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人学得杂，属于什么都会一点，但也只会一点的那种。
所以倒也说不上什么车技了，反正这一长条有在一直往前跑。
“……靠。”听到瑟兰提尔的话，段皓白没忍住低骂一句，“你和那玩意儿学什么？它乱叫的……”
“挺好的。”见他如此反应，瑟兰提尔忍俊不禁，手轻轻拍了段皓白肩膀，又一本正经道，“二白同志。”
瑟兰提尔觉得好玩。
而且机械狗的称呼也不无道理。
白告皓，再加上原本的白，合起来不就是二白吗？
段皓白差点冲着刹车踩下去，虽说此动作中道崩殂，但车到底剧烈抖动了一下。
机械狗发出不满的提醒:“二白同志，请你注意行车安全！不要三心二意！”
瑟兰提尔笑，竟也跟着像模像样慢悠悠地重复了一句:“二白同志，专心开车。”
十几秒后空中才传来段皓白飘忽的声音:“……臭狗。”
“我在。”
段皓白生无可恋地命令:“自己跳车。”
当然，机械狗最终并没有跳车，毕竟段皓白还要奴役这家伙搬东西。
中转站是路过飞船于此星球歇脚的补给场所，这种地方久而久之自然就会产生交易，发展到如今已然成为类似蓝星集市般的存在，规模不小。
由于流动性大，又鲜少有人管，这里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打眼看去叫人眼花缭乱。
到地方后，客商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看到一旁的瑟兰提尔随口问到:“这位是……？”
段皓白轻飘飘道:“我Alpha。”
他态度实在是吊儿郎当，仿佛不过玩笑似的随口一提，对比不以为意。
迎接着那人打量的目光，瑟兰提尔冲他微微点头，难得主动回应:“你好。”
“啊你好你好……”段皓白的这个回答是客商没想到的，但这并不重要，他脸上笑容的弧度旋即更夸张了些，像商场橱柜中咧开嘴角的假人模特，态度倒是依旧有礼，“你们很般配。”
瑟兰提尔反应寻常，倒是段皓白听了两句又应激起来，他表情略略僵硬，让瑟兰提尔稍作休息或者在附近逛一逛，自己则和客商去了一旁。
段皓白从怀中摸出张图纸递给他:“看看，上次你要的东西，个别地方我做了改动。”
自上次段皓白溢价了那收音机后，每次再来客商都很给面子地主动将整体价格往上再提个200-300星币不等。
段皓白不是傻子，知道他另有所图。
他也不愿平白受人恩惠，干脆将此当成了交易。
但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这位一向看来谦逊低调的商人却给出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K814号枪械图纸。
那是款市面上流行范围较广的小型手枪，后坐力小，易上手，适合拿来自卫或防身。
段皓白在蓝星时的专业是灵气自动化工程，他天赋高，又肯学，彼时就深受老师同学喜欢。
穿到这个世界后段皓白兴趣不减，平时只是看着吊儿郎当了些，能力还是有的。
K814结构简单，他拆过不少，对于段皓白来说简直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
此枪械量产门槛低，原料又不是什么稀缺的存在，拿到图纸基本就能实现小工坊自造。
对于客商而言，这将是张无比实用的底牌，比稀有重武器更值钱。
客商略懂些，却到底是个门外汉，但潦草一看这图纸，也能从注释中反应过来，段皓白改动的精妙之处。
他连连称赞:“我就知道您可以，将这图纸交给我们的工人，相信他们能精准复刻！造出最完美的武器！”
段皓白礼貌笑笑，并未有过多言语。
客商情绪却有些激动，话不禁也多了起来:“啊，‘这图纸不是什么稀缺东西，拆几把枪就能得到，他完全没必要找我’，恐怕您会有这个想法。”
段皓白耸耸肩，不置可否。
客商让自己的笑容看来真诚，却到底有些浮夸:“那是因为您值得。”
客商当然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支付给段皓白的钱，比他从其他星球设计师手中买这图纸，便宜上一半还不止。
段皓白只是在垃圾星生活了一年多，还没完全与时代脱节，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价值，他还是清楚的。
还他个人情而已。
诚如他所想，他们各取所需，这只是个交易罢了。
段皓白客套道:“很高兴您能这么说。”
“那么也许您会好奇，我为什么向您索要这张图纸。”客商情绪依旧，他手指向东南方苍穹，声音中雀跃点点，“那边，有我所在的星球，据我得知的消息，她即将发生一场长时间内战。”
今天天也不太好，他指向的那片天空云是黑色的。
“那么我相信，届时我们星球对于民用枪械的需求将会大幅上升……”
低头无聊踢石子的段皓白闻言短暂怔了一瞬:“……你要贩卖战争？”
他声音中没什么情绪，仿佛不过是轻飘飘的随口一说，其中令人不易觉察的冷意却像渐渐灌来的一阵风。
如果段皓白没记错的话，客商所在的星球还是相对安宁平和的，前段时间他还十分热情地给段皓白看过自己刚出生三个月小儿子的照片。
那是个有着大鼻头的小婴儿，白白胖胖，模样可爱，彼时睡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不不……！”听了段皓白的话，客商连连摆手，愈发慷慨激昂起来，“我是在售卖和平！假设战争真的到来，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幼又该怎么办？！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能够防身的工具而已，请不要将我说的十恶不赦……”
“战争是可怕的，我们都讨厌它。”客商说着，声音中却只有贪婪与兴奋，还泛着近乎狂热的扭曲，“可我们没法抵抗它，只要生在这个时代谁都没法躲过它！我从出生起就坚信我们星球一定会爆发一场战争……”
段皓白从方才起就兴致缺缺，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悄摸瞄了眼瑟兰提尔。
他停留在一处小摊前，那客商不知道推荐了什么让指挥官大人若有所思。
“啊。”客商几乎是不停地念叨了十来分钟，待到情绪渐渐冷却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多有失礼，于是略带歉意地冲段皓白笑笑，朝着他伸出了手，郑重其事道，“那么，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段皓白双手插兜，同他轻碰了碰肩膀，并未回握他的邀请，漫不经心地敷衍道:“下次再说吧。”
段皓白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对于他的此类行为客商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完成交易后段皓白慢悠悠地向瑟兰提尔所在方向走去。
对于段皓白来说，客商到底只是个合作伙伴。
商人该有的贪婪、奸诈他都有，半分不少，在某些方面更甚至。
段皓白看得明白，从最初就没有同他深交的打算。
所以这人的星球究竟是不是发生了大规模场战争，而他是不是贩卖了枪支，因意外全家老小葬身其中又或是突然顿悟自己难以抵抗，干脆带着妻女离开了那里……
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段皓白脖子又有点疼了，他伸出手按了几下，打着哈欠到了瑟兰提尔面前。
这是个贩卖二手书的小摊，地上摊开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小说，不少纸张泛黄卷了页，封皮也掉了色。
如今大都是电子阅读，这种小摊倒是少见。
段皓白随意瞥了几眼。
……
《我和元帅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优质Alpha一夜要十次》
《青桔味上将退休后和我一起去种田》
《霸道少爷强宠我》
……
段皓白:“……”
段皓白嘴角抽搐，感觉自己脑仁有点疼:“……嘛呢？”
他说刚刚瑟兰提尔怎么看那么入迷，感情是发现了这东西。
瑟兰提尔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明知故问，但还是晃了晃手上的书，一本正经答道:“看书。”
瑟兰提尔依旧是那副不染纤尘的清冷模样，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人会去路边在小马扎上坐着看狗血二手书。
……喔，不。
段皓白想起来个重要的。
实际上这人现在正脑子错乱，深陷小说剧情中无法自拔。
他“啧”了一声，抬头问客商:“都多少怎么卖的？”
客商带着面具，说话声音发闷，嗡嗡嗡得叫人有些听不清:“那种大的五星币一本，小的四星币，概不还价。”
倒也还行。
虽是如此想着，段皓白却做思忖状:“要不你便宜点，我都要了……”
还不等客商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同他讨价还价，瑟兰提尔就伸出手拉住了段皓白的袖子。
段皓白低头看他一眼，瑟兰提尔小幅度摇头，意思是不要。
干嘛？
为什么不要？
段皓白还非得和他对着干，让指挥官不舒服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于是段皓白再次扭过头同客商磨，他用市侩的语气挑刺说:“你看你这其实也没多少，而且个别都破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缺页少页的呢，别到时候内容都不完整。”
“不管大的小的就四块钱一本给我呗，这年头谁还看纸质书啊？而且你来的不是地方，这星球人穷，吃饭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