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开傍晚的寂静时，皮卡刚拐上国道。
红蓝光从后面追上来，刺眼。三辆警车，两辆黑越野，引擎吼得人心慌。
王铁柱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靠边。”楚枫说。他脸色白得吓人，肋下绷带渗着红。
车刚停稳，越野车上跳下来几个人。黑作战服，眼神像刀子刮过。
“下车，配合调查。”
楚枫推门下去，背挺得笔直。
苏小柔手指抠着车门，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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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拉起了黄白线。
法医蹲在血泊边拍照。武管局的人拿着仪器嘀嘀扫着草丛。能量残留的读数跳个不停。
楚枫、王铁柱、苏小柔被分开带进临时征用的车里。
秦屿坐在折叠桌后，看着平板上的初步报告。
一具尸体，七个重伤，一堆轻伤。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楚枫。
“姓名，年龄。”
“楚枫，十八岁，青藤中学高四复读生。”
“为什么在这儿？”
“每周六我去阳光福利院。”楚枫语速平稳，“今天走到这儿，被四辆车堵了，二十多人，两个异能者。他们想绑我，或者杀我。”
“证据。”
楚枫摸出手机，调出几张模糊照片和一条加密信息截图。
“血狼会三个月前试图绑架福利院一个孩子，未遂。有报警记录。”
秦屿记下。
“对方先动手？”
“是。用车撞，用异能攻击。我被迫自卫。”
“死者是你杀的？”
“是。”楚枫嗓音低下去，“他操控石刺突袭，我躲不开，全力反击。那一剑……没收住。”
秦屿看了他几秒。
“另外两个人怎么出现的？”
“我留了暗号。他们是我朋友，看到暗号猜到我有危险，赶来帮忙。”楚枫说，“没有他们，我今天走不出这里。”
秦屿合上记录本。
“口供基本一致，现场也支持你们是被动反击。”他推了推眼镜，“但下不为例。武者私斗，尤其是死人的，性质严重。”
楚枫抬眼：“明白。”
“你们三个都会被记录在案。影盟——”秦屿念出这个名字时，注意着楚枫的表情，“也会进入观察名单。以后任何行动，必须报备，禁止私自动武。听清楚了？”
“清楚。”
“可以走了。伤重的，建议先去处理。”
楚枫站起来，晃了一下。
秦屿看着他：“需要送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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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的询问室里。
他缩在小塑料凳上，像个巨婴。
“……俺就是看到小柔妹子的电话，着急，借了车就冲过来了。”他挠后脑勺，“到那儿一看，楚哥被围殴，俺能不管吗？俺就撞过去了。”
“撞过去之后呢？”
“之后他们就打俺啊！俺就还手了。”王铁柱眼睛瞪大，“打得很乱。”
警官点点头：“那个石子，看见谁扔的了吗？”
“石子？”王铁柱愣住，“啥石子？没看见啊，当时乱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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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柔紧张得声音发颤。
女警员不得不放慢语速。
“你用电击干扰了他们？”
“是、是的。”她绞着手指，“我异能控制得不好……但当时楚枫哥很危险，我就试着放了个干扰场。很弱……”
“石子呢？看见了吗？”
“没、没有。”苏小柔摇头，“我一直在车旁边，没注意远处。”
女警员合上本子。
“小姑娘，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
苏小柔“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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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警车把三人送回市区。
楚枫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呼吸重。王铁柱时不时瞅他肋下。苏小柔缩在窗边，眼神发直。
秦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血狼会这次闹得太大。”他开口，“上面已经决定重点打击。短期内，他们没精力再找你们麻烦。”
楚枫睁开眼。
“但你们自己也收敛点。”秦屿说，“规矩就是规矩。”
“明白。”
车在路口停下。
三人下车，看着警车尾灯消失。
夜风一吹，王铁柱哆嗦了一下。
“楚哥，咱现在咋办？”
楚枫按了按肋下，吸了口气。
“先各自回去。明天再联系。”他看向苏小柔，“小柔，今天谢谢你。还有铁柱。”
苏小柔摇头：“楚枫哥你快去医务室吧。”
三人分开，背影在路灯下拉长。
疲惫，但脊梁没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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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点。
赵刚坐在折叠桌后，翻着笔录。
他手指停在楚枫那页。
“……有石子从东侧山坡射来，击中速度异能者膝盖。来源不明。”
旁边有勘查员备注：山坡草丛有踩踏痕迹，但无法提取有效信息。疑似有人停留并处理过痕迹。
赵刚看了很久。
副手端着咖啡过来。
“赵队，血狼会那边今晚就动手抄窝点。”
赵刚“嗯”了一声。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血狼会背后指使者——收集金属片目的？
第二行：石子来源——山坡方向——青藤中学？
写完，他在“青藤中学”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重点查两个地方。”赵刚开口，嗓子有点哑。
副手站直。
“一，血狼会背后是谁在指使他们收集那些金属片。”赵刚顿了顿，手指点在第二行字上。
“二，查今天事发时段，青藤中学所有师生的不在场证明。”
副手愣了下：“所有师生？范围有点大……”
“尤其是，”赵刚打断他，语气很平。
“林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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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老居民区附近。
林倦从便利店出来，拎着袋速食饺子和可乐。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泪。
路过孙老拐那个关门的报刊亭时，脚步停了停。
窗口黑着，但里面有动静。
林倦看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摸出手机按亮。
加密邮箱里没有新邮件。
锁屏，塞回去。
他拧开可乐灌了一口，碳酸气泡刺激得他眯眼。
夜风吹过街角。
林倦拎着塑料袋，慢吞吞晃进小区大门。
背影普通得像任何一个放学回家的学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路过时，报刊亭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有道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
但确实有。
林倦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麻烦。”他嘟囔了一句。
楼上，孙老拐收回视线，放下擦了一半的旧收音机。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个晃进楼道的瘦削背影。
看了好一会儿。
老头摇摇头，啧了一声。
“起风了哟。”
他自言自语，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