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当晚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满脑子自己以后的生活,又想到萧铭御,想到两人要上同一所大学的事。
像会员续费似的,他们又多了一千多个日夜供以磋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隐隐约约的担忧让他心里堵着一口气,有点害怕两人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就这小小的一个想法,让他刚萌生出来的一点睡意又迅速消散。
解铃还须系铃人,萧铭御就睡在隔壁,他干脆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
“噢噢。”叶银啸觉得自己像贼一样,硬着头皮推开门,从缝隙那探了个脑袋进去,没见着萧铭御的影子,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带上了门。
这房间够大,带书房,带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萧铭御应该是刚洗完澡,整个人湿漉漉的,还冒着水汽,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只扣了中间两颗扣子,上下都敞着,锁骨一览无余,腹肌若隐若现。
“还没睡?”
“睡不着。”
“怎么没穿鞋。”萧铭御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叶银啸被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脑袋轻车熟路地靠在了萧铭御的颈窝,那股淡淡的香味——如今混着沐浴露的清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不高兴?”
“我今晚能睡这么?打地铺也行。”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任由萧铭御把自己抱到床边,然后坐下。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知道。但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发生什么了?你和我说。”萧铭御面色如常,松开了手,还他自由。
然而叶银啸动也不动,粘在那儿似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有事别自己扛着。”
他还是摇头:“我能躺吗?”
萧铭御没回应,被子一掀给他腾了个位置,两个人一起钻了进去。
空调二十一度,偏低,对人类来说还好,但对蛊雕来说,多多少少就有些冷了。叶银啸摸索着遥控器想把它调高一点,但好意被拒绝了。他就找了个折中的法子,往萧铭御那边靠了点。
“不热吗?”
“想和你挨着。”
“你……今天中邪了?”
叶银啸“噌”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啧。”
抛媚眼给瞎子看。
“算我吃错药了好不好。”
“也行。”
“无语了。”叶银啸在被子上气急败坏地拍了一巴掌,侧过身,盘腿坐着,一低头就是萧铭御那张脸,本来是要坡口大骂的,最后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你这张脸还是太犯规了,斩男又斩女。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喜欢你,情书满天飞一抓一大把——确实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知道。”萧铭御也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歪过脸去看他,“但你只想看脸?”
他被这话堵得一愣,那双近在咫尺的浅棕色眼睛,被床头暖色的灯光映得像是浸了春水,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叶银啸喉结上下一动,下意识想躲,但脖子却不听使唤地僵着,视线不由自主地从眼睛滑向了鼻梁,在流到嘴角,最后落在了萧铭御裸露在外的锁骨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看脸还能看哪。”
“哦。”萧铭御往前倾了倾身子,把二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得极小,“你脸红什么。”
那股好闻的味道一下子扑面而来,把叶银啸的鼻子堵得严严实实的。
“我走了,懒得和你闹。”他心里痒得不行,像被羽毛挠过一样,试图板着脸,但发烫的双颊和颤抖的睫毛早把它出卖干净了,“本来就是……来看看你,非要搞成这样。”
“搞成哪样,我都没碰到你。”
叶银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宛如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来话。他知道萧铭御在逗他,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慢,比这张嘴诚实得多——有什么东西已经藏不住了,想挪开视线,可他还是贪心,视线就是落在萧铭御敞开的衣襟里挪不走。
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勾的他口干舌燥。
“叶银啸。”
“干,干嘛……”
“你好像——”
话还没说完,叶银啸就已经猜到了下半句,他恼羞成怒地抓着一个枕头就往萧铭御脸上按。那人也不躲,甚至笑出了声,震动隔着棉花传到自己的手上,滚烫又鲜活。
他忽然觉得手上麻麻的,像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松开手,枕头落了下去,露出萧铭御那张笑吟吟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勾人的散漫。
鼻子刚被压着了,现在还红红的,却不叫人觉得像小丑,反倒多了几分韵味。
“我都没说完,干什么打我。”
“打你不好好穿衣服——扣子扣好。”
萧铭御笑了一下:“行。”
可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知行合一,指尖捏住那塑料圆片,拨开了衣料。把为数不多扣着的两三颗也给解了。
“你混……算了,我先走了。”叶银啸背后一凉,但觉得自己快炸了,他心慌得不得了。萧铭御是没碰他,但这种暧昧拉扯的氛围让他想起了某些好又不好的回忆,浑身的血好像都在往一个地方涌,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还没爬到床边,一阵晕眩后就被抓住手腕,抵到了墙上。
力道轻,叶银啸轻轻一挣就能跑掉,可他偏偏被钉在了那里不敢动,就看着萧铭御“坦坦荡荡”地贴了过来。
“不是要睡这吗?地铺也行,现在怎么要走。”
萧铭御的声音放的很轻,闷在他颈间。叶银啸感受着蛊雕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除了湿热,更多的是痒。他又想靠近又想逃离,可整个人正被死死地压在墙上,进退两难。
“我,我……”
他想逃。这个念头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八百遍了,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萧铭御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只是轻轻一按,叶银啸的腰就软了一半,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他用尽力气也只能别过脸去。
“你抵到我了。”
“萧铭御!”他猛地转过脸来想要骂人,可视线一撞上那双眼睛就败下阵来了。好漂亮,好清澈,叶银啸能看清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丝戏弄猎物的喜悦。
狩猎也好被狩猎也罢,这种博弈行为本身就足够刺激,挑拨着他最敏感的一根神经。恰巧萧铭御的手动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一按。那一小块皮肤隔着薄薄的一层家居服,被弄得又酥又痒,叶银啸整个人浑身一颤,差点哼出声来。
“我听说,用熟悉的事不断刺激,或许能让人把忘掉的东西都想起来。”
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但叶银啸听懂了。他看着萧铭御眼神暗了暗,那点隐忍戏谑的笑意退了下去,露出了某种灼热的东西——他的手从叶银啸的腰侧抬了起来,掀开了那一层布料,钻了进去。
指腹贴着皮肤,火一样的灼烧感让叶银啸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花,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块皮肤上,浑身上下都在这一刻烧了起来。
从前就是这样,萧铭御从来不给他一个痛快,永远不急,永远慢条斯理。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叶银啸整个人软了化了,忍不住往他怀里钻的时候,才肯大发慈悲地赏一点糖。
一瞬间上辈子的画面放电影一样开始不断闪回,大抵是自己被按着动弹不得,说什么都不管用,萧铭御根本不会停,只会亲他吻他,动作却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到最后把那些求饶全撞成不着调的呜咽。
叶银啸现在就和当时一样,嘴上说着不要了,腰却送得比什么都欢,最糟糕的是他现在的反应——诚实的,出于本能的,薄薄的睡衣根本盖不住。
“鸟类成年之后,一直到死亡前一年,都是壮年。你想不想试试?”
“不想——我不想,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撩你的,我不该乱看的,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了我。”
被萧铭御摸出来的熟悉感从骨子里泛出来,他又期待又害怕。萧铭御嘴唇贴上了他的颈动脉,轻轻碰了碰。叶银啸猛地一缩脖子,喉间溢出一声又急又短的气音,腰也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然后立刻僵在了原地,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更红了。
还没开口说话,一个吻就严严实实地压了上来,不试探,也不徘徊。千言万语都只剩一声接一声的呜咽,全数被埋进了两人相贴的唇缝里。
那只探进衣摆的手又动起来,从胯上沿着腰线一寸一寸地往上滑——叶银啸怕痒,但现在无处可退,只能伸手去推萧铭御,可推出去的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在吃人家豆腐。
手上的力一重,吻就变得温柔了,从方才的步步紧逼变得缓慢,从占有变成品尝。他浑身一颤,浑身发软,腰一点一点地塌下去,顺着墙往下滑,又被萧铭御一把捞起来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