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爪第三次砸下来，楚枫侧身翻滚，碎石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单膝跪地，短剑横在身前，虎口已经被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黑雾翻涌，那只巨爪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能量波动也更狂暴。

楚枫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通道，又看了看那座裂纹发光的石碑，心里涌起一股不甘。

父亲的线索就在这里。

可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巨爪扬起，带着低沉的嗡鸣声，朝他当头拍下。

楚枫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一道剑气从侧面斩来。

凌厉，精准，带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剑气劈在巨爪上，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像是热刀切黄油，干脆利落地将巨爪从中间劈开。

黑雾溃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楚枫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剑气来的方向——

通道入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手里提着一柄制式长剑，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合金剑，连铭文都没刻。

可刚才那道剑气……

楚枫瞳孔微缩。

那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重新凝聚的巨爪上，脚步不停，朝石碑走去。

巨爪再次扑来，黑雾翻滚，带着B级能量的压迫感。

那人抬手。

一剑。

很简单的动作，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气。

剑光划过，巨爪再次被劈散，这次溃散得更彻底，黑雾四散，发出像是野兽受伤的哀嚎。

那人走到石碑前，站定。

石碑裂缝里的暗红色光还在闪烁，黑雾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试图重新凝聚。

那人举起剑。

第三剑。

剑尖点在石碑正中央的裂纹交汇处——楚枫认出了那个位置，那是石碑上所有裂纹的起点，是封印的核心节点。

剑尖刺入裂纹，那人手腕一抖，剑气从内部炸开。

裂纹瞬间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碑面。

然后——

碎了。

三米高的黑色石碑，从内部炸裂开来，碎成拳头大小的石块，轰然倒塌。

暗红色的光在碎片上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黑雾失去了源头，在空中翻滚了几秒，像断了线的风筝，渐渐消散。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和楚枫粗重的喘息声。

他靠在墙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心跳如鼓。

那三剑……

第一剑的起手式，是楚家《斩铁剑诀》里的“横斩式”。

第二剑的发力方式，是“崩劲”——他父亲反复教过他无数次的那个技巧。

第三剑的收剑动作，是“归鞘”——楚家剑诀的标志性收尾。

可那个人用出来，比他见过的任何楚家人都要圆融，都要强大。

像是一首他从小听到大的曲子，忽然被人用更高明的技法演奏出来——他认得出旋律，却震撼于那种从未听过的精纯。

楚枫嗓子发干，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头。

他收起长剑，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扇被碎石半掩的铁门，楚枫之前没注意到。

“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楚枫咬了咬牙，撑着墙站起来，看了一眼倒塌的石碑，又看了看那个人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问，想问清楚那剑招是怎么回事，想问这个人是不是认识他父亲——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捡起一块石碑碎片，塞进口袋里，然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那人推开铁门，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楚枫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问题。

他是谁？

为什么会使楚家的剑法？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是碰巧路过，还是……一直在跟着自己？

他想起那条匿名短信——“别去城东地下管网”。

又想起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若有人先我一步……毁掉它”。

这个“有人”，是指他，还是指前面这个人？

楚枫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通道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检修井，铁梯锈迹斑斑，但还能用。

那人率先爬了上去，推开井盖。

月光洒下来，带着夜风，吹散了地下那股潮湿的霉味。

楚枫跟着爬上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废弃的铁轨旁，四周是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检修井，又看向前面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在收起长剑，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月光下，银色面具反射着冷光。

楚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转身。

“你认识我父亲吗？”楚枫的声音有些急，“那剑法是我家的《斩铁剑诀》——你怎么会的？你认识楚家的人？”

沉默。

几秒后，那人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平静。

“你父亲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楚枫愣住了。

“有些答案，”那人继续说，“需要你自己去找。”

说完，他身形一闪——不是那种炫酷的瞬移，就是很自然地迈了一步，然后消失在铁轨旁的阴影里。

像是融进了夜色。

楚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低头。

地上有一张纸条。

折叠得很整齐，压在碎石下面，像是被风吹过来的，又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附言只有一行字——

“想找答案，一个人来。”

楚枫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向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夜色茫茫，什么都没有。

又低头，看手里的纸条。

月光下，纸边微微泛黄，像是从某本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他攥紧纸条，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