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姜见山有气无力地讲述着这些,简虞一头雾水。
“什么叫我被掉包变成石膏像了?什么叫大门保安的脸融化了?什么叫索攸自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见山已经短暂地休息回来一些,勉强可以站稳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一开始还以为是有鬼,但我回去之后那个保安不见了,一路往索攸坠落的地方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姜见山慢慢回忆着他这两天经历的一切:“后来我意识到,可能是幻觉。”
“幻觉?”
“是的,幻觉。你其实不舒服之后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睡觉,只是我们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你在睡梦里难道没有做什么离奇的噩梦吗?”
被他这么一问简虞突然回想起了流泪的圣母像和吃尸体的怪婴,还真不是一点点的离奇,简直是猎奇的范畴。
“诶?”简虞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跟你在一起的小白小黑两人也是假的?也是幻觉?”
姜见山摇摇头:“不知道,后来就没见到他们了,并没有如我所料的他们很快带救兵前来。”
“所以你这两天一直在寻找我吗?”
听到这话姜见山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抬起头看向简虞。他浑身上下的血迹已经大部分干涸成为黑红色,有一部分厚重的血浆已经在皮肤上干裂开。像是给他覆上了一层骇人的新皮肤。
不对,简虞突然意识到,姜见山刚刚说自己一直在房子里睡觉。如果是寻找自己应该在他回来之后很快就能找到,可是真如他所说现在是第八天,中间还有的两天发生什么了?
意识到简虞在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姜见山难得产生了一丝不自在的心情。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为了调整心情,同时也将目光从简虞的脸上移开。
简虞却有些不依不饶,盯着他看。
“别看我了。”此时的姜见山显得有些狼狈,躲避着简虞的视线。
“不行。”简虞严词拒绝:“快说,后来发生什么了?”
姜见山自知拗不过她,只能含糊其辞:“我...后来拿到了武器...”
“什么?武器?这里也有你用得顺手的重剑?不对啊,你不会拿到枪了吧?”
姜见山慢慢点了点头。
“枪吗?过敏呢?”简虞绕着姜见山左一圈右一圈的查看,生怕自己漏看掉任何细节。虽然姜见山目前的状态十分不同寻常,但至少在简虞看来这些跟过敏都没关系。
简虞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所以过敏是什么?”
姜见山在心里斟酌着话语,究竟怎么样说更能让人接受一点。思考了片刻,他才堪堪开口:“就是...会让我这个人变得有些激进。”
“居然只有这样吗?”简虞依然摸不到头脑。按照她与姜见山相处的这段时间看来,他虽然平时淡淡的,但给自己试系统,帮石步灵试药的那股不要命劲头还不算激进吗?
他还能有多激进?到底多激进才是激进?
一时间简虞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打结了,可能这两天一直沉睡的缘故,她觉得昏昏沉沉的。
“总之,我也许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姜见山靠在墙上休息:“等我的体力恢复一下我们就出发。”
简虞试图把他扶起来:“回房间的床上休息吧,这样怎么能好好恢复体力呢?”
姜见山单手扶着墙想要拒绝简虞的搀扶:“很脏。”
“客气什么,出于人道主义我也得搭把手。”简虞完全不在意姜见山浑身的血污。
倒是姜见山被她搀扶的时候依然极力让自己身上的脏污触碰到简虞,但他整个人被简虞这么一架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只好随遇而安,任由摆布。
被架到床上,简虞转身拿了条湿毛巾:“要清理一下吗?”
“谢谢。”姜见山接过湿毛巾,先是擦干净了手,随后胡乱擦了擦脸。
看他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简虞怕他不方便暂时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客厅,一切发生的太迅速让她还没从混乱的梦中彻底清醒过来,此时此刻门口的血迹让简虞突然有了实感。
神罚者协会的秘密还在继续,这里究竟是怎么让简虞陷入沉睡,又让其他人陷入幻觉?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姜见山的休息。
简虞坐在沙发上在心中默默整理所有信息。
如姜见山所说,自己在晚宴还没开始的时候陷入昏睡,是因为什么?
简虞伸出双手,像是要还原当时在台阶上净手时的场景。当时自己触碰盆中的液体是什么感觉?简虞回忆着,是水吗?总觉得比水要滑腻一些?那么姜见山在另一侧净手的液体也是这种东西吗?自己的昏迷会与这液体有关系吗?
那个梦是什么?母神是什么?怪婴又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简虞的脑中萦绕,像是要打结了一般。
望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简虞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姜见山短暂地睡了一个好觉,他醒来的时候简虞依然在客厅里坐着,看起来比早上疲惫一些。
“我休息好了。”姜见山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瓶水,刚准备喝下就愣在原地。
简虞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姜见山的目光往阳台看去。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有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蹲在阳台围栏的边缘,似乎在直勾勾盯着他们。
根据姜见山的说法,这两个身影很有可能是小白和小黑两姐弟。但此时此刻,这身影细长又诡异,简虞只觉得危险,完全没有与他们相认的欲望。
姜见山走到简虞身边,两人站在一起,沉默着与两个身影对峙。
一阵疾风将卧室的门吹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四人却依然岿然不动。
突然,那两个身影缓缓从栏杆上站起,细长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完全站起的时候感觉头已经顶到了屋顶。
细长尖锐,这绝对不是人类会拥有的身体。
简虞已经下意识把拳套启动,说实话,这几天在这里待得太憋屈了。去他的情报还是规则,她现在只想狠狠给所有人一拳。
“呵——”
一声短促的笑声从阳台传来,随后那两个身影直挺挺地朝后面倒去,从阳台坠落。
“咚”的一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简虞和姜见山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才动身前往阳台查看情况,时不时还要在意周边环境是否有问题。
“没有人。”简虞往下一看,除了平坦的土地外再无其他。
话音刚落简虞突然觉得衣领被人拉住往后用力一扯,简虞瞬间来到姜见山的身前。同时她的面前伸出一只细长的黑色手臂,所有手指都像枯树枝一样细长尖锐,照着刚刚简虞所在的地方用力穿刺。而后那只手搭上栏杆,又再次向上攀爬。
“走,我们离开这。”姜见山边走边用布条缠着自己的双手,随手捞起门口的背包,从里面掏了一把手枪递给简虞:“拿你那里防身。”
简虞接过直接放在口袋里,两人一边逃一边提防着伸手的黑影。
这次离得近了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两个完全漆黑的人形怪物,面部十分崎岖,像是蜡烛融化掉了一半的状态凝固在脸上。五官极其不分明,所以刚刚的轻笑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东西明明连嘴都没有!
两人顺着楼梯间一路向下奔逃只是时不时向后张望。
两个细长怪物并没有追上来,这一切发生的魔幻又诡异。从大门离开,一路往礼堂方向赶路,逃了一段时间,简虞甚至觉得刚刚的一切也是幻觉。
姜见山不知不觉中又把随手武器替换成了匕首,枪械被他放置在了其他地方。
奔跑了一段时间姜见山将速度降低下来:“应该不会追上我们。 ”姜见山也示意简虞减速,保持体力。与此同时他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目标在大礼堂,虽然之前两天的事情被我判定为幻觉,但我总觉得索攸的举动是有意义的。”姜见山说的是索攸坠入礼堂塌陷的地方用自身喂食母神的事情,他大胆猜测:“如果他的目的其实跟我们相同呢?”
“你的意思是索攸也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不惜以身为饵?”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奇怪,但在这个地方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总之,我们先去礼堂探查一下情况。”
“你这两天没有去礼堂看看?”
听到简虞的问题姜见山停下了脚步,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沉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又想要隐瞒什么。
最终,姜见山也没有说出关于这两天他是否前往礼堂的事实。但他的表现在简虞的心中是已经确定了的。
礼堂的情况比简虞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华丽的墙体倒塌了一小部分,大多数结构依然挺立,与姜见山说得更是完全不同。
“看起来塌陷的并不严重。”没有到达废墟的程度。
姜见山皱眉看着面前的建筑,这与他这两天见到的又不太一样:“这两天我见过这座建筑的各种样貌,唯独没有这样完整的。
他见过塌成一滩废墟的,见过火光冲天的,见过碎成粉末的,唯独...
“说不定这也是幻觉。”
幻觉见得多了,姜见山下意识把许多情况都归咎于幻觉。
简虞看着他的样子不免有点担心:“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姜见山握紧手中的匕首,轻轻用衣袖擦拭,他的衣服上还沾染着不少血迹,擦拭匕首也变得十分艰难。
简虞从他手中接过那柄匕首,用自己的衣摆处理上面的血渍,递还给他时,简虞发现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还好吗?”简虞顺势将自己的手放在姜见山的手上,意识安抚。
“我没事,我们走吧。”
姜见山深吸一口气,走在前面打头阵,两人上了那段长长的阶梯。
大门虚掩着,从门缝中可以大致看到里面的环境。场面十分混乱,完全没有她记忆力晚宴时分的优雅自在。几乎所有的桌椅都不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混乱地放置在礼堂中的各处。地面上湿哒哒的,看起来有什么液体撒在了地面上,没有及时清理。
从门缝中透出来隐隐约约不太好闻的味道也能猜测出,这里可能这几天都没有人来清理,食物残渣和饮料剩余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糟糕的场面。
如果不是要寻找离开的方法简虞大概只会在门外望一望,可惜现在只能先进去一探究竟。
进入大门那种不好闻的味道更是十分明显,脚下踩着的粘稠液体不自绝地黏住她的鞋底,可以说是抬起脚都有些困难。一些被饮料糖分吸引而来的昆虫还在地上蠕动,还有一些苍蝇卵已经孵化成为蠕动的蛆虫,这个场面实在是令人忍不住皱眉。
简虞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带口罩来。
“滴答。”一声清澈的水滴声在简虞的斜前方响起。
可能是雨?简虞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的屋顶。不对,这里虽然破败,但屋顶都十分完好,根本就没有能够渗出水滴的地方,那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滴答。”又一声,这次响在右后方。
简虞下意识朝身后一看,在回过头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姜见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