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凤凰社会议是个小型会议,就连邓布利多都因为忙而没来。莱瑞娅难得走神,想着几天前和艾丽斯的聊天,一只银色的猫头鹰却突然撞进了房间。
猫头鹰落在会议桌中央,开口是马洛·索恩的声音:“报社遇袭!食死徒——六个——求援——”
猫头鹰消散了。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报社是第几次被袭击了?
亚瑟·韦斯莱有些犹豫,“我那边还有凤凰社任务要办……”
包括他在内,这里只有六个凤凰社成员,还都很年轻。
弗兰克当机立断,“邓布利多本来就派给你的任务也很重要。这样吧,我们先去,再怎么样都能拖住他们一阵子。你一边去做你的任务,一边帮我们联系一下其他成员。”
“我赞成。”艾丽斯立马应声,莱瑞娅、伊薇特和查尔斯也点了点头。
亚瑟严肃地看着他们,“优先救人,不要恋战,伤亡过大就撤。其他没来开会的凤凰社成员也有要务在身,我会尽力联系到他们来支援。”
……
对角巷的夜安静得不正常。报社门前的石板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大门洞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台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梯形光斑。弗兰克打了个手势,五人贴着墙壁移动。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报社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问你一次,索恩,明天的头版写什么?”那是特拉弗斯的声音。
莱瑞娅从门框边缘往里看。里面的桌椅被掀翻了大半,地上至少还有七八具尸体。靠近走廊方向,马洛·索恩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旁边的人——莱瑞娅惊讶地认出是弗拉维娅·海斯——同样跪着,头发散落在脸前,看不清表情。六个戴兜帽的身影分散在厅内,其中两个守在窗前。地上散落着几根被折断的魔杖,显然属于报社幸存的几个人。
马洛没有回答。特拉弗斯踱到他面前,靴尖碰了碰他的下巴,“明天头版写什么?”
马洛抬起头。他的嘴角在流血,但声音轻蔑得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写你们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混蛋,终究受到正义的制裁。”
特拉弗斯笑了一声。他抬起魔杖,莱瑞娅没有等他完成那个动作。她跨进门槛的同时喊出了咒语:“除你武器!”
红光击中特拉弗斯的手腕,他的魔杖脱手飞出,打在天花板上又弹落下来。厅内的兜帽身影立刻动了——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食死徒转身的同时魔杖已经对准了门口,一道红光擦着弗兰克的肩膀飞过。弗兰克没有闪避,反手一道昏迷咒还了回去,食死徒侧身躲过,兜帽掉下,露出埃文·罗齐尔的脸。
“凤凰社!”小穆尔塞伯叫道,他父亲冷酷地笑着,“那就一起解决了。”
守在窗前的两个兜帽身影同时向后退,把魔杖对准了马洛和弗拉维娅的方向。其中一个用魔杖抵住了弗拉维娅的后颈:“都别动。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莱瑞娅总觉得他是刻意压着声音。她看着这个陌生的高大食死徒,皱了皱眉。
为什么她竟觉得对方有些熟悉?她应该没见过他才对。
大家都停住了。除了查尔斯——他看见了特拉弗斯,看见了多洛霍夫。他的脚步还往前迈了半步,然后被弗兰克按住了肩膀。
“别动。”弗兰克低声说。
多洛霍夫歪了一下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他的声音露了出来:“你是那个奎尔克?你爸爸死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你知道吗?他倒挂着,被我们操控着撞墙,我数过,七下。肮脏的麻瓜可真是脆弱,只撞到第三下——他脑袋的形状就不太对了。”他邪恶地大笑起来。
查尔斯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起来。
特拉弗斯补了一句:“麦金农家也是我一起干的。迪尔伯恩,你和他们家关系不错,对吧?”他的眼睛从查尔斯转向一旁的伊薇特,又转回来,“麦金农家的小女儿还在吃奶,被他们塞在了柜子里面,可是奎尔克,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你那个该死的妹妹的亏,所以我们把她找出来解决掉了——”他嘎嘎大笑着,另外几个食死徒也发出畅快的的大笑。
莱瑞娅的胃在翻涌。就是特拉弗斯和多洛霍夫,他们和博克和贝拉特里克斯一起害死了奎尔克家和她的老师。
凤凰社几人十分愤怒,可是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特拉弗斯捡回他的魔杖,然后小穆尔塞伯转头去看——
但马洛突然动了。他被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小穆尔塞伯站在他右后方,魔杖抵着他的肩膀。马洛没有征兆地向左一拧,肩膀撞在小穆尔塞伯的膝盖上,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小穆尔塞伯的魔杖偏了,一道红光打在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来。艾丽斯的咒语几乎同时到了——
小穆尔塞伯变成了一条肥大的蠕动的虫子。
老穆尔塞伯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挥动他的魔杖,小穆尔塞伯变回人形的那一刻老穆尔塞伯又差点中了一个石化咒。他虽然及时躲开了,但莱瑞娅觉得他的老腰可能不太好了。
弗拉维娅站了起来,她没有魔杖,但她一头撞向面前那个高大食死徒的胸口。那个食死徒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魔杖从弗拉维娅头顶挥过,落空了,弗拉维娅已经将她的眼镜握在手里以免磕到,就地一滚,错开他的咒语。马洛也扑到了小穆尔塞伯身上,两人扭在一起。马洛凭借最原始的蛮力硬是叫小穆尔塞伯的魔杖脱了手,在地板上打着转滑进了桌子底下。
莱瑞娅冲向了正要支援儿子的老穆尔塞伯。她的魔杖尖喷出一连串昏迷咒和缴械咒,老穆尔塞伯侧身闪过两道,第三道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半步,撞在办公桌边缘。他的魔杖还没捡回来,他下意识弯下腰去够,莱瑞娅没有给他机会——又一道魔咒擦着他耳边的兜帽飞过去,他的兜帽裂开了,他一只耳朵也险些被划掉。
厅内已经混成了一团。查尔斯和伊薇特背靠着背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两人的魔杖交替发射着红光,把多洛霍夫逼退了两步。多洛霍夫的咒语许多打在伊薇特脚边的地板上,木屑飞溅,但还是有好几个击中了伊薇特和查尔斯。她连忙跳开一步,一道昏迷咒击中了他旁边的特拉弗斯的胸口,他闷声倒了下去。
那个高大的食死徒在和弗兰克对射,两道红绿交错的光在厅中央织成一张网,两人都半跪在地上,利用倒伏的桌椅做掩护。艾丽斯的魔杖抵住了罗齐尔,罗齐尔正用手臂勒住一名报社职员的脖子——那职员已经不会动了,但他还是死死抓着罗齐尔的袍子不松手。
但那名职员很快就没有力气了。他的手滑了下去,罗齐尔顺势一推,那人的身体歪向艾丽斯。在她侧身接住那个身体的瞬间,罗齐尔的魔杖已经对准了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居然是看着文文弱弱的弗拉维娅举起一个椅子,用力往罗齐尔的后背一砸,罗齐尔直接被砸到在地。艾丽斯连忙从侧面扑向弗兰克,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板上,一道绿光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墙壁上,碎石崩裂。
莱瑞娅的余光瞥见了马洛。小穆尔塞伯已经站了起来——他比马洛年轻,也比马洛有力气。他把马洛从自己身上推开,弯下腰去够滑进桌底下的魔杖。马洛没有放弃,他爬了半步,伸手去攥小穆尔塞伯的脚踝。小穆尔塞伯踢开了他,手指碰到了杖尖。
然后马洛的手抓住了他的左臂。小穆尔塞伯的袍子在马洛的撕扯下翻卷起来,马洛用力地扯着,像要把那块皮肤从胳膊上揭下来。莱瑞娅想马洛只是凭着本能去撕扯,可她心里却感到大事不妙——
“马洛,别摁!那里可能会有黑魔标记!”
万一把黑魔头招来了怎么办!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小穆尔塞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老穆尔塞伯终于踢开了面前的桌子,他的魔杖就掉在那后面。他弯腰捡起来,转身的同时,一道咒语射向马洛:“阿瓦达索命咒!”
绿光击中了马洛的胸口。马洛的身体向后弓起,然后落下来,脸朝下,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老穆尔塞伯的第二个咒语还没出口,伊薇特的“统统石化”已经击中了他的双腿。他膝盖一软,身体前倾,莱瑞娅的“粉身碎骨”擦着他肋骨的位置打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文件柜。柜门炸开,纸张四散飞舞。老穆尔塞伯倒下去了,他没有再站起来。
小穆尔塞伯爬了起来,他的左臂袍袖被扯得乱七八糟,但他怒吼着,“你们这两条肮脏的母狗!竟敢动我的父亲!”他举起魔杖,但是又被一声“除你武器”的怒吼打断了。
是他们的支援来了!
“你这条恶心的虫子——”伊薇特捂着自己汩汩出血的胳膊,穆迪一边拽住她,一边朝对方发射着咒语,怒吼道,“还不快撤!”脸色格外苍白的艾丽斯和卢平搀扶起脱力得快要晕倒的弗拉维娅——也是这报社中唯一的幸存人员,斯多吉·波德摩则是背起了气息微弱的查尔斯。
几人连忙幻影移形了。莱瑞娅是最后一个动的,在她急速扭曲变化的视野中,又出现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和别的食死徒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仿佛闪烁着红光,莱瑞娅立马明白了那是谁,她听见了他冷酷愤怒的声音……
隆巴顿家的客厅是暗的。壁炉是冷的。莱瑞娅跪在地毯上,感觉到自己小腿的一处血液正在迅速流失,胃正在剧烈地翻涌。她伏在地上,吐了。什么都没有,只有胃液和苦味。
她一直在想马洛和老穆尔塞伯的死状。
她上学时学院塔楼的引路人,会为比赛输了的球员们买黄油啤酒的级长,会在风雨中脱下斗篷大声声援球队的支持者,马洛·索恩,就这样死了。死在她眼前。死在他们三个都被他照顾过的拉文克劳前。
而老穆尔塞伯,他害死那么多人,还伤害过安妮,是他活该。可她并没有感受到报复后的畅快,反而感到无比恶心。她没有用索命咒,但是人死了。她第一次把人……
“维姬,你行啊。”西里斯扶着墙,喘着气,“你上次是怎么和我说的?怎么,你不需要小心吗?”
“行了!”穆迪瞪了他一眼,“你妹妹都这样了,还计较这么多!总不能缩在后面不动吧!还有你们这几个!”他看向查尔斯和伊薇特。
伊薇特捂着胳膊,屈起腿靠在墙边。查尔斯也靠墙坐着,腿伸不直,整个人歪向一边,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抽着气。艾丽斯望着他,突然猛地干呕起来。
“艾丽斯?”莱瑞娅担心地看着她,明明她看起来是身上伤最少的。
“我们一起上圣芒戈。”詹姆说。
到了圣芒戈,几人的伤口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正当几人松了口气,聊着后续的处理事项时,一个治疗师捏着一张报告走过来,“隆巴顿夫人,恭喜你,你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艾丽斯惊住了。
莱瑞娅也是。她明明记得艾丽斯和她说过,这个紧要关头不打算要孩子。
她暂时忘了方才的事情,把艾丽斯拉到一边,低声问,“弗兰克没有喝……”
她还没问完,艾丽斯就脸红地捂住她的嘴。巫师界有男巫喝了可以让女巫不怀孕的魔药,巴蒂每次都会喝,甚至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他也趁她在浴室里的时候喝过了。当时她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居然随身携带这个魔药。
“喝的!”艾丽斯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努力回想着,垮下脸来,“好像一个多月前,弗兰克生日那次,忘了喝了……”
“真是太险了!刚才你还上场作战……”
巫师的身体素质普遍比麻瓜强,艾丽斯的身体在巫师中又算得上是很好的,不然也禁不住她这一个多月来那么多次折腾。
“是啊!黑魔头都来了!”她惊魂未定,“算上这次,我有三次对上黑魔头了……”
“孩子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弗兰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估摸着也是七月份生,到时和莉莉肚子里那个作伴。”艾丽斯笑道,“安妮也可以准备做教母了。”
前不久安妮才生了个女儿,用孩子姑姑阿米莉亚的中间名,叫苏珊·博恩斯。艾丽斯做了苏珊的教母,安妮便也盼着艾丽斯什么时候让自己当上教母。
莱瑞娅看着夫妻恩爱的模样,不由得想到,战争不但不会阻止新生的孕育,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了。
幸存的人,他们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还要继续面对战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