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抬眼,瞟到陈栀瑶偷看了周确一眼,然后暗戳戳示意林音,两个人满眼都是八卦,而江问今瞟了一眼她俩后,看向自己。
沈明姜接过柯周给她递过来的一块烤香菇,说了句,“谢谢学长。”立刻埋头苦吃。
宿舍其余三人已经心照不宣认定她和周确两个人关系很好。
就好像周确和她中间连接着一条无形的纽带,就算是柯周坐在中间,也并不能隔开。
整场饭局,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其余四人聊得不亦乐乎。
她咬了一小口香菇,想着真是太巧了,这都能碰上。
自从那天,十一月十一号晚上,周确把她送回去后,两个人既没有聊天,也没有见过面。
沈明姜有几次走在路上,看到数科楼的招牌都有点恍惚,后来她都绕着数科楼走。
没想到刚刚像做梦一样,柯周竟然走过来直接问她,“你们是周确的同学吧。”
沈明姜大脑没来得及反应,点了点头。
更是没想到的是,柯周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后竟然问他们几个能不能一起拼个桌,就当是和京大学长一块吃个饭。
柯周穿着裁剪得当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白衬衫的袖口留出一截,恰到好处地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眉眼温和,自带沉稳矜贵的气场,如果仔细看的话,发现他棱角分明的脸型和周确的如出一辙。
沈明姜这才想起来周确曾经说过他确实有个哥哥。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听说是周确哥哥,又带着京大已经毕业学长的身份,林音立刻邀请柯周坐下。
几人随着柯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对面那桌周确的脸上。
周确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只好慢吞吞走过去,在柯周另一边坐下。
沈明姜又想起,前两天,林音还询问沈明姜,周确为什么最近都没来找她。
沈明姜只得推说对方最近有事很忙。
总不能说她拒绝了对方的告白,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几人坐在一起,难免令她对此感到无所适从,只得一直吃饭,时不时回答两句柯周的问题。
比如说她跟周确以前是一个学校的,现在又一块考到了京大,真是很有缘分。
沈明姜看了眼周确不太高兴的脸,总觉得对方大约是以这个为耻辱,所以就说周确自己非常努力,只花了一个学期就进步了非常多。
实话。
她从来没有见过学习成绩在短期内突飞猛进的学生。
就算是她成绩很好,也是因为她一直在努力才能长期维持住。
柯周拍了拍周确的脑袋,被人嫌恶地躲开,只得道,“看来是进步了,知道自己也该有点追求了。”
周确瞪了他一眼,觉得柯周不给他面子似的,道,“随便学得,哪成想就考到了你的母校。”
他把母校两个字刻意咬的很重。
柯周并不在意他炸毛的样子,点点头,“那就好好学。”
整个饭局埋头苦吃,周确觉得自己应该消食。
气氛非常奇怪,沈明姜的舍友挨个和柯周聊天。
另外两个人埋头苦吃。
因着柯周这个学长的身份,反倒是给人增加了不少话题。
周确边吃边想,柯周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那么多校园故事,把几个女生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过去。
自己都不知道。
他隔着柯周瞟了一眼,沈明姜似乎胃口都变好了,也不正眼看他,也不多说什么,偶尔被故事逗笑,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吃东西。
周确更加气急败坏。
真是没想到,离开了他,沈明姜的饭量都变大了。
怎么?他以前看着很倒人胃口吗?
“你好,结账。”
刚刚那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一手捏着账单,一手拿着计算器,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说,“你们这桌是410元。”
服务员又指着陈栀瑶说,“刚刚这位小美女参加我们店里的活动,发朋友圈集到了五十个赞,所以打八八折,只需要付360块。”
柯周付了钱,又看了眼周确,站起身来,叫上坐在旁边磨磨唧唧非说自己鞋带开了的周确,朝着等在门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女生走去。
他边走边想,原来有人是看到了别人的朋友圈,才急吼吼来这里偶遇的。
柯周提出要把几个人送回去。
周确看着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轮流说谢谢学长,完全是一副被迷住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付钱,又是送人,搞得跟亲妹一样。
他心里越发觉得不得劲,看到边边上的沈明姜被江问今搂着胳膊。
两个女孩子一出门就被屋外的寒气冻得瑟缩了一下。
周确突然想,沈明姜要是喜欢钱就好了。
她竟然是个需要钱,但是并不是很喜欢钱的人。
他又想,按照沈明姜的消费水平,其实她也不算缺钱,加上做家教估计还能攒一笔。
跟他这种花钱如流水的人,是没办法比了。
想到她这两个周末做完家教,应该还是自己从别墅区走出来,在寒风中步行两公里才能走到公交站,周确心里不是滋味。
别墅区的服务太不尽人意了,竟然没有送客人的摆渡车,他回去就投诉。
路边,周确被柯周从副驾驶上一把薅下来,“你自己打车回,车里坐不下了,明姜你坐前面吧。”
周确站在寒风中大吃一惊,不解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在几个女孩高兴的表情中看了一眼朝着他这边欲言又止的沈明姜,火速跟几人打招呼,“我先走了,拜拜。”
没等几人回应,他拦了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就坐了上去,“师傅,快走,先往前开。”
沈明姜看着那辆出租车很快开走,汇入车流,远到消失不见,才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
-
柯周回到别墅的时候。
周确正坐在客厅里摆弄他的茶具。
旁边是他新买的还没有拆封的大红袍。
柯周过去踢了他小腿一脚,被周确瞪了回去,仍旧说出了那句话,“你就装吧。”
周确抿了一小口茶水,似乎是在一本正经品茶,面上是非常疑惑,“装什么?这茶好好喝啊,哥你从哪里买的,我都带走了,回家喝。”
柯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半天,最后把没等到回复的手机扔到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是说喝茶的都是老年人吗?”
周确一改之前的态度,想了想,道,“其实,这茶还是挺好喝的,刚好吃撑了,解解腻。”
柯周不听他拍马屁,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十二号那天回去跟爸爸吵架,就因为你的生日是11月11日?”
“怎么啦?”周确放下茶杯,理直气壮,“他生的,他要把我生在这一天,就因为这样我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为什么不能吵架?”
柯周摁了摁眉心,问,“你想把爸爸气死吗?”
周确满不在乎,“爸爸还没到五十呢,身体健康,怎么可能气死。”
柯周最了解这个弟弟,周确从小就是那种人小鬼大,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默不作声还要疯狂蠕动引起注意的死小孩。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同时由于家里所有人都宠爱,周确被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周确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想干什么干什么。
反正总有他这个哥哥帮忙收拾烂摊子。
以前十五六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都成年了依旧如此。
“所以你是因为表白失败,气急败坏,认为你的出生日期是导致你单身的原因,就怪到别人头上?”柯周气极反笑,挑明实情。
周确被戳了心窝子,依旧嘴硬,“哥,你说什么呢?我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搞不定别人。”
柯周丢出一个名字,“沈明姜。”
喝茶故意发出巨大声响的周确住了嘴,将茶杯放下来,朝他这边看过了。
柯周不看他,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在桌面上,又松了松领带,才看他,示意他最好是说实话,“怎么不喝茶了?不是说自己长得帅就可以搞定别人吗?”
“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哥~”周确拉长了音调,似乎是不想让柯周继续说下去。
柯周不理他,自顾自的说,“怪不得你那么努力的学习,我还以为你是怕跟我争不过家产。”
周确:“……”
周确早就知道他哥为了能够让他安心继承家产,才在大学的时候就布局规划,早早开始创业,所以这知道对方这句话是在说反话。
“是。”周确放弃狡辩,老老实实道。
却又反应过来,怪不得柯周主动提出要送她们回去,原来是为了趁他不在从几人嘴里套出实情。
沈明姜这家伙,虽然学习的时候脑瓜子灵的很,但是整个人又老实的很,稍微问两句,就全都说了。
他有点懊恼,刚刚就应该坐在车后备箱里,这样才能阻止柯周从沈明姜嘴里套话了。
不知道柯周知道什么了。
但是他大概是看出来自己感情不顺了。
“既然决定跟人家报一个学校,就认真追求一下。
我看她一身衣服也没有你一件半袖贵,你没给人家花钱吧。
连钱都舍不得给人家花,还追什么人。”
说到这个就来气,周确真是有的说了,“什么嘛,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敢给她花,我给她花一点,她就要给我转回来,我请她吃一顿饭,她也要想方设法请我吃一顿饭,她自己又没钱,家里人也不管她,她上学全靠奖学金和打工。”
柯周看他一眼,“周少爷什么时候知道贫民百姓的苦了。”
周确委屈道,“哥,你怎么又取笑我?”
柯周转移话题,依旧教育语气,“找什么借口,你想花钱,总能花到她身上,还是你不够真心。”
“你到底是我哥还是她哥?”
“有什么区别?”
“······”
“人要得到什么,一定要抓住机会,否则很容易错过。”
周确想了想,又说,“但是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你喜欢她不就行了。”
“也是啊。”周确点点头,认为此言论非常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