤，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苏小柔偶尔点头应一声。

“她暂时不急。”金丝眼镜男说，“她的异能还不稳定，威胁不大。先盯着楚枫，他才是关键。至于那个夏萤——顺带观察一下就行，别浪费人手。”

助手点头：“那我先去安排人手。”

“等等。”

金丝眼镜男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个背影——瘦削，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头发有些蓬乱。是林倦。

“这个人，不要跟丢。”金丝眼镜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但也不要跟太近。保持距离，看他每天做什么，见什么人。记录，不要行动。”

助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明白。”

助手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金丝眼镜男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目光在三块屏幕之间来回扫过。

林倦那边还是一片雪花。

楚枫还在研究地图。

苏小柔已经进了校门，夏萤跟在她旁边，还在说着什么。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

他放下杯子，伸手拿起桌上另一部手机——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老式手机。手机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他翻开盖子，按了一串号码，没有显示在屏幕上。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板。”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恭敬。

“目标学校的布局已经完成。钥匙碎片的下落，我大概有方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很好。不要打草惊蛇。等所有碎片聚齐，再动手。”

金丝眼镜男应了一声：“明白。”

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店铺的招牌闪着各色的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金丝眼镜男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只是这场暗流中的一枚棋子。

——不过，是一枚有自己想法的棋子。

他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盯着杯沿看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林倦……你到底是个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