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们并不是你期待进来的人？”陆嘉煜嘴角挂起一抹淡笑。

“哪有？”周确心里有鬼，扯了个合理的谎，“只是被本应该在国外的某人突袭有点震惊，但是想了想某人经常坐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航班回来过周末，也很正常。”

没等两人回应，他迅速换了话题，“吃饭了吗？”

林宥维没接这句话，提出了一个他一进门就发出的疑惑，“你怎么从客厅的浴室出来，你房间的浴室坏了吗？”

说着他就朝着那边走过去，想要走进去看看。

周确快走几步越过他，将开着一条小缝的主卧门一关，“坏了，水龙头爆炸，整个房间都被淹了，你最好别进去，小心你这双限量款鞋子被泡坏。”

林宥维不信邪，绕过去，准备一探究竟，又被人用力揽着肩膀强行调转方向，大力按在沙发上，被迫坐下。

周确将毛巾丢进阳台洗衣机回到客厅，低头在手机界面上滑来滑去，问：“晚上想吃什么？”

“已经点好外卖了。”林宥维靠在沙发上，懒得和他计较，放出一条消息：“其实我们是来通知你的，有人要表白。”

“……”

周确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心虚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陆嘉煜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林宥维开口，“就是那个Miss张呗，打算趁你下周末生日party表白。”

“怎么出国读书没多久说话开始夹带英文了？”得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件事，周确默默舒了口气，坐下，快速回了条消息，眼睛一眨不眨没什么耐心地问。“Miss张是谁？”

“就是小时候我家隔壁跟我们一起玩的那姑娘，后来她不是跟她妈一块出国了嘛，前段时间又回国了。”林宥维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我们是提前来和你打招呼的。”林宥维看了眼陆嘉煜，又说，“给人家一个面子，毕竟她家跟你爸生意上还是有点往来的，做事情不要太过。”

做事情太过，有“前科”的周确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露出一个“关我屁事”的表情。

“高考完那段时间，她那几次party，你不都去了吗？每次都是我把你和宥维扛回家，你忘了？”陆嘉煜补充。

似乎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周确放下手机，冷冰冰地问，“谁说我要开生日party了？”

“？？？”

圈子里都是些富二代三代，生日趴是常有的事，有钱有时间的少爷小姐，时不时就组织一场聚会，打发闲散时间，也有抱着父母期待拉近各方关系的嫌疑。

只是周确这三年都不在京市，所以既少参加，也没组织，只是偶然给陆嘉煜和林宥维撑撑场面，大部分时候他很少被叫得动。

“既然如此，趁你今天回来了，我们仨今天就给我把生日过了。”周确点开外卖软件，“我这就买蛋糕。”

视线和陆嘉煜对上，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周确并未回应。

林宥维看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自己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今天过？你周末有别的安排了吗？”

周确沉默。

林宥维虽然看着不靠谱，没想到一说一个准。

陆嘉煜笑而不语。

林宥维又问，“圈子里的那些朋友们都不叫了吗？”

周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滑来滑去，“不了，这两年我不在京市，那些人估计早就把我忘了。”

“谁敢把你忘了，周少爷。”

周父白手起家，事业做到京市的龙头，有着不去应酬的特权和底气。

到了第二代，柯周十几岁回到周家，虽然圈子里早就知道他也是亲生儿子，却对柯周一直随母姓这件事情颇有议论，然而当事人从来没有回应过，也鲜少露面，参加小辈之间的走动。

直到这两年他早早自立门户，成为京市新一代的翘楚，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只是意识到一点，周家的那些家业，大约还是要交到周确的手里。

周确虽是个混不吝，一向不循常理，行事任性，但是过去同辈人受父辈影响，仍主动与周确结交。

这两年，因着柯周事业上的节节攀升，而周确人又重新回到京市。

圈子里观望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与周确结交的心思，纷纷要求子女想方设法与周确交好。

周确虽看出他们的想法，也不点破，饭照常吃，酒照常喝，事不做。

“那是人家不想让你去吗？人家巴不得让你去，是你跑那么远，还老是不回来。总不能叫秦小姐赵小姐林公子的party开在安城吧？”

见周确依旧不为所动，不打算解释自己不举办生日趴的目的，林宥维只得打开游戏界面，语气拉长，阴阳怪气，“几个月不见，跟我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都有秘密了，我可是专门坐跨国航班回来的，哎，兄弟总是要走散～”

“好吧，我要表白。”周确放下手机，郑重其事跟自己这两个发小坦白。

“表白？跟谁表白？”

林宥维立刻关上手机界面，一双眼睛圆溜溜，“我们老铁树也开花了。”

刚满十八岁的“老铁树”：“……”

陆嘉煜笑而不语。

周确无奈道，“你见过的。”

林宥维不满他卖关子，阴阳怪气，“我见过的人太多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小妹妹？”

周确坦诚道，“安城那个，你见过。”

林宥维想了想，很快锁定了一个模糊的面容，他有些震惊，“不是，你那个小同学也到京市了。”

陆嘉煜开口补充，“不仅在京市，还在京大，我还见过一次。”

他见过一次，周确护着跟眼珠子一样，他出于礼貌的握手都不行。

林宥维想了想，“这么厉害吗？我那次见她的时候，看着人瘦瘦小小的，倒是挺漂亮的。”

周确丢了一个抱枕砸他身上，“什么时候改掉你用单一特征评价女生的毛病！”

林宥维道，“就是很漂亮啊，也很可爱，素颜也很好看，上次你那个样子，现在看来你喜欢她也不为奇怪。”

又一个抱枕被砸到林宥维身上，林宥维彻底炸毛了，“我说她漂亮可爱是优点啊，难道她不可爱，不漂亮吗？”

陆嘉煜淡笑，“是啊，你连这些都知道，你死定了。”

林宥维没搞懂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只得换一个话题，“你真喜欢她啊？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就得跟Miss张暗示一下，让她知难而退了。”

周确摆了摆手，不耐烦的样子，“随便。”

陆嘉煜：“他连人都不见，Miss张没机会，又不能用脑电波跟他沟通。”

林宥维换了副表情，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坐到周确旁边，拍拍他肩膀，“跟女孩子告白的方式，我有108种，你要不要跟我学。”

周确点点头，很诚恳地请教，“可以保证对方答应吗？”

林宥维点点头，“可以 。”

完全忽视了陆嘉煜眼神里“你听他的，你脑子没毛病吧？”的意味。

陆嘉煜接过外卖，关门，见两人丝毫没有停止交流的打算，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打开了一部分吃食。

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周确起身去拿蛋糕，林宥维才在餐桌边坐下，依旧怀疑，“真的要如此草率的过生日吗？”

周确飞快许完愿，把蛋糕切好递给他，“吃你的吧。”

客厅，凌晨两点，三人丢下游戏手柄，林宥维嚷嚷着：“困死了，今天晚上我势必要争夺去独享主卧大床的权利。”

周确立刻把门从外面锁上，把钥匙丢进自己口袋，嘴上说，“以后不准进那个房间。”

林宥维和陆嘉煜对视一眼，大吃一惊，“一张床三个人睡吗？”

周确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你觉得能睡得下的眼神”，又说，“我睡沙发。”

他转身进房间抱出一条被子，丢在沙发上，动作迅速，丝毫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你今天晚上怎么莫名其妙的。”林宥维骂了声，“里面是养了恐龙吗？不能进去。”

陆嘉煜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金屋藏娇这个词，他盯了半秒一晚上毫无动静的主卧，真诚地提了个建议，“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已经将你家里的密码从大脑里删除掉了，建议你立刻把对面装修好，以后我们两个就去对面找你。”

周确暗想这个建议非常合理，并打算让他哥给他介绍一支装修效率十分高的施工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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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过一天假后，沈明姜照常吃饭上课泡图书馆，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日子。

周确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他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仿佛有意控制自己，沈明姜一次都没有问过那个小女孩的事情。

这与她那日那么大的反应形成巨大的反差。

周确不太明白。

他好几次试探她。

在路上说那小孩已经出了ICU，在吃饭的时候提到那小孩已经醒了，沈明姜只是淡淡地哦了声。

没再多问什么。

不像是漠不关心，只更像是刻意回避。

直到几天之后，周确前脚把她送回宿舍，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沈明姜后脚就给他发消息，“明天，我想去医院，看一下她。”

周确想都没想就答应她，“好，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块吃个饭就过去。”

医院里，小姑娘抱着平板在玩。

沈明姜和周确循着昨天晚上那女孩的父亲发来的病房号走了进去。

大约是已经在上班的父亲跟母亲说过他俩要来，那女人立刻认了出来，不住地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