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科考完，陈焕一帮人背着书包直冲篮球场，只有程锐康背着书包站班级门口等崔毅收书包。

“你今天也不打球？”崔毅蹲着收书包。

程锐康昨天也没去，说是要好好复习。

“嗯呐，”程锐康靠墙上，低头看崔毅，“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学习考清北，和你当校友。”

崔毅抬眼看他，呵呵冷笑：“你闭上眼睛，可以上斯坦福。”

“万一呢？”崔毅终于收好书包，程锐康和他肩并肩一块儿走，“小说里都那么写的啊，努力一学期，小混混都能考清北，我也没非常混，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崔毅没打击他的自信：“有啊，给你买个枕头。”

程锐康乐呵呵搂住崔毅：“我要乳胶的。”

崔毅被逗乐了：“傻逼。”

回到家，老班把各科答案发到了群里，崔毅让程锐康先把数学错的题找出来重做。

那么一做就是三个小时。

八点半，老舅叫他们下去吃饭。

知道高三要加课，老舅调整了他们俩的晚饭时间，晚上八点半，客人不多他们也放了学休息会儿了。

老舅这几天都在想着法的给他们做好吃的，崔毅这个可以和王溪枝齐名的挑食大王每天都吃得很满足。

今天人比以往少，老舅等客人的菜都上齐，去看了眼正在写作业的王溪枝，端了个小板凳来他们吃饭这桌：“你们感觉这次开学考怎么样啊？大概多少分？”

“一一今天给我算了下，”程锐康喝了口水，咽了嘴里的饭，“最多324。”

“赋分可能会高很多。”崔毅道。

“小毅呢？”老舅一脸期待。

“690左右吧，赋分了应该也差不多。”崔毅说。

“太厉害了！”老舅给他一个大拇指。

“牛逼！”程锐康也给他一个大拇指。

崔毅愣了下，笑着说：“谢谢。”

“满分多少啊？”王溪枝探着脑袋问。

“750。”程锐康回答。

小朋友歪头不解：“锅锅你咋个扣了一半多呢分？”

崔毅差点喷饭，呛得直咳嗽。

程锐康啧了声，用方言道：“你作业写完了嘎？！”

“写你呢作业！”老舅也说。

小朋友撇撇嘴，回头写作业。

崔毅停不下来了。

“她这几天就这样，”老舅换回普通话，“写作业不是发呆就是捡个嚯皮笑笑到处凑热闹，饭也没吃多少。”

“应该学校里出什么事了，我再试着问问。”程锐康道。

“我问了班主任，说没什么不对的。”老舅说。

“班主任又不天天呆班里不知道也正常，”崔毅缓过来，看向程锐康，“周末叫她来我们那儿写作业问问？”

程锐康看向老舅。

“行。”老舅说。

人渐渐多起来了，老舅去厨房忙活，餐桌上只剩下崔毅和程锐康。

程锐康边吃边默默观察崔毅，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甚至心情还很好，表面看不出来，程锐康就是感受到了，他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崔毅身上这股愉快的气息一直到吃完饭上楼都在，程锐康不觉地有些好奇，站在家门口边掏钥匙边问：“今天咋了？从刚刚吃饭那会儿就那么开心。”

“嗯？”崔毅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不自在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因为考试被夸……”

程锐康笑着开门：“你爸真不知足，你要是我儿子，我每天高低给你磕两个。”

崔毅跟他一块儿进门，啧了声：“你要是我儿子，就等着被抽吧！”

程锐康边换鞋边乐：“您真暴力。”

崔毅又啧了声：“抽死你丫的！”

程锐康嘎嘎乐。

这次考试居然是统考，周五下午才出成绩。

成绩单贴在前门黑板边上的告示栏上，班长才贴出来，同学们一窝蜂围了上去。

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就只有崔毅和程锐康，前者是因为知道自己所向披靡，肯定是第一不想去看，后者是知道自己足够菜，肯定倒数，不想看。

很快上课铃响了，同学们纷纷散开。

班长和学习委员坐在崔毅和程锐康前面——这个座位是后面调的，为防止某人到处聊天。

学委拿了个文件夹传给崔毅：“老班让我给你的，里面是你这次的统考排名和各个科目的成绩分析以及错题分析和错题的类型题。”

“谢谢。”崔毅拿过来看。

“哇塞，”程锐康凑过去，“我们一一统考第几呀？”

“第一，”班长说，“我刚刚去办公室老师都在说呢，春市一中第一的都考不过崔毅。”

程锐康眼睛都瞪大了，一脸崇拜地看向崔毅：“一一牛逼！”

崔毅微微侧头，眉头轻挑，笑了下。

“你进步也很大，”班长继续说，“廖哥说你被夺舍了，默写就扣两分。”

程锐康趴桌上，兴致勃勃：“还有呢？”

崔毅打开文件袋，余光跟着程锐康，看着他心情不错，自己心里也跟着开心。

“钱奶奶说你完了。”学委凑过来。

班长一拳砸学委脑袋上：“会不会说话？”

学委李浩捂着脑袋：“你拳头铁做的啊？！靠！疼死了！！！”

班长白悦盈呵呵冷笑：“菜鸡。”

“盈盈姐，”程锐康趴桌子上，看着白悦盈笑嘻嘻，“钱奶奶说什么？”

钱奶奶是他们的生物老师，很和蔼的返聘老奶奶。

班长白悦盈还没回答，一旁看成绩的崔毅啧了声。

还盈盈姐~

啧。

程锐康挪了挪凳子，够头去看他手里的成绩分析单：“怎么了？”

崔毅推开他的脑袋：“没什么。”

“成绩有什么问题赶紧去找老班。”李浩道。

“没问题，你们继续。”崔毅皱眉继续看。

“这节生物课，等她上课说，”白悦盈一脸幸灾乐祸地表情，“保持神秘感。”

神秘感啊，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行吧。”程锐康下意识又想翘椅子。

崔毅一把抓住他：“你丫嫌自己活太久了？！”

程锐康嘿嘿笑：“心情好点了？”

崔毅啧了声：“好屁。”

说完，手机响了下。

是崔志宇的消息。

程锐康正准备把椅子挪回去，崔毅拉住他：“看吧。”

俩人头挨一块儿。

【崔志宇】成绩我看了，这次联考考第一不算什么……

程锐康啧了声，直接把他手机息屏了。

崔毅一顿，侧头看程锐康。

程锐康搂着他，低声：“怎么不算什么？你可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联考第一！还是和春市一中！”

崔毅看着他，笑了下：“嗯。”

靠得很近，程锐康能闻到崔毅身上的香味，能看到崔毅的睫毛，很长，往下是他的眼睛、鼻梁、嘴唇。

心跳漏了一拍，崔毅怎么近看都那么好看啊……

“后排两个小朋友！”钱奶奶背有些驼，声音很有劲儿，“上课了！”

程锐康回过神，赶紧松开手挪回去。

钱奶奶拿着成绩单：“我刚刚才拿到我们班的成绩单啊，简单看了一下，我们从京市来的同学是真厉害啊，这套试卷能考93，赋分就满分了，”全班哇声一片，“还有一个同学也很厉害，”钱奶奶目光飘到最后一排的程锐康身上，“赋完涨了整整16分。”

程锐康笑着摸摸后脑勺。

“新高考赋分最低给30分，这位同学14分，我还专门看了看他的其他成绩，不看不知道啊，”钱奶奶抬眉，瞪大眼睛看着程锐康，“其他成绩都进步了，就生物一科这样。”

全班哄笑。

崔毅侧头看程锐康，还担心他被当众那么说心里不舒服，结果这傻逼还笑呵呵地抓脑袋。

傻逼。

“心态够好啊程锐康，”钱奶奶说，“放学以后别打球了，来找我背书，背到这学期结束。”

留堂？！

程锐康看了眼崔毅。

“看你同桌干嘛？人家生物联考第一，你倒数第一。”钱奶奶说道。

班里又是一阵笑。

“欸。”程锐康扯了个笑。

钱奶奶开始讲课了。

程锐康听着听着，低头写了张纸条传给崔毅。

-晚上能等我一起回家吗？

崔毅挑眉。

-？

-一个人回家好孤独啊，一一陪陪我呗。

崔毅舔了舔后槽牙，写：让你的盈盈姐陪你。

想了想又划掉。

-嗯，我在教室等你。

*

班里已经没人了，最后走的同学给最后一排留了灯。

不知道程锐康背书要多久，崔毅打开挂在后门墙上的风扇，拿了套试卷做。

一套试卷快结束，程锐康还没回来，再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八点四十了。

饭点都过了。

崔毅收了下试卷，去了办公室。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崔毅喊了声报告走了进去。

“崔毅？”廖哥工位靠门，一眼就看见了崔毅，“怎么还没回去？”

崔毅点头：“廖老师好，我来找程锐康。”

“康康啊，”廖哥提起他心情不错，他指了指最靠里的位置，“里头背书呢。”

怎么还没背完？

崔毅皱眉，走了过去。

天已经完全暗了，程锐康坐在木板凳上边笑边抓脑袋，而他对面，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前桌，白悦盈。

崔毅脑子嗡的一声，宕机了。

白悦盈为什么还在？

程锐康不是找钱老师背书吗？怎么成白悦盈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涌了上来，崔毅感觉自己好像被水淹没，喘不过气。

崔毅转头出了办公室，头也不回。

离开学校前给程锐康发了条消息。

【一】我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