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自由活动，林倦晃到机房窗户底下，背靠着墙晒太阳。

操场上闹哄哄的，没人注意他。

他闭上眼。

精神力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三楼机房的墙壁缝里。

痕迹很淡，被人故意搅乱了。

但林倦“看”得清楚。

昨天午休，十二点半到一点十分之间，有人在这儿用过电脑。残留的能量印记带着点生涩的紧张，像第一次干坏事。

他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使用记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昨天午休，机房登记了六个人。

三个高二的，两个别班的，还有一个。

陈雪。

同班，坐他斜前方，文文静静的。

理由是“查学习视频”。

林倦歪了歪头。

他记得昨天午休陈雪确实不在教室。夏萤还嘀咕过，说她最近老往图书馆和机房跑。

有意思。

他转过身，眯眼看向操场。

陈雪正在跑道边和几个女生说笑，手里拿着矿泉水，笑容自然。

毫无异常。

林倦看了几秒，收回眼神。

他从裤兜摸出手机，点开纯黑图标。

加密通道建立。

收件人：楚枫的匿名邮箱。

内容：“查一下同班陈雪，背景。”

附了张图。

论坛后台日志的截图，发帖时间戳高亮——昨天午休，十二点三十七分。

发送。

屏幕显示“投递成功”。

林倦退出应用，清除痕迹，把手机塞回去。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脚步拖沓。

经过跑道边时，和陈雪擦肩。

陈雪似乎瞥了他一眼，眼神很快移开。

林倦耷拉着眼皮，径直往前走。

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放学铃响，林倦磨蹭到最后才出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

他走到一楼，没往校门去，反而绕到教学楼后头。

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楼影拉得很长。

他蹲在早上那墙角，手指碰了碰地面。

精神力再次拂过。

痕迹淡了，但“指纹”还在。

发帖人昨天午休，在机房第三排靠窗那台电脑上敲了帖子。

能量印记的主人是陈雪。

但发帖时的操作习惯，和陈雪平时用手机、用教室电脑的细微习惯……有偏差。

林倦站起身，拍了拍手。

麻烦。

但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嘴角弯了弯，不是笑。

回身离开。

走到校门口，孙老拐的报刊亭还开着。

老头捧着保温杯，眯眼听戏。

看见林倦，抬了抬手。

“林小子，放学啦？”

“嗯。”

林倦拿了瓶冰红茶，扫码付钱。

“今天咋样？”

“还行，困。”

孙老拐笑呵呵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半秒，没再多问。

林倦拎着饮料走了。

回到家，天擦黑。

小黑猫蹲在鞋柜上，“喵”了一声。

林倦摸了摸它的头，走进客厅。

电视柜上，那个金属摆件还在老地方。

他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

冰凉的。

工艺确实不像地摊货。

他放回去，进厨房烧水泡面。

等面的三分钟里，他靠在流理台边，拿出手机。

班级群里在聊周末密室逃脱。

陈雪回了一句：“好的，我会准时到。”后面跟了个可爱表情包。

林倦盯着那条消息。

看了两秒。

切出去，点开加密应用。

楚枫还没回复。

他退出，锁屏。

水烧开了。

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响。

林倦撕开调料包，倒进面桶。

热水冲下去，香味混着蒸汽腾起来。

他端着面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小黑猫跳到他腿上，盘成一团。

林倦吸溜着面条，眼睛看着电视柜上那个摆件。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面桶里冒出的热气，在昏暗里缓缓上升。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桶放下。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两下。

然后停住。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光从百叶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条纹。

林倦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陈雪那张文静的脸。

还有她昨天午休时，坐在机房电脑前，敲下那篇帖子时的模样。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眼神专注，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像个发现了秘密的孩子。

林倦睁开眼。

客厅很暗。

他吐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麻烦。”

腿上的猫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他摸了摸猫脑袋，重新靠回去。

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