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 > 第36章 来时3

第36章 来时3

度假镇的老鼠,比乡下的要肥……

这是洛兰带着黛丝踏入镇子的第一面,除了热闹之外,最直观的感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馆的酒香、面包的甜香、香料的辛辣气息混杂在一起,喧嚣嘈杂,人声鼎沸,与乡下的安静贫瘠截然不同。

黛丝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陌生的环境、拥挤的人群、陌生的气味,都让她不安。

洛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

“饿了吗?”

黛丝摇摇头,小声道:“不饿。”

“那我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洛的声音平静,牵着她的小手,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街道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精致的黑色马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轮碾过地面,最后在路口稳稳停下。

马匹打了个响鼻,白色的雾气从鼻孔喷出,惊扰了路边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圆面包,干硬的麦饼被吓得脱手,咕噜噜在石板路上滚动,最后撞到马车车轮,停了下来。

“啊……面包!”

小女孩年纪比黛丝还要小,约莫五六岁,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小脸冻得通红,看着滚远的面包,眼睛瞬间蓄满了水雾,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却又不敢靠近马车,只能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小手攥着衣角,委屈又无助。

站在车辕上的护卫身形高大,穿着笔挺的银灰色制服,面容冷漠。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面包,又扫了一眼哭泣的小女孩,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地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里有身份的人,看样子很暴戾冷漠。

洛兰这样想着,牵着黛丝停在不远处,静静观望事态发展。

马车门被侍者打开,一位衣着体面、神情端庄的中年妇人率先走下来。

紧接着,一个少年从车厢里走出来。他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白金发丝柔软地垂在肩头,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穿着一件厚实的白色斗篷,领口镶着柔软的毛边,眉眼清秀,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脆弱,安静得像易碎的琉璃。

他随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一个更小的女孩。

女孩约莫七八岁,同样金发,穿着粉色的厚斗篷,小脸圆润,眼睛明亮,乖巧地牵着少年的手。

少年的目光,很快被在路边哭泣的小女孩吸引。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地上的干硬面包,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斗篷的下摆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捡起那个面包。

干硬的面包在干硬的地上滚了一路,沾了些许尘土,却不算脏。

少年沉默地拿着面包,起身,朝着小女孩递过去。

小女孩泪眼婆娑,惊喜地抬起手,正要去接——

“啪”的一声。

护卫上前一步,打掉了面包。

面包再次滚落,撞在墙角,沾满了泥土。

“啊——”小女孩惊叫一声,赶紧过去捡起来。

“请不要跟闲杂人等接触。”护卫的声音冰冷,用着敬语,态度却强硬得近乎呵斥。

少年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收回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只是微微侧身,将身后的金发小女孩护在身后,独自承受着护卫冰冷的冷眼与压迫。

洛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奇怪的小孩。

穿着体面,却毫无地位,被护卫如此对待,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他没有再多在意,带着黛丝,继续往前,寻找便宜的出租屋。

那是洛兰第一次见到艾伦——彼时还叫艾什的少年。

并不认为自己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少年看起来无权无势,被人看管,根本无法给予他急需的工作。

但,仿佛是上天注定,黛丝却机缘巧合的跟玛丽亚成为了朋友。

那是在一个月后之后。

洛兰的找工作之路,处处碰壁。

他虽年仅十六岁,却已褪去少年青涩,身形挺拔,长相俊美,眼神沉静,气质沉稳,在父亲严苛的训练下,完全不像一般的乡下小子那般粗鄙无礼。

不少贵族管事愿意收他做男仆,甚至培养成预备骑士。

被拒绝的理由无他,都是同样的原因:无法带着妹妹一起。

黛丝,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责任。

他绝不丢下她。

于是一次次拒绝,一次次碰壁。

最终,他在一家小面包店找到了活计。

没有工钱,只提供每日两个干硬麦饼,勉强糊口,黛丝的口粮,还需要额外花钱买,带来的钱,每日都在减少。

为了补贴家用,黛丝会编些草叶的小玩意儿去卖。

冬日的度假镇,依旧有常绿植物。她每日早起,悄悄到一处荒废的府邸花园,采摘柔韧的草叶,编成小巧的花篮、草环、小兔子。然后,送到贵族下人的住所,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购买。

运气好,能换几个铜币;运气差,便一无所获。

黛丝性格怯懦,不敢与人多言,每次交易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直到那天。

行宫府邸的花园护栏缝隙不大,但瘦小的黛丝刚好可以钻进去。

在她专心采摘草叶时,一阵“唰唰”的砍草声传来。

黛丝一惊,猛地抬头。

不远处,一个金发小女孩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认真地砍着杂草,动作稚嫩,却很用力。

是玛利亚。

两个女孩,四目相对,同时愣住。

玛利亚比黛丝还要小两岁,个子却更高,金发柔软,眼睛明亮,看起来干净又懵懂。

黛丝偷摘人家花园的草,被抓了个正着,瞬间吓得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玛利亚几乎从未跟外人交流过,尤其是同龄的女孩,同样紧张,下意识转头,想要去找莉亚嬷嬷。

黛丝以为她要喊人抓自己,吓得当场哭了起来。

玛利亚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连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走近,笨拙地安慰:“你、你别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到黛丝面前,小声说:“给你吃糖,不要哭了。”

黛丝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颗晶莹的糖果,又看着眼前一脸无措的小女孩,哭声渐渐停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递给她一个刚编好的小花篮,小声说:“给你……”

两个女孩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黛丝不敢告诉洛兰自己跟贵族家的小孩来往。

玛利亚也知道自己是被幽禁的,不能随便见外人。

于是,两个女孩都默契的瞒着家里人。

她们常常在荒废花园里见面,一起编草叶,一起分享糖果,一起说悄悄话。

这件事被发现已经是半月后了。

最先发现的,是洛兰。

除了第一次,黛丝总是将糖果藏起来,舍不得吃。

那天,她藏糖时,被洛兰撞见。

黛丝因为瞒着哥哥而害怕,又因为没有跟哥哥分享糖果而愧疚,小小的手紧紧攥着,眼神慌乱,紧张得发抖。

洛兰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哪来的?”

黛丝低着头,小声坦白:“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金发小女孩……”

洛兰得知是初来度假镇见过的金发小女孩。

彼时的他,虽然警惕,却没有太过反对。

一方面,黛丝能有固定的同龄玩伴,总比一个人到处乱跑安全;

另一方面,那个白金发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体弱苍白,被人看管,总不至于当着自己妹妹的面兽性大发。

他默认了这份隐秘的友谊。

日子就这样清贫艰难的度过着。

在即将开春的一天,忽然下起了冻雨。

度假镇的气温骤降,寒意刺骨,黛丝在回来的路上受凉,染上了风寒。

刚回来时只是轻微咳嗽,不到半夜便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意识昏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洛兰连夜跑出家门,冒雪跑过半个镇子,找到药剂师的铺子。

可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他脸上。

“先付钱,再给药。”药剂师看着他破旧的衣衫、冻得发青的脸,语气冷漠,没有半分同情。

洛兰身上的银币早已耗尽,连面包都快要买不起。

他想起病重不醒的黛丝,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求求你……先给药,我以后一定还钱……”

一向沉静、默默承受着一切的少年,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软冰里,刺骨的寒意穿透衣料,冻得生疼。

他仰着头,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哀求:“她还小,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她……”

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冰冷的门板被狠狠关上。

风雨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洛兰跪在雪地里,久久没有起身。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走投无路之际,他蓦然想起了黛丝常去的那处荒废府邸。

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冲进冻雨里。

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冰滑的路面,他一路狂奔,不知摔倒了多少次,终于,他抵达了那处府邸。

洛兰伸出冻得青白的手,用力敲门。

一下,两下……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雨夜里,被风卷着消散。

他敲了很久,很久,指节磨破,鲜血染红了门板,力气一点点耗尽,绝望一点点蔓延。

眼泪混着雨水雪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门内,灯光温暖。

白金发的少年,站在门后,披着白色睡袍,脸色依旧苍白,有些惊吓地看着门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洛兰。

这是洛兰,第一次艾什面对面相见。

在他人生最绝望、最狼狈、最走投无路的时刻。

风雨呼啸,寒意刺骨。

洛兰声音嘶哑,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少年听完,没有犹豫,匆匆留下一句“稍等”,便转过身走进屋内。

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烛台,雕花精美,银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将银烛台递到洛兰面前:“这个,应该至少能换来三瓶药。”

洛兰怔怔地看着那个银烛台。

精致、贵重,一看便价值不菲。

少年看着他湿透狼狈、冻得发抖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忍,轻声补充:“你自己也得喝药。”

彼时少与外界交流、不通世俗的艾什,并不知道那个银烛台,价值至少五十个银币——足够换来至少十瓶药,足够让黛丝活下去,足够让他们安稳度过料峭的寒春。

在这个濒临绝望的寒夜里,少年递过来的,是切实能救命的希望。

风雨依旧呼啸,冰冷刺骨。

少年站在灯光下,白金发柔软,脸色苍白,眼神像琉璃那样剔透,带着一种无声的、足以撼动一切的温柔。

那一刻,宿命的丝线,彻底缠绕。

从此,少年将余生所有忠诚、所有守护、所有情感,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这束冰雨夜的微光。

一生追随,至死不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