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跟诺亚第一时间就向医疗室里冲,雌虫的动作比雄虫要快上很多,但诺亚的精神力跟随莱斯利奔跑的方向,瞬间就飙射了出去。
谁都不知道莱西福拖着一双伤腿是怎么爬上窗台的,他的一条腿跨在外面,屋内的那只脚已经腾空,一整个摇摇欲坠的挂在窗台上面,雌虫咬着嘴唇,眼神看向下方,泪水啪嗒啪嗒连着串的往下掉。
突然铺开的精神力短暂干扰了他的行动,莱西福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外面的呐喊声依旧凄厉尖锐,嗓音扯得过分紧到音色里都出现了明显的变调。
“孩子!别跳啊孩子——”
“乖孩子,听话——”
莱斯利将浑身的爆发力调动到了极点,他跑得比执行任何一次任务时都要快,所幸,一切都来得及。
莱斯利伸出双手,把哥哥从窗台上一把拽了回来,后知后觉的腿一软,莱西福跌进了莱斯利的怀里,莱斯利直接摔在了地上,诺亚晚一步跑过来,在莱斯利频频摆手表示没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赶快去关窗。
因为刚才听见了雌父的呼喊声,诺亚多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得卡特就站在楼底下,身上是脏的,周围的茂盛花草几乎要把他给埋起来,他还高仰着脑袋,维持双臂伸直向上,做着要接的动作,他不敢松懈,生怕莱西福想不开,再突然跳出来一次。
诺亚这下知道了,不完全是他们进来的足够快,还有卡特一直在下面保护着他的孩子,五层楼的高度,莱西福跳下去未必死的成,但身体本来就不算特别好的卡特一定会被他给砸死,所以莱西福停下来了。
诺亚将双手围拢在口边,向下大声喊道:“雌父,已经没事了。”
听到诺亚答复,卡特这才放下僵硬的双臂,接着铆足了劲的向楼梯方向冲去。
诺亚伸手把窗户关好,并且从内部牢牢锁死,他反复推动两下确认安全后,才返回到莱斯利的身边。
莱斯利揽着莱西福的后背,在偶然摸到蝴蝶骨位置的时候他动作一僵,再次摸向那两个浅浅的坑,莱斯利不可置信的眨动双眼,在莱西福精神海翻涌暂且动弹不得的时候,扯着他身上宽大衣服的领口,向他背后的皮肤看去,莱斯利很快就呜咽着重新抱紧了自己瘦到皮包骨的哥哥。
“哥...哥......”
领会到了S级的威力,莱西福过会好歹是缓过来了,他拍拍莱斯利的后背,故作轻松的说道:“弟弟,别哭,这才哪到哪,算不了什么。”
莱西福还像弟弟小的时候那样哄着他,跟他讲述自己过去的英勇无畏的事迹,“我怎么都不亏的,我还反抗了,很多次。我听说啊,现在好像有那个什么能洗掉标记的药了,是希尔阁下做出来的,所以说,卢瑟万一死了,也不怕别的雌侍雌奴跟着一起陪葬。”
“我想杀他,早就想,但我动手还是晚了,现在的手脚没有刚毕业那会利索,我失败了,就差一点点。不过卢瑟也没捞到什么好,他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躺了三个月,出来之后,他抽烂了我的翅翼,后来,长不好了,他就割掉了。”
“他把我拴进了地下室里,没交给雄保会,他不肯给我个痛快,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今天凌晨,他进来,问我想不想见你,我说想,我们就来了。”
莱西福眨眨眼,过去的那些真心相对,早就如过往云烟一般消散了,他心中的沧桑盖不住,“从相爱走到现在,什么情分都消磨得一干二净了,就剩下滔天的恨,我们都盼着对方赶紧去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看,事到如今,全都是我自找的,是我当初太蠢,相信了他的承诺,弟弟,你日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不能再拖你后腿。”
“雌父已经为我掉了太多眼泪了,你劝劝他,别管我了。”
莱斯利呜呜咽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抱紧莱西福,哽着声拼命摇头。
诺亚心里也难受得紧,但他不想打断莱斯利此刻得来不易的兄弟团圆,更重要的是,他想为莱斯利扫清一切障碍,思绪杂乱无章,他却在记忆的殿堂内突然捕捉到了一抹亮光,是有关皇室酒会那夜,希尔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卡特是用最快速度跑上来的,跟在后面呼哧带喘的赶来的,是刚一脸假笑送走卢瑟的莱特纳,卡特没有责怪走了极端的莱西福,只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将莱西福跟莱斯利一起紧紧揽到了怀里。
莱特纳爱面子的脾性又在鬼祟露头,脸上虽然都是担心,嘴巴上却还要煽风点火,“莱西福你怎么想的,这么长时间回来一趟,跟你雌父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要死要活的,你要是真在家里没了,埃克西家族的脸面往哪搁...”
卡特生怕莱特纳多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莱西福又要想不开,他扭头虎视眈眈的瞅着莱特纳,语气生硬,像一张绷得很紧的弓,彻底豁出去了,“你,不准,讲了。”
莱特纳的声音小了点,但面子工程还是不肯放弃,“我刚开始就不同意,那个D级,平民,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埃克西家族,我们家族可是世袭的伯爵,以前是大领主,替皇室办事...”
“你,要么闭嘴,要么出去!”卡特竖起浑身尖刺,对自己的孩子呈现出绝对的保护姿态,胆小怕事的老实虫被逼急了也会不管不顾,玉石俱焚。
卡特真生气了,莱特纳讷讷的,在雌君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怎么都没研究明白,想不开的是莱西福,挨训的怎么就成了他呢?
莱西福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算了算了,万一闹大了,叫别的虫知道他雌君敢对他大呼小叫,那他可就丢大面子了,雄虫抓抓脑袋,偷瞄到诺亚忙着查资料,并没有发现他被雌君训斥这件事,这才悠闲的晃悠半圈,找了个得体的位置,悄默声的待着去了。
莱西福说什么莱斯利都不肯听,他努力想吊起莱西福的存活意志,“哥,你听我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诺亚和希尔阁下认识,希尔阁下在整个星际都很有名,以前,埃利诺中将就是他救的,你不是知道吗?他跟你读过一所军校,清除标记的药就是希尔阁下参与研发的,阁下很有名,这几年一直在推动雌虫相关法案,一定会有办法的。”
莱西福无法完全认同,社会的沉疴久病哪是一个两个雄虫就能轻易改变的呢?但当着雌父的面,他不敢继续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雌父的怀抱很暖,弟弟的怀抱也很暖,让他碎掉的心好像又能够一点一点拼起,接着重新跳动了。
诺亚对新闻检索功能使用的不太熟练,他半晌终于找到了相关资料,界面调出,放大光屏,举到了莱西福能看到的位置。
“你是莱斯利的哥哥,那我把你当成是我的哥哥,你也把我当亲弟弟,听我说一句,你的消息太滞后了,清洗标记是几年前的旧新闻,雌虫伤害定罪法案也在前两年逐步通过,希尔这几年陆陆续续推进了几项比较关键的法条,最近正在投票的是最新离婚法案。”
诺亚将新闻下面的详情小字放大,结合希尔曾经和他说过的内容大致讲解了一遍,“未来法案通过,雌虫只要满足上面列出的要求,就能够拥有单方面提出离婚的机会,那个时候雄虫抗议无效,雄保会也无权干涉。”
“对,条件确实很苛刻,需要同时满足一级伤情鉴定和雄虫身负重大罪名,无法维持与伴侣的正常生活等等,但这项雌虫的基本保障从无到有,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这些东西你以后慢慢查,慢慢看都会懂。”
“莱西福,你想不想离婚,彻底恢复自由,往后正常工作好好生活,跟雌父,跟莱斯利一起见见外面的世界?”
“你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莱西福压抑了太久,终于能放肆的哭出声来,重回雌父怀里的他,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大委屈的孩子,拼命的控诉着,“卢瑟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就算是死了,烧成了灰,我都不会自由!我不要顶着他的伴侣这个身份,我要摆脱他!彻彻底底摆脱他!”
大家终于都松出一口气,有莱西福的表态就好办了,接下来一切都进行的很快,家里的简单医疗室不够用,飞行器载着莱西福和大家立刻赶往了主星第一医院。
莱特纳无用的伯爵面子终于派上了大用场,在医院强硬表示没有雄主签字无法进行治疗,更不能摘除抑制环,诺亚的身份也没有用的时候,是莱特纳站了出来,这个平时最好面子的雄父摆出自己的贵族架子,险些掀开了医院的房顶。
最后院长也只能亲自来接见这位尊贵雄虫,又被莱特纳一通“埃克西家族的雌虫也比低阶雄虫珍贵”的“歪理邪说”给狠狠震慑,帝国颁布的最新法条的确有直系雄父应急医疗签字的这一条,因此在莱特纳潇洒签下诊疗单后,抑制脚环被暴力剪断,应声落地,莱西福被搀扶着躺上担架,即刻推进了急救室。
抑制环被破坏的瞬间,卢瑟的光脑上就收到了消息,同时发来的还有雄保会的提醒,刚加上联系方式的诺亚也给他发来了委婉措辞,表示抑制环的质量堪忧,是被意外损坏的,非常抱歉。
小把戏而已,卢瑟的脸上轻蔑一笑,他先拒绝了雄保会上门调查抑制环这件事的申请,接着给诺亚回了些没关系的安抚话术。
一杯酒在他的眼前晃悠,卢瑟笑着喝下了怀中美貌亚雌喂过来的酒液,继续跟面前几个沉迷于享乐的雄虫说道:“凡是雄虫都有弱点,没有一个例外,这个诺亚,我约到了,查他,你们可快着点。”
卢瑟如毒蛇一样,压着眉头,阴测测的笑,“真奇怪,你们想啊,他三年前就是S级,那他在哪里测出来的呢?怎么当年没联网上传?要是雄保会测的,可能压三年不公布吗?早就宣传的到处都是了吧。”
“你们说,中间三年,他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