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蹲着。
手电光柱打在那个蜷缩的打手后颈上,皮肤有个红点,淡得几乎看不见,位置在颈椎侧面。
他愣住。
王铁柱凑过来挠头:“楚哥,这人谁撂倒的?当时太乱,俺没看清。”
苏小柔小声说:“我、我也没电到他……我的电流最多麻一下。”
楚枫拇指无意识摩擦食指关节。
这红点位置太准了,力道控制得匪夷所思。刚好刺激神经节点造成晕厥,不伤血管骨骼。
他们三人里,没人能做到。
“楚枫哥?”苏小柔嗓音更细了,“会不会……是君上其实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王铁柱眼睛一亮:“对啊!君上那么厉害,说不定猫在哪个旮旯里帮咱们!”
楚枫没接话。
他站起身:“先把人拖到一边,按原计划走。这里不能留了。”
王铁柱哦了一声,麻利拽起昏迷打手的胳膊拖到墙根。
三人从后墙破洞钻出去,外面是堆满垃圾的窄巷。夜风带着馊味。
楚枫走在最前,脚步很快。拐过街角才放慢,掏出手机。
加密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标题:行动结束。
内容一行字:“撤离。静默三日。血狼会暂无力追查。”
没有落款。
楚枫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灭。
王铁柱压低嗓子:“君上说啥?”
“让咱们撤,最近别聚。”楚枫把手机塞回口袋,“血狼会那边,暂时没事了。”
“真没事了?”王铁柱瞪大眼睛,“那帮孙子能咽下这口气?”
楚枫没解释。
他想起那个红点,还有仓库外恰到好处的警笛声。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
同一时间,血狼会地下钱庄。
保险库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几个守夜小弟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血狼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查!给老子查!”他喉咙里挤出低吼,“监控呢?谁干的?钱呢?账本呢?!”
军师老狗推了推眼镜,脸色难看:“老大,监控全黑了。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记录是空的。系统日志显示,那段时间所有摄像头都‘离线’了。”
“放屁!”血狼一脚踹翻椅子,“老子花大价钱装的系统,说离线就离线?!”
“还有更邪门的。”老狗硬着头皮,“守夜的六个兄弟,全被弄晕了,身上没伤。医生来看过,说是被……极其精妙的手法暂时阻断了神经传导,过几个小时自己就能醒。”
血狼走到一个小弟旁边,扒开衣领。
后颈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他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仓库那边呢?”他冷声问。
一个手下连忙跟上:“刚传来消息……咱们的人听到警笛,怕被堵住,都撤了。楚枫那三个小子……跑了。”
血狼脚步一顿。
手下赶紧补充:“不过咱们的人撤之前搜了仓库!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还有个兄弟晕在里头了,脖子上也有个红点,跟钱庄这边的一样!”
血狼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头只剩下暴戾。
“围魏救赵……”他喃喃念着,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好一个围魏救赵。调虎离山,端我老窝,救走人……影君,你他妈玩得挺花啊。”
老狗小心翼翼开口:“老大,这事……恐怕不简单。对方能无声无息摸进钱庄,放倒所有人,搬空现金和账本,还不留痕迹。这手段……”
“用你说?!”血狼打断他。
他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查。”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给我查那个仓库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出记录!附近街道的监控,一辆车一个人都不能放过!还有——”
他回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个叫楚枫的小子。”血狼牙齿咬得咯咯响,“我要知道他住哪,家里有谁,平时跟谁来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瘆人。
“我要他……全家陪葬。”
老狗埋头:“是。”
屋里其他人噤若寒蝉。
只有血狼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
城市另一端。
林倦关掉了笔记本屏幕上最后一个窗口。
窗口里显示着“行动结束”四个字,下面几行日志都跟着绿色的“√”。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有点累。
主要是得同时盯着两边——仓库的监控,还有小黑那边传回来的钱庄画面。精神得分着用。
好在结果还行。
楚枫他们没受伤,血狼会暂时焦头烂额,应该能消停几天。
林倦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
他举手从桌上摸过那袋芒果干,晃了晃。
空了。
啧。
他把空袋子团了团,瞄准两米外的垃圾桶,随手一抛。
袋子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桶里。
“收工。”林倦嘀咕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睡觉。”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有警笛声飘过,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更远的地方,血狼站在办公室窗前,眼睛血红地盯着外面沉沉的夜。
玻璃上,他的倒影扭曲如恶鬼。
“楚枫……”他低吼,拳头砸在窗框上,玻璃嗡嗡震响。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