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设计的位置十分有趣，因为密道里没有光线，初次进来的人大多会选择摸着墙在一侧前行。无论是贴近左侧或是右侧都无法发现在密道的中间会有另一个入口。
石步灵撞到的就是这个入口的墙体，入口十分狭窄，成年人需要侧身才能进入。
苏目现在入口前用手电筒往内侧照射查看异常。狭窄又幽长的通道根本无法在外面看出任何玄机。
这时的苏目只可惜没带绳子。
“还是手拉手先试探一下吧。”苟达说完便走到最前方，打算自己来做这个领头羊：“这么窄的通道只要能看清前方的情况就可以了吧，而且我身材高大一些，只要我能通过你们就一定能过。”
说罢他侧身进了缝隙，先站在入口处感受里面的空气：“还可以，能呼吸。”
苏目看着还在揉额头的石步灵决定：“灵宝你和小图冬在入口待命。”
石步灵这次没有嘴硬跟着，他这下实在是撞得头晕眼花，只是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找到几支药剂塞给苏目：“要是你们两个小时还没出来我们就要出去报警。”
苏目笑着用手指戳他额头上的大包：“出去的时候小心别又摔跤了。”
苟达和苏目一前一后进入缝隙，两人只能侧身前行，由于空间较小呼吸逐渐变得有压迫感。一路上两人为了节省体力，几乎不说任何话，一味地前进。
苟达右手伸出探路，依旧是前方什么都没有：“我们走了多久了？”
“十五分钟左右。”
又前进了十分钟，苟达的右手终于触碰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嗯？”他尝试左右摆动右手，畅通无阻。
前方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宽敞的房间。
苟达：“我们要离开通道了。”
苏目提醒他：“小心点。”
苟达先行离开通道，面前是个宽敞又中空的房间。有着地下特有的潮湿与阴冷。
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苟达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咔”刚踏出一步，苟达的脚下便踩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等一下。”苟达伸手拦住了正要离开通道的苏目，他蹲下查看地面上的物体。
被他踩断的是许多很小的碎片，压力之下变成了一地碎屑。
“这是...”感受着手中碎屑，不论是味道还是触感，苟达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东西。
他冒着手机电量告急的风险把手电筒亮度开到最大。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这是什么？”苏目仔细辨认着地面上铺着的东西。
苟达抓起一把地上的东西站起身来递给苏目：“是药片，你应该对这个也很熟悉。”
苏目当然熟悉，真正脱离水族馆前，她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着装着这种药片的小药盒。
水族馆为了控制她，每次给药的数量十分有限，基本都是刚好够她出任务结束的。
有一次任务时长超出了一点点，还是蓝焕及时赶到给她喂了稳定剂。
这么金贵的药物如今如同雪一样铺满在整个空间的地面上，没有一点落脚的空间。
苏目踏上这片土地，脚下踩着她之前想要得到的药品，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咔——咔——”她晃动脚尖，将黏在鞋底的药片狠狠碾碎。
“这些药已经失去效果了。”苟达同样看着手中的一把药片，这些药物均出自他手，他当然知道效期几何。
但他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些药片的时候是这样的场景。
两人不再纠结于地面，一起往空间内侧走去。
通过手电筒的光照显示，这个空间的中间大概率也是一个神龛，离得近看清楚后才发现这个神龛与外面的有所不同。
与门口中西结合的圣母像相比，这里供奉的是一个小孩子。
“是个...女孩？”苏目观察着这尊神像的样子，是一个应该只有八九岁的儿童，面容稚嫩，垂着眼。小孩身上披着白色的长袍，头上轻轻搭着兜帽。
兜帽边缘的装饰是黑色的。
苏目看着看着突然在一个眨眼的瞬间，她觉得这尊神像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她...”还没等苏目说出自己的所见，只见苟达已经把自己的左手朝着神像伸去：“你做什么？”苏目赶紧拉住苟达想要触碰神像的手。
苟达被她抓住的瞬间如梦初醒般停住了动作，随后懵懂地看向苏目：“我...是怎么了？”
“你刚刚想去抓那个神像。“
苟达下意识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中的杂念甩开一般：“刚刚就像是进入梦魇了一样，就像...”
他转头看向神像的刹那，整个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那原本垂眸的少年神像，如今已经半睁开了眼睛。
苟达指着神像难以置信看到的一切：“她...是不是睁开眼睛了？”
“果然不是幻觉。”苏目望了望四周，她感觉到一种无名的危险：“快出去吧，这次准备不足，下次再探。”
“砰——”
尖锐的碎裂声响彻在整个空间里，无尽回荡。
苟达看着自己原本捧着神像的双手愣愣地发呆，地上是残破到几乎与药片融为一体的神像碎片。
“糟了！”苏目拉起苟达赶紧往缝隙里钻。
“轰隆隆！”他们进入缝隙后的下一秒，空间顶端突然落下无数碎石，无情地砸向地面，没一会儿，就殃及到缝隙之处。
“快走！快！”也顾不上缝隙的狭窄难以过人，苏目一个劲扯着苟达往来的地方挤，生怕这地方会因为落石而封闭起来，那可就糟糕了。
入口外的石步灵和图冬也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震动，随后越来越明显。
“苏目还在里面！”石步灵也顾不上自己头晕，连滚带爬站起来就要往缝隙里面钻。
图冬赶紧把他扯回来：“我更瘦小，我进去更快。”说完她就钻进了缝隙。
“诶！你回来！”石步灵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再想伸手抓她的时候却抓了个空：“哎呀！！回来！”
顾不上太多了，石步灵也往里挤，刚挤了六七步就看到图冬快步往外挪：“走！里面塌了！”
石步灵连忙倒车出去，边走边问：“什么叫塌了，苏目呢？她怎么办？”
“我们在后面呢，快快快！”苏目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图冬后方的位置飘过来，虽然听起来还有些距离，但好在人还活着，这让石步灵松了一口气。
四人终于从缝隙中都挤出来，轰隆声也不再追赶，整个密道又变得平静下来。
喘匀了气，苏目想到刚刚的事：“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地下那些药不只是稳定剂。“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以苟达的经验，至少会混杂一些带有致幻效果的药剂，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去。”看大家都休息好了，苏目又组织了几人一字排开，寻找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比他们想象中要好找许多，就藏在来时右手方的某一个石墙背后。所谓人多力量大，一下子就被他们找到了。
终于从密道离开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
“不许动！”
密道外等着他们的是别墅区的保安和一个机械安保小分队，各个精明神武，手中带着武器。
如果只有苏目她大概率就动手了，但...苏目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石步灵和苟达，还有武力初学者的图冬。
苏目默默把双手举了起来，做出投降的姿态。
周祎到达警局的时候四个人正被审讯完集体关在同一个拘留室里，形态各异。
石步灵站在更接近门口的位置靠着墙，双臂环抱着自己，虽然前发有点长遮住了一些视线，但仍然能看得出他警惕的形神。
苟达坐在拘留室的长椅上，眼睛向下看，手里把玩着颈间的项链。周祎没见过苟达，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了一点，久到苟达抬眼看向了他。
“咳咳。”周祎有点尴尬地将目光转移走。
苏目背对着大门，整个人面向最里侧的图冬。苏目稍微俯下身子，似乎在帮她擦拭脸上的伤痕。
图冬被很好地保护在三人的身后，看不清表情。
“你们可以出来了。”周祎看着工作人员把铁门打开，一番感谢过后接走了四个人。
周祎开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拉扯着几个人上了车，一路向雏鸟的方向飞奔。
设定了自动驾驶后，周祎开始了他憋了一路的疑问。
“你这个苏目，认识你好几年了一直以为你挺稳重的，怎么老了老了赶上闯空门的勾当了？你很缺钱吗？找我给你批啊。”
苏目坐在后排座椅上手里拿着刚刚跟机械鸟要的碘伏给图冬上药：“什么叫闯空门，我是撬锁进去的，没有空门。但批经费可以啊，回去我写条子给你。”
周祎无语：“你可真会抓重点，你们庆幸我没出差吧，还能亲自赶过来捞你们。”
“多谢你。”
周祎这时才注意到他们的人员配置：“简虞和姜见山呢？他们不会去别的地方闯了吧？”
苏目嘿嘿一笑没回答他。
周祎觉得再跟雏鸟这帮人绑在一起，自己的前途是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