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窗帘早已被拉上,只有桌旁的窗帘露出一角,外头阳光倾泄,尽数落在桌边。
椅子上,粉毛少年正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娃娃的头,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他的视线紧紧集中于手机屏幕,手机界面上只有来自我妻星纪的一串消息。
【宫治君,为什么不理我?理理我嘛。】
【小猫哭泣.jpg】
心脏似被不知名的东西抓挠,痒痒的,又带着些许疼意,他不知道宫治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吃中餐,还是在睡觉,如果是前者,那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如果是后者,那睡觉前玩手机时,没有看到信息吗?为什么不回?
是讨厌他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妻星纪的心脏猛跳一下,心脏闷闷的,呼吸也似乎停滞住。
粉发少年苍白脸蛋上,眼球布满红血丝,很密集,眼神无机质,盯着屏幕看许久,很少眨眼,看着不像正常人的眼睛,让人看了被吓到,想逃。
这儿没有宫治君,他没法直接去问,我妻星纪只能一下一下安慰自己,宫治君没看消息,不是不想回。
良久,没见人回,我妻星纪终于颤着手,再次打下几个字,就要发之时,手机界面终于弹出消息。
【怎么了?】
我妻星纪死死盯着消息,手指僵住,却不小心将聊天框上的信息发了过去。
【可以回我消息吗?我好难受,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你也不能离开我,不准看别人。】
遭了,我妻星纪背过恋爱论坛的招数,其一就有不能过早暴露占有欲。
宫治君不会因为他管的多而讨厌他吧。
我妻星纪整个人都蔫了,整个身子如泥般瘫倒在椅背上,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两半了,一半在伤心,一半仍在叫嚣。
我妻星纪的心里疯狂流泪,
要是可以倒回几分钟前就好了。
我妻星纪顿住,忽想起可以撤回,他立即直起背长按信息,试图将其撤回。
可……
他反应太慢了,早已过了时间,信息无法撤回。
我妻星纪没办法,他只好发点道歉消息过去。
【对不起,我发错了。】
宫治没有秒回,隔了几分钟,我妻星纪才瞧见,屏幕上出现消息。
【……】
是生气了吧!果然是觉得他管得太多了吗?
这下,我妻星纪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追人技巧,什么恋爱方法都没了。
他只能不断的重复着那三个字。
【对不起】xN
良久,我妻星纪才看到宫治回。
【……不用道歉,刚刚有事,没来得及回。】
真的是没来得及回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妻星纪隐约觉得不对,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小黑点。
宫治的聊天风格从来都是简洁的,这样的信息不像宫治君会发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回国就去找你。】
将信息发过去后,我妻星纪也不敢看,他怕又是一条冷漠的信息,于是他开始处理工作,不分昼夜的。
买好票那天,助理不小心瞧见他眼底下的暗黑,为了工作,他立即想提醒我妻星纪,让他多休息,可我妻星纪嘴上应了,却没有停下动作。
工作提前好几天做完,回国后,我妻星纪立即跑到了宫治家里,也没有想过宫治有可能不在家,可他就是跑去了,没想过后果。
匆匆和宫妈妈打了招呼后,小粉毛便跑了上去,他直接打开门,屋内,浅灰发少年正左手拉着衣角,露出紧实的腰,肩膀微微缩着。
我妻星纪跑上来时声音不小,宫治僵着身体,几秒后,才将衣角放下,缓缓转身,浅灰色眸子淡淡看向他。
我妻星纪没反应过来就直直对视上宫治,他无意识用指甲去抠手背上的软肉,愣愣出声,“宫治君。”
“嗯。”
宫治简短回应了下,向我妻星纪方向走几步,似乎在等我妻星纪的回答。
随着宫治的靠近,我妻星纪忍不住咽下口水,粉瞳颤动着,视线却没有转移,他太久没见宫治了。
良久,我妻星纪恍过神,细声问:“那个……宫治君,想我了吗?”
宫治:“……”
相处以来,一直都知道他很直白,在情感上是,在问话时也是,虽然在之前,已经有些习惯了,可这么久没见,再听这种话果然是有些奇怪……
宫治垂下眸,视线落在桌上亮起手机屏幕,顿了几秒后,将手机拿起。
这些行为本没有什么,可在我妻星纪眼里,就会难受,他的心脏似乎被人重重捏了下,心脏破了,无法复原,血液难以供养氧气进来。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宫治君为什么不能乖乖的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眼里应该全是他,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许久未见爱人的粉毛少年早已受不住了,他想念,想的心脏每天,每时,每刻,被蚂蚁咬,被人捏。
这种感受不太好,他只有见到宫治时,才不会难受。
“你怎么不看我?”我妻星纪说话时声音有些发抖。
我妻星纪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鼻子也酸,所有的地方都在酸。
小粉毛不讲理的气愤。
没有听到爱人回复后,便只能可怜的吸几下鼻子,假装不在意。
“稍微等一下。”宫治慢半拍回。
一旁的我妻星纪表面上乖乖点头,心内却止不住的滋生恶意,他不懂,明明自己把爱上放在最最重要的位置,什么事都以他为先,可爱人似乎不是这样,自己是不被在意的。
想了半响,我妻星纪就盯着宫治盯了半响,大底是太想,大底是清醒了,他在这半响中忽想起,他和宫治还不是恋人,不应该这么要求他。
何况,他还做错了事,没有向宫治道歉。
所以,宫治君不理他是对的。
我妻星纪缓步靠近,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我妻星纪长叹一口气,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宫治的腰。
“对不起,我错了。”我妻星纪轻声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发那段话的。”
我妻星纪长呼一口气,没有再扯别的,他轻拉着宫治的衣角,“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旁环绕。
我妻星纪本以为宫治会没反应,亦或者,好一点,会转过身,拥抱他。
但事实上,宫治的反应不是其中之一,而是长叹一囗气,垂着眸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妻星纪以为他跟本没有听到话,这下,更不舒服了。
他松开宫治,大着胆子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他看着一部手机,上面是几个选项,女仆,执事,小卖铺老板。
女仆的那个选项被宫治点了,是红色的,与其他暗灰色的形成强烈对比。
宫治侧过头默默看向他,嘴唇张合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还把手机放回去。
就在那对视的几秒中,我妻星纪莫名懂出了宫治的想法,他下意识道歉,“我真的错了。”
“没事。”宫治没有为难他,语气平淡,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宫治的小人早已跪地,大颗泪珠落在地上。
校园祭将要在下周五召开,要求每个社当天如约开展,队里给了几个选项让他们选。
宫治不是在意扮演什么,好吧,除了反向扮演女仆之外。
他正要选时,小粉毛忽然扯他袖子,他的手臂肌肉像是被麻痹了,他的手指重重砸在了个女仆那个选顶。
他是唯一一个选这个的。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问题。”
耳旁仍传来小粉毛道歉声,宫治默默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误打误撞的小粉毛,他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小粉毛似乎很着急,鼻间仍沁着一点汗滴,粉眸乱撞,完全像是一个做错事后在家长面前的乖小孩。
宫治不想再听这几个字,于是果断出声打断,“不要再说蠢话了,笨蛋。”
我妻星纪想愣住,迟沌看向他,这么一长段话……之前,宫治君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
我妻星纪的粉眸亮起。
所以……
宫治君这是不气他做出的蠢事吗?
明明可以大声斥责,却没有这么做吗?宫治君还真是温柔的人。
我妻星纪垂下眸,微光下,少年的线条更加柔和。
粉毛少年抬眼看向宫治,清浅目光,在此刻却灼热如火,“我知道我做的事,对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这下真的是我的错!如果要穿女仆装的话,我陪你穿,好吗?”
“……不用。”
这诡异的停顿半秒。
真的是拒绝吗?
我妻星纪看向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宫治,小粉毛歪头,他不懂,从小被教导,在外做错了事,一定要主动承担责任。
所以,他这么做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要拒绝?
我妻星纪的唇线压平,几分钟过后,小粉毛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右手呈拳状,右手轻轻打在左手掌心上。
他说:“宫治君不用觉得麻烦,我……我喜欢穿这个,没事的。”
“……”
这小粉毛的演技还真挺差的,一眼能看出是在撒谎。
“怎么了吗?”我妻星纪凑近他问。
“没什么。”
“所以,宫治君请答应我的请求,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小粉毛目光炯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