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小名真真。

真真妈妈说是多亏了两人及时打电话，还截住了面对意外不知所措意图逃走的肇事司机，所以赔偿事宜很顺利地进行下去。

真真爸爸已经回去正常上班了，留着真真妈妈在医院照顾真真。

大约是有什么事情，沈明姜放下果篮和花束坐下一会，真真妈妈就不见了。

两人在旁边和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姑娘接过兔子玩偶，满眼放光，开心得捏着兔子的耳朵晃。“谢谢姐姐。”

若不是骨折的腿不太合适，那小孩大约都会立刻扑进沈明姜怀里。

周确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他想起那只被留在商店里的小熊玩偶。

两个小时前，沈明姜站在货架前，目光在两个玩偶之间流连。

周确在她身后站起半天，伸手拿上兔子，又伸出另一只手准备去拿小熊。

沈明姜拦住了他，指了指他手上拎着地那只兔子，“就要这只吧。”

结完账，周确拎着东西，唯独留下兔子给她抱，心里还想着那只小熊。

他想。

沈明姜和他竟然不一样。

如果是他，想要什么立刻就要得到，无论如何想方设法都会去搞到手。

就算是他自己暂时没能力，他也会求助他爸他哥，他身边所有的人。

势必要把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但是沈明姜和他不一样。

虽然他不太清楚沈明姜详细的经济状况。

但是，一只她喜欢的，售价几十块钱的小熊。

沈明姜买得起。

也很值得。

但是她最终没买。

也许她在考虑价格，这只小熊是她可买可不买的物品。

但是对于周确来说，只要有一点点想要的念头，他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况且那只小熊，真的不太贵。

只是他没想到，到医院后，沈明姜把那只自己喜欢的，本来没包含在给对方买的礼物中，的小兔子。

送给了小女孩。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别人呢？

“姐姐，我妈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真抱着小兔子爱不释手，亲昵地贴近沈明姜。

沈明姜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她想了想，指着站在她身侧的男孩，“不是我，是这位哥哥给救护车打的电话。”

“谢谢哥哥。”小姑娘满眼带笑。

周确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好好养病，哥哥还给你买了三年级的全套练习册。”

“······”

真真默默把头从他手底下拿开了。

沈明姜偷瞄了眼周确的表情，抿着嘴轻笑，又在小姑娘转过头的瞬间收住。

小姑娘又懂事，又有礼貌，能说会道的，三人很快熟络起来，小孩子将自己乱跑的原因和盘托出。

“姐姐，其实我是去买冰激凌的。”

沈明姜想了想，问，“那为什么不找妈妈带你去买呢？”

真真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那天，我跟妈妈吵架了，因为她不给我买冰淇淋，我就拿着我存钱罐里的钱去买，结果就被车撞了。”

沈明姜扯了扯兔子耳朵，有些心不在焉，“那以后不要和妈妈吵架了。”

真真点点头，再三保证，“嗯嗯，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沈明姜又问，“妈妈为什么不让你吃冰激凌呢。”

真真：“妈妈说天气变冷了，要夏天才可以吃。”

沈明姜想了想又说，“那就夏天再吃吧，要听妈妈的话哦。”

真真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有些悲伤。

走出医院，沈明姜心情大好，多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她对周确说，“我们回去把那只小熊买下吧。”

周确点点头。

从店里出来，沈明姜坐在副驾上，抱着小熊和兔子左看右看，问周确，“你想要哪一个？”

周确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故意说，“小熊吧。”

沈明姜点点头，把小熊放在他车前面，摆好坐着的姿势。

周确没想到她这么利落地把小熊让给自己，也没有还给她的打算，丝滑地打着方向盘，点了点头，“行，那我请你吃饭。”

-

十一月十一号，周确生日的当天晚上。

从餐厅出来，张芮恩问：“我们一会去哪儿玩呢？”

沈俞敲了下她的头：“玩什么？你们宿舍不是有门禁吗？”

张芮恩：“不要吧，才九点，今天是周确生日，我们就吃个蛋糕吗？太草率了吧。趁这个机会，我们至少要玩到通宵。”

沈俞看了眼周确，扯着她的胳膊走：“谁跟你通宵啊，快回去睡觉吧，我送你，送完你我得回学校呢。”

沈明姜站在旁边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有些犯困。

周确看着两人拉拉扯扯，最终一齐上了辆出租车，转过头来说，“我们也走吧。”

沈明姜点点头，跟抱着礼物盒的他一块上车。

陡然惊醒，沈明姜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副驾上，车已经停了。

察觉到周确目光落在她脸上，沈明姜把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跳下车。

大约是睡久了，脚踩在地上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沈明姜看向周围，四周停着各式各样她认不出来的车子。

过了一会，沈明姜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学校。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冷意涩涩，逼着硬生生她打了个冷战。

沈明姜折返回来几步，把手按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开门。

砰。周确下车，车门落锁。

沈明姜刚睡醒的脑袋晕晕的，问他，“这不是学校啊！”

“对啊，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周确将手里的钥匙收回口袋，漫不经心带着笑，绕着车走过来。

沈明姜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的记忆，想了想还是问，“什么东西啊？”

周确笑，“上去你就知道了。”

大约是睡迷糊了，迟钝的脑子没转动，对于周确的信任覆盖掉了怀疑。

沈明姜点点头，跟着人上了电梯。

沈明姜站在楼道里等待周确，不知道为什么，周确输密码第三次，密码锁才传来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一点，沈明姜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屋里透出来的一点光中被人牵住。

还没来得及看到是谁牵她的手，屋内装扮好的一切随着门打开的角度大了些展露无遗。

沈明姜张张嘴，瞬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排山倒海的恐惧所取代。

她看到周确眼睛里隐藏不住的期待，看到一屋子气球彩带照片花束蛋糕星星灯条幅。

看到自己的一只手被周确握住。

看到脚下的影子黑乎乎的。

周确犹豫了一下，准备把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抬头就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和无措。

来不及反应，沈明姜突然甩开他的手，往电梯口冲。

他看到对方狼狈的背影，几乎是逃开。

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刚好可以看到停在18楼的电梯门被打开，有人冲了进去，并且快速拍击着关门按钮。

周确刚刚萤火般的目光，浮现出茫然与不解，最后变成难过。

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他几乎是一下子泄了气，呆滞在原地，表现出平生为数不多的张口结舌。

这么快？

他这是又被拒绝了？

他准备好的草稿还没有发挥出来，他就被拒绝了。

不会吧。

他应该是在做梦吧。

他以为上次被拒绝，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表白，只是因为考完试急匆匆的回家。

可是这次并不一样。

两个人又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也有意去创造暧昧的氛围和独处的场景。

他特意布置了家里，按照网上女孩子喜欢的装饰布置好了客厅。

气球彩带照片花束蛋糕星星灯条幅。

他想着按照沈明姜的性格应该不喜欢大张旗鼓。

大约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想着就在家里告白。

可是沈明姜看到房间里的布置，神色立刻低沉，露出惊讶，甚至感觉荒唐的表情，最后面上闪过类似厌恶的表情。

他反应很快，却也没抓住对方的手腕。

沈明姜几乎是逃走了。

他不明白。

他觉得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很快又意识到，结果跟上次是一样的，没有必要感到难过。

可是周确还是难过。

在原地呆滞了一会，他还是追下去了。

电梯下降。

周确第一次觉得电梯实在是慢得离谱，不知道沈明姜走了没有。

电梯门打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就这一次了。

以后不会再有以后了。

走过转角，视野里女孩摔在了地上，还没爬起。

沈明姜的眼眶里还都是眼泪，看到他先是懵了一下。

擦了一把眼泪后，泪水啪嗒啪嗒往外滚落。

她跑得太急了，一出电梯过了拐角就摔在了地板上。

周确顿了一下，还是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看到对方眼神里透露出从未出现过的尴尬局促和不自在。

她想着，周确现在最好是假装没看到她。

以后他们两个就一刀两断。

再也不见面。

周确手指抠在掌心，面上尽量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明姜看着他走过来，似乎是摔狠了，没有力气爬起来，蜷缩着往墙边挪了挪，似乎是要给他让出一条路。

周确还是觉得难过。

他让沈明姜伤心了。

他早该知道，结果是这样。

可是好多次的试探，他从心里是觉得沈明姜是喜欢他的。

至少不讨厌。

为什么现在又回避呢？

他不知道。

周确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出现了，但是他毫无办法。

他对沈明姜这个人一直都没办法，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顿了顿，还是靠近她，蹲在后背贴在墙壁上退无可退的沈明姜面前。

眼泪糊住了眼睛，沈明姜情绪几乎崩溃，恨不得找个墙角把自己塞进去。

她看不清对方什么表情。

是嘲笑吧。

她想。

她这么狼狈。

一出电梯就摔了一跤。

刚刚有看到周确甚至嫌恶地皱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