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仪式定在卯时,日出的时刻。
昨晚连着应付了四个人,到了丑时才堪堪睡下,结果一大早又得起来。
我打着哈欠走出牢房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毁灭世界。
唉,可惜,实力不够。
我愤愤地想,等这次事情了结了,我一定要回去先闭关个十年二十年的。
就我目前遇到的这些事来看,化神初期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我得先把修为好好提上去才行。
小说主角出门都是扮猪吃老虎,只有我,是扮老虎遇见真老虎。
同为穿越者,命却大不相同。
算了算了,暂时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先把今天的事应付过去再说。
头疼,本来前两天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结果昨晚聊了聊,原本清晰的事件走向又开始变得错综复杂。
我就知道,能混上“主线剧情”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哪怕一开始看着就只像是周家和萧家两家的博弈,随着越来越多的背后势力参与其中,也注定了今天这场仪式的走向可能会让所有参与者都预料不到。
唉,既然都这么混乱了,不会等会还能出现更离谱的事吧?
呃,比如碰巧遇到我此次出来的目标,那个不知下落的高层?
哈哈应该不会巧到这个份上吧……
虽然那人失踪的地方好像确实离周家不远……
怎么会这么巧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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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我的乌鸦嘴本领好像有所增进啊。
说人人到,再努努力是不是就能演变成言出法随了?
我默默盯着某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场面。
我发誓,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来仪式举行地点附近踩个点而已,绝对没想到真的会一语成谶。
结果就这么一个无心之举,直接撞上了这人被周修永带着往仪式地点走的神奇场景。
这位其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只不过我这次出来本就是为寻他而来,出发前就把这人的影像看了好几遍,记住了他日常中细微的习惯
行走时的发力、交谈间的一些语气用词,各处小细节都对得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确定
看样子,应该不是被胁迫的,而且周修永虽然好似有一丝丝不快,姿态还是放得很低的,客气得不像是世家大族的族长。
和仪式相关,被周修永以礼相待,嘶——该不会就是把“那样东西”的用法和阵法、仪式教给他的人吧?
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这小小的正言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大才。
这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正言教做个小高层,又选了这么个时机“离奇失踪”呢?
我想了想,决定延续来到周家后的行动准则,偷摸着跟了上去。
189.
“……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刚一凑近,就听见于朗——至少这位在正言教中用的名字是这个——向周修永开口询问,嗓音是特意伪造过的,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我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时辰一到。”我还是头一次听见周家家主用这种口吻和别人说话,可以证明此人的来历着实有问题。
不过姓周的老狐狸没把万俟宸的事说出来?
想来是前几天晚上万俟宸的话说服了他,让他准备把这件事当个后手了。
啧啧,聪明人多了就是会这样,各怀鬼胎的,稍稍一个偏差,就能把自己拐到不可知的方向去。
于朗对此没有任何质疑,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没有发作,只说一个“好”字,就没了后文。
周修永多年握着权力,早就也修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对方不打算说下去,他当然也不会傻傻得什么都往外说。
只是既然起了疑心,总想多试探一些。
“您舍弃了正言教那个身份,是有什么打算吗?”
周修永问出口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过问这些,讪讪陪笑,“您瞧我这嘴,真是不好意思,只是仪式将近,我心里总觉得不大安稳……我有些害怕,正言教那边不会突然出来搅局吧?”
我知道姓周的只是想借正言教当个借口,但还是不免心头一跳,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距离。
要是这个关口被发现,那可真就得面面相觑了。
“放心,”于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正言教不会妨碍计划的。恰恰相反,只有他们被吸引了过来,这个计划才算是圆满了。”
“这,这是为何,您可否给我个准话?”周修永大惊,脸上不安越发浓郁。
不过我猜,他此刻定然是在心里暗骂这人不厚道,居然连完整的计划都不曾告诉他。
于朗沉默,忽又用尖尖的声音一笑,“你问的太多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到了。”他快步走上专门为仪式而建的祭坛,“我在此待到仪式开始前,你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
“记住,别动一些小心思。否则你是知道下场的。”笼在黑袍中的于朗回头死死盯住周修永,好生威胁了一番。
“是,是,在下绝不敢违抗您的命令。”
我看着周家主头也不回地离开,双手却紧握,就知这人虽然忌惮于朗的实力,但又野心勃勃地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他会回去找万俟宸吗?
这两位又会聊些什么呢?
哈,不过这些我还是不跟过去的好。
万俟宸说要与我结盟,这么短的时间不至于这么快反复,那我再跟去就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其余人昨天都聊过,暂时不需要再一次交谈。
综合来看,我还是蹲守在这边,观察于朗想要干什么比较重要。
我谨慎地选了个比较远的位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祭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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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隔的距离有些长,我只能看到于朗在祭坛上搞了点动作,具体到底做了什么,也说不上来。
唉,要是能凑近一点看,我说不定还能看出些名堂,可真要作死凑上前,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好说了。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可能去揣测现在的情况的。
主要是运气实在太差,遇到什么都不奇怪,不谨慎一些,很容易死得连灰都不剩。
既然光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只好一边盯着,一边思考刚才听到的对话。
哎呀,真是把我都给整糊涂了,怎么又牵扯到正言教上去了?
正言教的人来了能有什么作用?
背黑锅?当祭品?
临近仪式开始,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头越发疼了,恨不得天上突然掉下一本本世界对应的小说,让我直接超个捷径,好清楚地搞明白这次事件的全部来龙去脉。
可惜这等金手指既然一开始没给我,也当然不会突然从天而降。
我只好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然后看着于朗做完手头上的事,躲到了一边。
天渐渐开始亮了。
快到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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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修永带着周氏族人往祭坛这边赶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看着好不威风。
比他们更先到来的是成批的物资,整整齐齐码在祭坛边上,按照灵阵走向置于该放的地方。
我站在高处,将下面的情形尽收入眼底。
一大半的周家人是茫然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封了山,又为何特意如此兴师动众在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祭祖。
对,祭祖,这也是我在瞎逛的时候听到的,周修永不好把气运的事到处往外说,于是便找了祭祖的借口将所有族人骗了过来。
嚯,这场面,要是一个不慎,可又会是一场灭门惨案啊。
——等等,于朗不会就抱着这个念头吧?
还专门找好了背锅的正言教!
嘶,他在正言教辛辛苦苦混到小高层,不会也是为了栽赃嫁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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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激情地辱骂于朗一万遍,但是诡异地得到了些微弱的心理安慰。
之前我还有点后悔自己主动跳进了周家这摊浑水,现在于朗一出来,说明我就算没脑子一抽进来,也会被这货拖下水。
要真没被早早牵扯进来,再过不久,我可就得什么也不知道地撞上一个设好的局了!
现在我好歹还知道了不少内情,能够及时把这些破事扼杀在摇篮之中。
哎我这薛定谔的运气,真的是每次都让我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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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顿悟的功夫间,下面终于有些动静了。
定睛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众目之下,缓缓走上祭坛。
我听到下面嘈杂起来的声音中隐约夹着“老祖宗”的惊呼声,明白了这人就是周家那位合体期老祖。
修仙者除非有些个人爱好,一般都会将自己维持在风华正茂的年纪。
这位合体期大能的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只要看上一眼,所有人都会知晓这是一个正在走向寿命尽头的修仙者。
但那毕竟是合体期。
嘈杂的吵闹声在一阵扩散开来的威压中彻底消失了,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化神初期对上合体期还是完全不够看,哪怕那是一个临近死亡的合体期。
好在我做足了准备,并未露出什么马脚。
我同所有周家人一起,目送着这个身影走上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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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万俟宸和周靖都不在!
他们去哪了?
是周修永让他们去做什么了吗?
他们会在另一个祭坛那边吗?
胸腔中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在这些问题蹦出来的一瞬间,我的眼睛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在这个肃静的时刻冲到祭坛上,直直奔着那位死气沉重的老人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