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回到训练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生涩的吱呀，灰尘在晨光里浮沉。王铁柱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胸膛起伏得像风箱。苏小柔蜷缩在角落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件外套，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影盟的群聊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她发的：“楚枫哥还没回，大家先睡。”

楚枫站在门口，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

铁门发出的响声让王铁柱猛地惊醒，他一个激灵坐直，眼神还有些迷糊：“谁？！”

“我。”

楚枫走过去，把背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露出那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边角已经磨损，纸张散发着陈旧的墨香。

王铁柱揉了揉眼睛，凑过来看：“这是啥？”

“剑诀。”楚枫声音有些哑，“完整的。”

苏小柔也醒了，她坐起来，外套滑落，眼神还有些惺忪：“楚枫哥……你一晚上去哪了？”

楚枫没回答。

他把手抄本摊开在桌上，封面上的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见——《斩铁剑诀》。笔锋苍劲，是他父亲的字迹。

王铁柱瞪大眼睛：“这……这不是你家传的那个？”

“嗯。”

“你从哪弄来的？”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不是说早失传了吗？”

楚枫沉默了几秒。

“一个故人给的。”他说。

他没再多解释，只是翻开第一页，手指轻轻抚过纸面。苏小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轻轻说：“那……我们开始练？”

楚枫点头。

“从头来。”他说，“我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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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某栋写字楼的顶层。

金丝眼镜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加冰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轻轻晃动。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青藤中学、城东废弃管网、城北老宅区、还有一处城西的废弃工厂。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手写的备注，字迹工整，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坐标。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准备启动第二阶段。”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确认？”

“确认。”

“目标？”

金丝眼镜男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青藤中学的红点上。他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楚枫。”他说，“还有他身边那个……运气很好的同学。”

他挂断电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辛辣。

窗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街道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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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加密通讯界面，一条新消息静静躺着。

“钥匙碎片已确认出现于目标城市。全力搜集，不惜代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消息，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青藤中学的校门已经开了，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进去，背着书包，说说笑笑。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慢吞吞走着的背影上——林倦。

那个废柴……到底是真的废，还是装的？

艾文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敲了两下。他想了想，拿起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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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中学，高三异能三班。

林倦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但他的精神力，正以他为中心，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展开来。校园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报刊亭前买烟——不是孙老拐，是个生面孔，动作有些僵硬，买完烟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边假装翻看手机，目光却不断扫向校门方向。

后巷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偶尔喷出一缕白烟。

教学楼天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纹。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手指在仪器上操作得飞快。

林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都来了啊。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胳膊枕得有点麻，他甩了甩手，又缩回袖子里。

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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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技术科刚发来的确认信息。

“监控设备安装完成，信号稳定，可实时定位目标。”

他调出林倦的实时定位——一个绿色的小点，正停留在青藤中学教学楼三楼的位置。那个小点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赵刚盯着那个绿点，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他又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我看看，”他低声说，“你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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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

林倦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角有点湿润。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校门口，人来人往。

他“恰好”看到艾文站在路边，手里握着手机，神情严肃，正在说着什么。艾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倦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几个字眼——“钥匙”、“确认”、“今晚”。

他又“恰好”看到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条缝，露出金丝眼镜男的半张脸。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冷淡。

林倦打了个哈欠，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转身朝便利店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校门口对面的咖啡店里，赵刚戴着墨镜，假装看报纸，目光却一直锁定着他的背影。报纸拿反了，但他没注意到。

四条线，在同一个黄昏，于青藤中学门口，悄然交汇。

林倦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笑，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