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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久不见

故事尾声,程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怎么...呃,才才肯给我解药?”程烬艰难起身,与程峰并立。

楚宁冷冷道:“我未曾表露出过给你解药的打算吧。”

“你...”程烬气的再次栽倒在地。

“儿子!”程峰连忙扶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宁随手捡了两枚小石块儿,扔向江家姐弟。

二人不及反应,双双晕倒过去。

她拍手掸了掸灰尘,道:“前些日子,程家以上元节采买为由,进了大批货物。其中有一样东西,我倒是挺熟的。”

“哼!血引罗盘吧?”程烬气急:“还他娘不承认你是历家要找的人。”

楚宁看他一眼,低头转动手中剑柄,悠悠说道:“太激动,死得快。”

“神医族三百年间的户籍簿和血引罗盘,换你们两个其中一个人的一条命,如何?”

程峰嗤笑:“这可还在我们的地盘,姑娘口气未免太过狂妄!”

楚宁漠然道:“我讲了这么久的故事,不如你猜猜——现在,外面还有多少是你的人?”

窗外传来簌簌声响,一只千寻纸鹤飞到楚宁手边。

她拆开纸鹤,看完后顺手烧掉。

“与历家相通的证据和户籍簿在你们密室的黑檀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个传音铃。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她提剑指向程烬:“血引罗盘想来在你身上,一件无关紧要的法器换一条命,如何...考虑好了吗?”

“放屁!你在替洛家做事,仅叛族这一条罪名,洛枫宴就不可能放过我们!”

程峰道:“小姑娘,你这么怕身份被发现,那血引罗盘...哦还有那个户籍簿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楚宁缄默不言。

程峰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你查了我程家这么久,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退路我自然也会给自己留好。

户籍簿这个东西,誊抄一遍并不难,还有血引罗盘,现今两样东西就在我的亲信手里。如果我们今晚不能平安出去,他便会立刻把这些东西交给历傩。”

程峰大手一挥:“这样!血引罗盘和户籍簿我都可以给你,我儿子的毒也不用你解,只要你平安无事的把我们送出神医族。”

见楚宁仍然不语,程峰苦口婆心道:“洛家如今势单力薄,倘若历傩一定要你,他们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会费心保你?还不如你放了我们,两厢安好。”

语毕,时光仿佛停滞了一瞬。

“好啊。”楚宁痛快答应,笑的意味深长。

“哈哈哈哈...”程峰放松下来:“姑娘通权达变,非常人所及。”

“在哪儿?我叫人备车。”

程峰道:“跟着我们走便是了。”

楚宁冷笑,缓缓走到程峰面前,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我还挺讨厌得寸进尺的。程——家——主。”

“你们都是死人吗!”悬着的心再次提起,程峰浑身发抖,两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紧贴住他的剑,同时对草屋内剩余的程家侍卫吼道。

侍卫们在方才随着楚宁的动作,调转剑指方向,将楚宁围了整整三层。此刻,所有人皆不知所措的向前踱步。

楚宁头也不回地说道:“想让你们家主活命,就都给我退出去!”

程峰轻轻吞咽口水:“你还不知道...”

楚宁在他发声的同时,将剑贴的更近铁剑擦破脖颈,流下一股水柱。

“退退退!听她的!”程峰立刻道。

侍卫们依言慢慢退出屋外。

草屋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长老院弟子。侍卫们万分识趣儿,不等他们开口,便立刻缴械投降。

屋内。

楚宁目光灼灼的盯着程峰,等待他的回答。

“族外通向雾山的竹林!”

须臾,楚宁在程峰颤动不安的目光下缓缓收剑...阿娘还在家等她呢,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杀了程峰。

一炷香过后,云筝走进草屋:“阁主,准备好了。”

楚宁撇去不耐烦,抬手引向门外,对程烬和程峰说道:“请吧。”

屋外乌云蔽月,只余两三颗繁星。微风卷起泥土中的腥气,天色昏暗压抑、压的人喘不过气。

程峰扶着程烬一点一点挪向门外,在一众长老院弟子的注视中,不安的跨步木阶、迈进车厢。

楚宁进了另一辆,紧随其后。

马车在繁星的照射下缓步行驶,穿过层层迷雾。

程烬浑身冰冷、四肢麻木没有知觉,他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但却没有解药!

他在别人身上用了无数次往生,不曾想回旋镖以这种方式,扎在了自己身上。

车厢的窗户被封的密不透风,隔绝外界一切的光亮与响声。

程峰把着程烬的手,好让他心安,但悬在头顶的刺,好似恶魔低吟,不断叫嚣却不落下。

黑暗吞噬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车门被打开,刺眼的光亮让程峰频频眨眼,待缓过来时,意料之中的熟悉面孔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神医族冷冷冰冰的地牢大门。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另一边,楚宁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夜里风大、竹林特有的沙沙声响总是时不时传到楚宁耳边。她叫停马车,随行到约定地点。

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对外界环境异常敏感,远处隐隐能听见竹枝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噼啪回响。

前面藏了不少人,可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只带了寥寥数人。

临近前,楚宁吩咐道:“敌众我寡,打不过就跑,不用管我。”

身后几人一齐轻声应是。

依程峰而言,几人在林间分差路口停下,等待程家亲信露面。

亲信存了不见家主绝不露面的心思,无奈楚宁只好高声说道:“你的两个主子在马车里,不想他们死,就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亲信动容,不多时便从竹子上跳下来,一手撑地,单膝跪落在楚宁面前。刚站直便欲上前掀开马车门帘。

楚宁手底下的人悬剑挡住亲信去路,将他喝退几步。

楚宁单枪直入:“血引罗盘,还有程峰给你的户籍簿,拿出来我就放他俩离开。”

亲信将信将疑:“我要确认家主和少主的安全。”

“他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同样也没有。”见亲信犹豫不决,楚宁道:“哦对了,程烬中了剧毒,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还是不要犹豫太久。”

亲信退后两步吹响手中竹哨,不多时,周围所有竹子通通向下弯折,一众杀手跳下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这身装束以及行事作风楚宁再熟悉不过了,只是锦上离肯派这么多杀手帮程家,却是令她没有想到的。

“现在有资格谈条件了吗?”亲信双手大张,胸有成竹。

楚宁歪头一笑,从容不迫的拔出最近一名手下的剑,扔了出去。剑身打横转了一圈,顺着亲信的脖子抹去,而后飞回楚宁手中。

她干脆利落的将剑还给手下,举止优雅的说道:“抱歉...没有。”

手下接过剑,借马身擦了擦剑上的血,心道:还没打架剑就脏了...阁主,买把武器吧!

亲信怒目圆睁,身形还未维持多久,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宁施展隔空取物,拿来了亲信身上的百宝袋,而后强行撕开。

百宝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楚宁蹲下挑挑拣拣,终于从大堆废品中找到了血引罗盘和户籍簿。

她将两样东西收好,抬头对围在周围的杀手说道:“还动手吗?”

不经意间,半数杀手统一望向楚宁前方最大的竹稍。

两声竹哨为令,杀手纷纷涌上,部分结阵困住楚宁,其余人则直奔马车。

楚宁下马车时封了阵,杀手靠近时打不开,索性打算劫车离开,云落阁弟子装模作样地拦了一番,便洋装不敌,借势顺利退下。

不多时,场内只剩楚宁和锦上离余下杀手。

十余名杀手个个手持长剑、前后交替站立,形成堵密不透风的墙。他们虎视眈眈,如野兽扑食猎物般蓄势待发,等待一记绝杀。

楚宁却好似被包围的不是她一般,仰头云淡风轻地说道:“留些废物对付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竹稍发出声响,一女子身着青衣、素纱覆面,她手握银弓,足尖轻点竹叶,宛如山间清风拂过,缓缓落入楚宁身前。

她眼角微带笑意,但却用冷冰冰的语气对她说——好久不见。

“是啊,我的令主大人。”楚宁笑着回道。

六界常传,若遇到青衣雪纱、银弓相伴的女孩最好不要停留,她虽看起来个子不高、生着双秋水盈盈的明眸,但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锦上离最年轻的二十四令主——霜降,苏辞雪。

苏辞雪化弓为剑,眼角褪去最后一丝情意:“抱歉,没时间叙旧了,你今天必须死。”

她退出包围圈,大喊:“起阵!”

杀手们纷纷向她刺去,楚宁照例夺过最近一人的剑,反手握住剑柄向前两步,刺向前方两人。

一人退避不及倒地,阵型霎时逼散、又再度结起。楚宁踩着前方杀手的下盘腾空,在长剑聚在一起时落入剑心,而后翻身向充当阵眼的那个杀手刺去。

阵法一时间被打破,苏辞雪见势上前。

忽然,一玄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止住苏辞雪的步伐。二人当即扭打起来。

楚宁被前方动静吸引,后背挨了一剑。陌生女子见楚宁受伤,顾不得苏辞雪,将她打退后转头飞来,清扫楚宁身边的杀手。

女子手握佩刀护在楚宁身前,出手干净迅猛,刀起刀落间必沾鲜血。

苏辞雪换剑为弓,于瞬息间数剑齐发,硬生生将女子与楚宁射散。

二人在混战中眼神交汇,彼此握剑整装待发,楚宁率先出手,刺向苏辞雪,每一剑都向致命处刺去。苏辞雪同样也不手软,招招奔着取其性命。

十几招过后,二人浑身布满伤痕,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正当苏辞雪再次出招时,楚宁顺势向右方躲闪,长剑被手腕带着转向时,恰巧解决了差点刺向她的杀手。

另一头,女子将杀手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三个还在殊死相搏。苏辞雪捡起地上的剑,振腕脱手,长剑便化作飞虹破空而出,直指那名女子。

与此同时,苏辞雪立刻转身逃跑,楚宁扔下手中的剑,迅速追赶上去。

女子躲过苏辞雪的剑,闪身欲取余下杀手的性命,却还是放跑了一个,她看向楚宁的背影,叹了口气,紧追其后。

竹林不大,没跑多久苏辞雪便停了下来,前方是一处断崖,望去只觉深不见底——没有路了。

可她却无任何惧色,慢慢转身等着楚宁追来。

楚宁刚刚追来,苏辞雪便当着她的面飞掠而下,那覆有面纱的嘴角,跟着扬起一丝弧度。

楚宁的嘴角也微不可查的扬起笑意,她转身用尽全部灵力打向追来的女子,而后同苏辞雪一起,跃下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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