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和巴尼克因为应付媒体稍微落后了一点,他们两个刚开始测精神海的时候,莱斯利那边已经检测完毕了,等他们拿到单子继续接下来的其他体检项目的时候,莱斯利早就跑没影了。
莱斯利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巴尼克跟附近的其他军雌大概打听了一下,貌似是少将的精神海检测结果达到了危重等级,但巴尼克跟威尔没怎么担心,精神海暴动现在早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这点已经成了特战军军部内的一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共识。
至于为什么不能摆在明面上,巴尼克这个参与者知情,威尔这个受益者知情,再多的就谁都不敢提了。
时隔三年,巴尼克依然带着一批又一批的新兵,像个操心虫崽的保姆,如果不是这趟临时任务,他们这些长期驻扎在边缘星系分部的军雌大概没什么机会来到主星,更没机会进入到皇宫里,得到虫皇亲自的接见嘉奖。
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导致这群战场上杀异兽很猛的军雌们到了总部反而束手束脚,没什么见识的进了主楼就到处东张西望,连打印单子的小票盒都要排着队挨个好奇的摸一摸。
“喂,新兵!那边那个,测完了就让开通道别挡路,时间紧,待会还要提前出发。”
“注意精神面貌啊听到了没有,外面还有记者蹲着呢,衣服都扣好了别敞着怀,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这里是主星,不是边缘星系,不少军雌直到退役都不一定有到特战军总部参观的机会,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亲眼见到军团长和虫皇,听明白了吗?都打起精神来,别给边缘星系分部丢脸...”
巴尼克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威尔还是笑呵呵的站在一旁当甩手掌柜。
骚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军雌匆匆忙忙跑来,拽上巴尼克和威尔就往楼上军团长的办公室冲。
“莱斯利少将发狂了,你们跟他相处时间久,他之前怎么了你们了解吗?还有,特别是你,你之前不是莱斯利的教官吗?赶紧去劝劝,这叫个什么事啊,本来这阵就忙,越忙事情还越多了...”
巴尼克和威尔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个“发狂”具体是什么意思,可能总部的军雌都是这样,有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措辞也夸张,不像他们长期驻守边缘星系,见过不少大场面,早就波澜不惊了。
顶多就是精神海暴动呗,扣上抑制环,扎一针信息素仿剂,美美睡一觉,不出一个小时就活蹦乱跳了,哪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叮。”
巴尼克跟威尔前脚刚跟着军雌走出电梯,后脚就听见了闹哄哄的议论声,军团长办公室的大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办公室里面叮叮咣咣的响声堪比装修现场。
“哎,让让,不好意思,让一下...”巴尼克跟威尔使劲往军雌堆的前排挤,待模模糊糊看到办公室里情况的时候,巴尼克恨不得脑袋一歪直接昏倒过去。
“威尔,扶我一下,我不行了,我好像还没睡醒,今天几号?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看到莱斯利在揍军团长?哦不!我的精神海出问题了,我看到了幻觉!我急需去一趟医疗室...”
威尔扯着巴尼克的耳朵,在闹哄哄一片的环境中大声唤醒他的神志,“你没看错,莱斯利就是在跟军团长打架!”
“哦不!”
办公室内座椅倒了,桌子歪了,军团长的金属铭牌被打落到了角落中,理纳德按着红肿一片的侧脸撑在桌边旁观战况,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办公室作为一个打架的场所到底还是不太适合,障碍物太多,空间过分逼仄,翅翼施展不开,只有拳拳到肉的,最原始的泄愤方式。
珍贵的试剂就被好好的摆在窗边的位置上,阳光照射进来,折射出漂亮的浅蓝色光芒,莱斯利拽着卢卡斯的领子,用膝盖抵着军团长的胸口,照着脑袋又是一拳狠狠的砸下去。
“我忍了三年!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你说他会好好活着,比在外面流浪还安全。”
莱斯利的手抖得很厉害,拳头上磨破后又沾了血,他失去理智的疯狂嘶吼着,“他叫诺亚,他有名字!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我要见他,你把他还给我!”
“你算什么军团长,怎么敢忘记他!你踩在诺亚的功劳上,骗过整个帝国,你那个位置,还坐得踏实吗!”
卢卡斯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次伸手指向门口围着的一群军雌,出声大喝道:“我看谁敢靠近,我说了,谁都不准掺和进来。”
卢卡斯只是短暂落入下风,他的实战经验明显比莱斯利更丰富,但力气稍逊一些,于是他膝盖一顶,使了巧劲,卡着莱斯利的关节处,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接着反手一撑,压着莱斯利的胳膊也兜头给他来了下重的。
“以下犯上,军令都叫你学到哪去了!不要以为你是功臣,不要仗着自己精神海不稳定就到办公室里跟我随便动手,你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谁是诺亚我之前听都没听过,三天的禁闭期,我警告你,一天都不能少!”
莱斯利频频挣扎,关节处响起牙酸的咔哒声,他侧脸着地,手背到身后给卢卡斯的侧腰上又来了重重一下,卢卡斯吃痛,手一滑,莱斯利立马摆脱桎梏,背靠在了墙边,用手卡着自己脱臼的关节咔嚓一下归了位。
卢卡斯靠在桌边,皱眉警惕,一场混战短暂中场休息,卢卡斯跟莱斯利的脸上都挂了彩,明显谁都没占到上风,理纳德理性观战,像个单纯被误伤了的裁判,这时也放下了揉着脸颊的手,红肿的颊侧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
“他是你的弟弟,他把你当亲哥哥,可现在连你也忘记他了!”莱斯利的眼底酝酿着更深的风暴,“他那么善良,他为了你自投罗网,你怎么可以忘记他!”
翅翼伸展到一半,莱斯利明显要彻底摧毁这里,压抑三年的情绪全部爆发,为了军部着想的军雌再也不想顾全大局,诺亚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所以他要将这件事彻底闹大,诺亚这个名字,绝对不可以被遗忘,不可以被彻底埋没。
这时候可顾不得军团长的命令了,巴尼克跟威尔本来就没太多晋升机会,军团长的命令可以听,也可以选择性的听,所以就在他们带头冲进来把莱斯利给牢牢控制住之后,其他军雌们才一窝蜂的进来挡在军团长面前。
“给我把他拖去禁闭室,关到授勋典礼开始之前,授勋典礼结束之后继续关,给我关满三天!”
军团长下了命令,巴尼克跟威尔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还想搞破坏的莱斯利给弄出了军团长的办公室,临走还不忘带上了那支被妥善放置在安全地带的信息素试剂。
巴尼克双手环抱莱斯利的左臂,语重心长道:“莱斯利你真的别闹了,给军团长打成那样才关三天禁闭,罚得已经很轻了,军团长明显还是顾及你身上的功劳呢,没听说吗?晚上还准你参加授勋典礼,别折腾了,万一到时候把你的资格取消,你还怎么跟你雄父交代?”
威尔环抱着莱斯利的右臂,跟巴尼克一左一右的架着莱斯利向禁闭室走去,出于同情,他安慰的拍了拍莱斯利的肩膀,长叹出一口气道:“都过去了,看开点。”
莱斯利没有跟他们两个较劲的意思,善意的规劝他能感觉出来,但他实在无法自拔的陷入了自责与愧悔的怪圈,“他们不承认诺亚的存在...你们呢?你们也要这样说吗?说我在发疯,说我在臆想,说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通通不存在...”
巴尼克是当年抓捕案的知情者,他当然不会抹杀诺亚的所有贡献,但事实是军部用不清不楚的罪名关押了一名高阶雄虫,哪怕是一只黑户雄虫,这也是不能被揭开的,实打实的丑闻。
不管诺亚怎么样,生活都要继续下去,一切都得向前看。
巴尼克又开始语重心长的碎碎念,“诺亚为军部做出的贡献,我们心里都清楚,但真的急不得,这事可以从长计议,你说你都已经等了三年,还怕这一时半刻吗?授勋典礼再过四个半小时就要开始了,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你过后再找军团长讨说法也行啊。”
巴尼克指指点点道:“你看你脸上的伤,再看你身上军服扯成了什么样子,我待会跟威尔给你找修复药剂,再给你找一套备用的换一下,你可听我一句劝吧,再别闹了,你这样先不说能不能进得了皇宫,你知不知道授勋仪式是全星际同步直播的。”
巴尼克叭叭说个不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陛下今晚会露面,各家新闻媒体都会去,要不然刚才那些外面采访的怎么那么快就走了?今晚有一波更重要的,他们都等着晚上好好采访你呢。”
“可别犯浑了,你都不知道你在星网上多受欢迎,粉丝数多可怕,他们都等着看你呢,我早叫你开通账号,你也不开...”
接下来直到进入禁闭室,莱斯利都展现出了十分配合的态度,巴尼克和威尔松出两口气,认为莱斯利总算想通了,他们俩立马分头行动,一个给莱斯利找药,一个给莱斯利找新衣服去了。
禁闭室不允许携带光脑进入,但庆幸的是,那支试剂重新回到了莱斯利的手中,雌虫盘腿坐在空无一物,一片纯白的狭小房间内,定定盯着淡蓝色的液体,嗅着熟悉的味道,忽而释然的笑了,他的声音喃喃,微不可闻。
“全星际...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