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只是开口说话了,就这一秒的凑近,这个狡猾的小粉毛就已经抓到时机,凑近他。
池水上雾气不断升腾,池中两人的身影被雾气遮挡,若隐若现。
宫侑僵着身体,愣愣垂眸,他只感觉到温软物体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唇,随即在他的两唇间轻咬,密密的,细细的。
宫侑感觉一股电流从脑袋滑至脚底,贯穿了全身。
苹果清香在鼻间环绕,不重,浅浅的,似乎将他缠绕。池水的闷热几乎要将他全身的皮肤上的气孔舒展开,
宫侑恍过神,垂在身侧的一手立即握住小粉毛的手腕,试图将人拉开,可这家伙即使晕过去了,身上的力气却不减,胸膛黏在他身上,似乎不想分开。
【叮咚,强制补充能量成功,发放奖励中。】
【排球suki!!suki!!直播间开启中。】
【怎么全是马塞克,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至少有个声。】
【啊,我这黑屏了!】
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机械声音,我妻星纪皱着眉头,眼皮沉重,他迷糊睁开眼,对上那金色眸子。
宫侑瞳孔地震,心脏猛跳一下,他立即用力将人扯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心跳声仿佛在耳旁响起,他靠在池边,伸手将额前的汗擦干净。
可怜的宫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烧了的小粉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愣神,他反抗不了,只能连着向后退几步。
小粉毛带着粉雾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从他的脸滑至身下,带着钩子似的,最终,视线停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娃娃。
宫侑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地上是一娃娃,除了那浅灰色头发,几乎与他长的一模一样,宫侑没多想,先入为主把这娃娃当作了之前我妻星纪抱着的那娃娃。
我妻星纪直勾勾看着娃娃,水润眼睛眨巴几下,粉色发丝乖乖贴在两颊,看着很乖。
可,谁知道,这家伙能干出强吻的事……
宫侑下意识摸了下有些疼的嘴唇,他的视线与我妻星纪那带有渴望的眸子交汇以后,他垂下眸。
这家伙绝对是让自己把这娃娃交给他。
宫侑不愿意,刚刚那事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偏过头,幼稚的不想帮他拿,而这么一偏头,他才发觉视线里出现的人。
宫侑转过身与宫治淡灰色眸子对视,他慌忙起身,立即喊,“治。”
“你看这家伙怎么回事?这家伙好像又发烧了!”宫侑又问。
从外头刚回来的宫治头发已经半干,皮肤的红晕下去,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事实上,宫治已经回来有几分钟了,他刚进来,便瞧见了忽然出现的宫侑。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他出去的时间也不长吧。
宫治慢慢想,宫治靠在墙壁上,微长的刘海将他的眸子遮挡住。
他没出声,靠近两人,观察正红着脸的我妻星纪,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被宫侑这家伙给注意到了。
“泡澡泡太久了。”宫治边回边将衣服递给我妻星纪。
想让他将衣服穿好,
可已经发懵的小粉毛哪能听得懂,他只是愣愣看着后来出现的宫治,循着心意,靠近他,抱紧他的腰。
好凉。
宫治出去了一会儿,被凉风吹过,温度已然下降,而我妻星纪不一样,一直持在这儿,没有离开过,皮肤温度自然高。
我妻星纪叹息一声,将脸更加埋进去,完全不管宫治的死活。
而宫治僵着身体,肌肉因为小粉毛温热的呼吸而紧缩几下。
这个笨蛋,不会连衣服都不能穿了吧。
池水边,一只粗糙大手将粉发少年拉远,宫治沙哑着声音问:“我妻,衣服还能穿吗?”
“什么?”
小粉毛的声音拉长,语气黏糊糊的。
小粉毛的大脑慢慢运作着,还没弄清状况,他只是微歪头,愣愣看着皱眉的宫治。
果然……
以我妻星纪之前那德行,他还怀疑过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装的,可当他看见我妻星纪懵懂的眼睛时……
他觉得,这家伙大概是真的懵了。
宫治叹一口气,他靠近人,将衣服套进脑袋里,衣服胡乱搭在圆润肩膀上,小粉毛呆呆的,还不知道伸手。
宫治只能又提醒,“伸手。”
我妻星纪乖乖伸一只手。
“两只。”
我妻星纪又伸出另外一只手。
好不容易帮他穿好衣服,要将人拉出门外,外头,忽传来脚步声,层层叠叠的,听着像有好几个人。
“好热呀,身上黏黏糊糊,真难受,”
“有点困了。”
“现在就困了,不像你呀。”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宫治的表情不变,正欲拉着人走,一个没注意,小粉毛竟然跑向池子边,嘴里还神经质的减着,“娃娃,娃娃。”
宫治抽动嘴角,这家伙都这样了,还记得娃娃。
随即,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被我妻星纪抱在怀里。
或许是因为池子边水太多,我妻星纪刚站起来要往门口走时,脚一滑。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妻星纪如泥般瘫倒在地,面朝着池子,温热泉水再次包裹住他的脸。
宫治:“……”
宫侑相比宫治离得更近,他抛去心中的别扭,立即跑过去将人抱起,“怎么了?我妻君别死在这里呀!”
我妻星纪没反应,眼睛紧闭,本就白皙的脸愈发白。
宫侑不知怎的顿了下,小粉毛这种反应让他想起溺水反应,但没过几秒,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刚刚他立马将家伙拉起来了。
所以这家伙应该是呛到了吧。
要做心肺复苏吧。
莫名的,宫侑垂眸看了眼有些发白的嘴唇,可在雪白脸蛋的衬托下,他的嘴唇却又趋向于绯红的。
他们这种关系明明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一天亲两次,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是他的初吻,二吻。
生命当头,宫侑甩甩脑袋,试图甩掉脑中混成泥的想法,他闭眼,弯腰凑近人。
两唇就要相碰之时,闭着眼的宫侑完全没有注意到底下的我妻星纪睁开眼,小粉毛皱着眉,一手捂住嘴唇,一手撑着宫侑的肩膀,试图让人躲开。
可,事与愿违,还没能将宫侑推开,我妻星纪先忍不住了,大量水液被吐了出来,正对着的宫侑难以避开,大量水液沾在他的衣服上,白色衣服被迫贴着腹部。
我妻星纪猛烈咳嗽。
宫侑僵着脸,瞳孔地震,反常的盯着人,不说话。
沉默。
泉水的流动也不能阻止那如冻冰般的氛围,空气凝滞不动。
门口,几人聚作一团,自以为小声讨论。
“原来是三角关系吗?”
“我妻君魅力还真是大呢。”
宫侑感觉太阳穴里的一根筋疯狂抽动,“这家伙倒是好了,我身上成这样了,啊!还有,这有什么好笑的?!”
宫侑仰头看天,两手搭在脑侧,乱抓头发。
我妻星纪是在自己房间里醒来的,外头日光正好,光线顺着窗户落在我妻星纪的脸旁,星星点点的,在我妻星纪脸上倒好看,像装饰。
“叮咚。”
耳旁传来熟悉的手机提醒声,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我妻星纪叹口气,强行压下恼意,将手机拿起,仔细看信息。
十几秒后!
我妻星纪眉头越皱越紧,他一把将手机丢回旁边,手呈拳状,在被子上重重敲打,随即鼓着脸,将被上往上拉,整个身子连同脑袋都被被子盖住。
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
就在刚刚,我妻星纪收到的消息是国外家里人发来的,说是有急事,让他现在来一下。
真讨厌,竟然要让他离开宫治君几天。
我妻星纪不想。
十天,一天,十二个小时都不愿意。
他和宫治君应该一直在一起才对!
我妻星纪越想越气,在被子里滚动的更加厉害。
而刚从外头跑步回来的宫治正站在门口,沉默看着乱动的被子。
在做什么?
宫治默默避开小粉毛的位置,来到桌旁将湿透的外衣褪下。
在里面乱动的我妻星纪不知怎的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眼瞧见正冒着薄汗的宫治。
或许是撒娇惯了,刚刚生气的肝痛的小粉毛忍不住出声喊人,“宫治君。”
小粉毛的尾音上扬,确实是往常撒娇的架势,可小粉毛才刚醒,没喝水,声音还是沙哑的,这么出声,没有了往常那个撒娇劲,反而更像猛男那味。
我妻星纪自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的变化,他立即捂住自己的唇,垂眸不敢看人,心里甚至还盘算着钻回被子的可能性。
遭了,他在宫治君面前丢脸了,明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在宫治君面前保留一个好形象,明明很谨,可是怎么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早上破功了!
会嫌弃的吧!
一定会被宫治君嫌弃的吧!
我妻星纪感觉心在滴血,他的眼睛在房间四周乱转,试图寻找到水。
“给。”
耳旁传来宫治的声音。
水没有找到,先来的是宫治君。
我妻星纪愣着转过身,视线从宫治没什么表情的脸划至他手中的水。
“谢谢。”我妻星纪低声回。
喝过水后,我妻星纪瞧着宫治,才想起要出国,要离开宫治的噩耗。
“不好意思,宫治君,我有急事,要出国,不能在这陪着你了。”我妻星纪凑近人说。
我妻星纪的眼睫仍在颤动,垂落在腿部的手互相扣位,相互摩挲。
会是什么反应呢?宫治君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一点不舍吗?会想他吗?
“嗯。”
只有一个字呀,一个字!嗯!完会不会想他嘛,好冷漠……
我妻星纪的心在流面条泪。
不在身边,竟然这么开心吗?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激烈了,我妻星纪的嘴里竟然直接冒出了,类似于质问的话,“宫治君很开心吗?这几天我都不在你身边缠着你。”
宫治擦汗的动作一顿,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声,仍保持着沉默。
对于宫治来说,这种事并不是开心,这种情况具体来说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一种在高程度的黏糊后,形成一种高压,简单来说,我妻星纪这家伙,只要站在他身边,他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他并不排斥……
不过,这家伙……
宫治抬眼看了眼正皱着小脸的我妻星纪。
这家伙似乎不想离开呢。
“没有。”宫治缓缓回。
没有,就是对他出国这件事持不开心的态度,既然是不开心,那进一步就是不舍,会想念。
我妻星纪自己将自己安抚后,他又凑近宫治,原本暗下的眸子,早已亮起,“会想我吗?”
这次他完全不给宫治反应机会了。
小粉毛立即叨叨,“说想吧,想吧。”
“……”
宫治眼看着我妻星纪似乎要变成小鬼,一直环绕在他身边,一副不说出想念,不罢休的样子。
宫治沉默,默默移开视线。
“嗯。”
声音很小,小到我妻星纪以为他不会再答时,已张口委屈提醒人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好吧,那我先走了,宫治君,电话联系,可以吗?”
“嗯。”
欸~
我妻星纪忽顿住,表情僵了一瞬,他的瞳孔地震,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宫治君说会想他了吧!
我妻星纪笑下,随即围着宫治原地转圈圈,嘴里还一边喊,“我知道了,我也会想你的,宫治君!”
宫治顿住,清浅目光在小粉毛开心的小脸上划过。
某开放球场外的长椅上,宫侑正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椅背边上,另一只手上,排球在转动。
宫侑叹口气,偏过头看了眼旁边正嚼着米饭的宫治,他又叹口气。
听到叹气声音的宫治扫他一眼,几秒后,又翻个白眼,没搭理宫侑。
“话说,治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好无聊。”
“……”
宫治没理他,而一旁的宫侑又自顾自谈,“吃饭,上课,打排球,睡觉。”
宫侑将手指搭在下巴处,“总感觉缺了什么。”
缺什么?
过去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除了忽然出现的人与物,生活就是这样重复又重复。
宫治皱着眉,压下心中涌起的奇怪情绪,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将袋子丢掉。
椅子边,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不断振动,宫治偏头,视线落在亮起的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白毛狐狸。
啊,是那个粉毛小笨蛋。
宫治的情绪平和下来,他的大脑里忽闪过小粉毛的身影,他恍过神再去看手机,而此时的手机正不断弹出信息。
【小猫哭.jpg】
【好想宫治君,已经好久好久没见了,想贴贴,想抱抱。】
宫治的手指停在手机正上方没动,他不知道回什么。
该说不说果然是这家伙吗?说话这样直白,真让人招架不住。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人消息,一旁的宫侑忽发出奇怪的、亲腻的,似牙齿粘在一起般的声音。
随即,是抱怨声,“啊,又来了,这果然不是错觉吗?到底是什么东西缠着我们!”
嗯,他们两人出现这种状况已久,有时是温热的气息,有时背后不知怎么出现温软物体,这物体将他们紧紧抱住。
从刚开始的惊讶、不适,到现在的没有情绪变化,这些全因这透明的东西不会再进一步,所有的触碰,仿佛是一个试探。
“治,你不会做了负了别人的事,人家来找你了吧。”
宫治被宫侑离奇的话惊到,差点被口水呛到。
先不说有没有这种事,再而言,他没有什么感情纠纷,嗯……除了那个笨蛋。
宫治翻个白眼,默默答,“少看点漫画。”
宫侑耸肩,双手摊开,显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中,甚至,宫侑还变本加厉,“下周,我一定要去一次神庙,神啊,求你抓到捉弄我的人吧,让他不要再犯。”
宫治:“……”
太幼稚,幼儿园小孩吧,不可能是与他同龄的血亲。
见宫治不答声,宫侑终于老实了,他将整个身子摊在椅背上,如同一个煎饼。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排球场。
良久,宫侑出声,“练球去?”
“不要。”宫治偏过头。
“去。”宫侑强硬。
“不。”
听到拒绝的话,宫侑咬着牙将人拉起,强硬拉人去排球场。
远在国外的我妻星纪正坐在一软椅上,桌上尽是白色纸张,他将整个身体靠向椅子,仰着下巴看天。
好想阿治,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妻星纪将手机抬高,目光落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回复的界面。
没有看见吗?
我妻星纪神经质咬手指,苍白脸上绯红嘴唇颜色鲜明,显得有些病态。
粉毛少年蓦地打了个哈欠,顺手伸手去拿桌边的纸,够了许久没抽出,反而,他感觉到了手边软乎乎质感。
我妻星纪顿住,直起身,他看向桌旁,上面有两娃娃,长的一模一样。
是了,这两个娃娃是他在出国之前发现的,当时他还在收拾行李。
我妻星纪将两个娃娃举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打量,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除了新旧之外,真的一模一样。
他摸摸其中一只,两个一样的娃娃,长相相似的双胞胎,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对。
既然其中一个是宫治君的共感娃娃,那么另一个大概率是宫侑的,所以,这大概率是他们俩的共感娃娃。
问题是共感娃娃和他本身理应是相像的,可这两个娃娃的头发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那个直播间搞的鬼,那么,宫侑的娃娃应该是他之前染了色的那个!
我妻星纪的大脑里闪过之前的所做所为,尴尬情绪如流水般传来。
我妻星纪将相对较新的娃娃举在面前,一只手轻轻戳几下小脸蛋,自说自话,“还以为之前那个就是宫治君的娃娃。”
“这么一对比,果然还是这个新的更像吧!”
对不起,宫治君,竟然认错你了。
小粉毛将脑袋埋进娃娃的肚子里,良久,才抬头,抬头时脸上已泛上奇异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