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青藤中学后门那条巷子，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个买早点的学生。
他拎着豆浆油条，低头刷手机，一脚踩进个水坑里。
骂了句脏话，低头看——不是水坑。
是一截从水泥裂缝里拱出来的藤蔓，通体银白，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像镀了层月光。
他愣了两秒。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了一截。
“卧槽！”
豆浆洒了半杯。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手在抖。
镜头里，那株银白藤蔓像条活蛇，沿着墙根蜿蜒攀爬，所过之处，水泥裂开细密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
视频发到班级群。
三分钟后，转发到年级群。
十分钟后，同城热搜。
“青藤中学惊现发光植物！”
“这什么新品种？”
“是不是哪个异能者搞的实验？”
评论区炸了。
有说是恶作剧的，有说是新型污染的，还有人一本正经分析“这玩意儿看着像异界物种”。
说得挺准。
****
武管局技术科的车，七点二十到的。
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下车，拎着检测仪，脸色都不太好。
巷口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协警在维持秩序，围观的学生和家长举着手机拍。
技术员蹲在那株藤蔓前，仪器嘀嘀响了几声。
他对视一眼。
“空间能量残留，浓度很高。”
“异界植物变种。”
第三个技术员缩回手，脸色发白：“这东西……是活的。它在吸收周围的游离能量生长。”
带队组长眉头拧成疙瘩，掏出手机拨号。
“赵队，情况有点麻烦。”
****
赵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啃馒头。
听完汇报，馒头搁桌上了。
“距离青藤中学多远？”
“不到两公里。”
他沉默了几秒。
“封锁现场，所有无关人员撤离。技术科取样后送总部分析，同时排查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所有能量波动点。”
“明白。”
挂了电话，赵刚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青藤中学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
他拿起笔，在红圈外又画了个更大的圈。
废弃工地——银色藤蔓——空间涟漪。
这些事，发生在同一个区域。
不是巧合。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调取青藤中学周边所有监控，重点筛查昨晚十点后到今天清晨六点前的异常画面。”
“赵队，范围多大？”
“三公里。”
对方愣了下：“那数据量……”
“我不管数据量。”赵刚打断他，“查。”
****
青藤中学的晨读课，比平时热闹一倍。
走廊里，几个学生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亮着，压低声音讨论那株“发光藤蔓”。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
苏小柔坐在座位上，手指不安地捻着校服袖口。
她昨晚睡得不好。
梦里总有个银白色的东西在晃。
夏萤凑过来，手机怼到她面前：“小柔你看，这个是不是特像你上次说的，那种‘不像是地球植物’的东西？”
苏小柔看了一眼屏幕。
银白藤蔓，荧光流转。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能量波动……她好像在哪儿感受过。
“夏萤，这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就今早啊，六点半左右。”
苏小柔没说话。
六点半。
她想起昨晚训练时，楚枫提过一句——废弃工地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过。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
在“空间异常”四个字下面，画了个问号。
****
赵刚站在封锁线外，看着技术员把银色藤蔓装进特制隔离箱。
带队组长走过来，递了份初步报告。
“赵队，初步结论出来了。”
“说。”
“这株植物，不是本地物种。它体内检测到高浓度空间能量残留，初步判断是从某个空间薄弱点逸散出来的能量催化产生的。”组长顿了顿，“这个薄弱点，很可能就在附近，而且还在持续释放能量。”
赵刚接过报告，目光扫过数据。
“能不能定位？”
“需要时间。空间能量扩散范围太广，信号干扰严重。”组长指了指地面，“而且，这东西不止一株。”
赵刚低头。
水泥裂缝里，有几处细微的隆起。
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封锁范围扩大。”他声音沉下去，“通知市政，这片区域所有施工暂停。另外，调一组能量监测仪过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是。”
赵刚转身，看向远处青藤中学的教学楼。
阳光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起眼。
废弃工地的空间涟漪。
银白藤蔓。
青藤中学。
这三件事，像三块拼图，正在慢慢凑到一起。
而那块最关键的拼图，还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倦照例最后一个出教室。
书包甩肩上，慢吞吞下楼。
路过校门口，他脚步没停，拐进了旁边那条被封锁的小巷。
警戒线还在。
巷子里空荡荡的，银色藤蔓已经被移走，只剩下水泥地面上几道裂痕。
林倦站在巷口，看了一眼。
打了个哈欠。
转身，往家走。
在他身后，巷子深处，水泥裂缝里，一株极细小的银色嫩芽，轻轻颤动了一下。
尖端，朝向他离去的方向。
微微弯曲。
像在目送。
****
监控室里，技术员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是巷子的实时画面，一切正常。
他皱眉，拖动鼠标回放了几秒。
画面里，林倦站在巷口，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一切正常。
技术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奇怪……”他嘀咕，“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旁边同事抬头：“什么？”
“没什么。”技术员摇摇头，端起咖啡灌了一口，“可能是看花了。”
他把画面切回实时模式。
屏幕里，巷子安静如常。
只有水泥地面上的裂缝，在夕阳斜照下，投出细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