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中学异能实践馆，下午第二节课。
全班列队，盯着前方大屏幕。两个名单栏滚动，名字模糊成一片。
赵刚站在场地中央，手里平板亮着。
“三人一组，对抗演练。电子随机抽签，匹配结果即时生效。”
他点了下屏幕。
左边栏滚动速度减慢，第一个名字跳出来。
匹配继续。
楚枫在第六轮被抽到，队友中等。他出列，站到指定区域。
艾文第八轮，队友是敏捷系加元素操控。他微笑站定，目光扫向队尾。
林倦在那儿。
还剩最后六个人。其中就有林倦，还有“吉祥三宝”三人组——王珂、李想、刘明，班里公认垫底的组合。
大屏幕左边栏，六个名字滚动。
越滚越慢。
全场安静。
第一个定格：“王珂”。
王珂苦着脸出列。
第二个：“李想”。
李想跟着站过去。
第三个……
滚动慢到能看清每个字母。
赵刚眯起眼。
艾文嘴角弧度深了点。
楚枫手指蜷了蜷。
名字定格。
“林倦。”
哗——
炸了。
“靠！真是他！”
“系统坏了吧？”
“吉祥三宝凑齐了！躺赢啊！”
惊呼怪叫混成一团。赵刚挑了下眉，多看了林倦两眼。
林倦慢吞吞从队尾走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困。走到王珂和李想旁边，站定。左右看了看队友，又瞅了眼大屏幕。
脸上浮起一丝“我也很意外”的茫然。
挠了挠后脑勺。
“安静。”赵刚出声。
场馆静下来，眼神像针扎在林倦背上。
林倦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点泪花。
**
监控室。
赵刚调出抽签录像，一帧帧慢放。
系统日志同步打开，后台数据流滚动。
没有异常访问。
没有人为干预。
随机算法正常，种子值取自当前时间毫秒戳。
赵刚把进度条拖回去，又放一遍。
再拖回去。
第三遍。
他手指悬在暂停键上，在林倦名字跳出来的前零点五秒，按下。
画面定格。
大屏幕上，名字还在滚动模糊。
台下，林倦低着头，在看自己鞋带。
从头到尾，没看过一次屏幕。
赵刚关掉录像，靠进椅背，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
运气？
去他妈的运气。
**
场馆里，分组对抗开始。
林倦那组被排到最后。
前面几组打得热闹。林倦蹲在场地边缘，靠着墙，眼皮耷拉。
王珂和李想蹲在旁边，手心冒汗。
“林、林倦，待会儿怎么打啊？”王珂小声问。
林倦慢吞吞转头。
“啊？”
“战术！”李想说，“你运气好，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林倦想了想。
“哦。”
转回去，继续发呆。
王珂和李想对视，苦笑。
轮到他们上场。
对手三个中等实力，看着林倦这组，憋不住笑。
赵刚吹哨。
开始。
王珂和李想硬着头皮冲。王珂双手按地，盆栽颤了颤，抽出两根细藤，软绵绵搭地上。
李想推出一股微弱热风，吹得对面队长刘海晃了晃。
对面乐了。
强化皮肤那位撞开藤蔓，一拳砸向王珂。操控微风的干扰热气流。光弹手搓出三个乒乓球大的光团，慢悠悠飘向林倦。
林倦站在原地，好像没睡醒。
光团飘到面前。
他忽然弯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脚下一滑，趔趄两步。
三个光团擦着他后脑勺飞过去，撞在屏障上，噗噗灭了。
强化皮肤那位踩到软藤，一滑，拳头打歪，砸在热气流上。
气浪炸开。
李想被推得倒退，一屁股坐地上，正好躲开一道风刃。
风刃削掉他几根头发。
场面有点乱。
林倦站稳，茫然左右看看。
对面调整姿势，还想再攻。
赵刚吹哨。
“时间到。平局。”
王珂和李想瘫坐地上，喘粗气。
“平局？我们没输？”
“林倦，你喷嚏太及时了！”
林倦揉揉鼻子。
“巧合吧。”他嘟囔，“场馆里灰大。”
回身往场外走。
人群里，艾文看着他背影，浅紫色眼底掠过玩味。
摸出手机，快速输入，发送。
**
下课铃响。
人群散场。林倦拎着书包，慢吞吞落在最后。
走到座位，刚要收拾，旁边传来细软嗓音。
“林倦同学。”
苏小柔站在桌边，手指捻着校服袖口，脸颊微红。她看了眼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抽签技巧啊？”
问得认真。
眼睛睁得圆圆的。
林倦眨眨眼。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技巧？”
嗓音含混。
“多洗手算吗？”
苏小柔愣住。
脸腾地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噎回去，低下头。
“对不起。”
快步走了。
马尾辫一晃一晃。
林倦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埋头继续收拾书包。
窗外，夕阳斜照。
赵刚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栏杆，点燃一根烟。
副手走近，低声汇报：“赵队，系统检查过了，没问题。后台日志很干净。”
赵刚没回头。
“供应商呢？”
“本地小公司，背景清白。”
赵刚沉默。
抽了口烟，吐出烟圈。
远处，林倦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身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
“重点监控林倦未来几天的网络活动。”赵刚开口，话有点哑，“尤其是……彩票购买记录。”
副手一怔。
“彩票？”
“对。”赵刚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他不是运气好吗？我看看，这运气能不能变现。”
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响。
副手挠挠头，摸出笔记本记下。
窗外，林倦走到校门口，在孙老拐的报刊亭前停了停，买了瓶水。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仰头看天。
夕阳正好。
他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晃晃悠悠，走进傍晚的人潮里。
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