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掌勾记:郡主是个生意人 > 第114章 看脸

第114章 看脸

林家对林杨继续厚望,许心易晓得轻重,自然不会帮着他逃跑,可看他这个样子,心思都在板子上,根本顾不上考试。

许心易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你现在目标太大,全家都盯着你,我带你不方便。”

林杨看着门口多出来的几个小厮,一回头又看见林伯,正探着身子,把脖子拉的老长,一把年纪了,还干偷听这样的事,全然不怕别人笑话。

他悲愤地点着头,“你说的对。”

“所以啊,你先准备考试,他们见你不走,也就放松警惕了,等最后一科考完,我在贡院门口等你,护送你出城。”

林杨忽闪着大眼睛,认真思索着许心易的提议。

许心易又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我会把银票,马车都准备好,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随你。”

林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康庄大道,玉白的脸上皆是憧憬之色。

“如此甚好,甚好。”

他打定主意,逃个三年五载再回家。

“有没有可能,要是考上了状元,你伯父就不打你了。”

林杨抱着胳膊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许老板,我有自知之明,状元不是白菜,我们林家的祖坟冒不出青烟。”

许心易本意是想鼓励他一下,没想到林杨完全不吃这一套,她干笑一声,“我的意思,你既然都去考试了,就好好考,考上总比考不上强吧。”

林杨感激地看着许心易,眼神莫名地让许心易想起家里的来钱,“这我是知道的,只是,我自己什么样,我最清楚,最多也就孙山的水平。”

“孙山?名落孙山?那也是考上了呀!”

许心易白他一眼,读书人说话就是喜欢迂回。

春闱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因着先前发生了泄题事件,朝廷分外重视。从考生入考场核查身份,到巡考,考卷的糊名,专人誊录,都有重兵把手,景明作为主考官全程跟进,确保不出现一点纰漏。

景明整日在贡院忙进忙出,很少回府,许心易想让他替林杨说句好话,却一直抓不到人。

转眼间,考试还剩最后一场。

许心易白天和王远山盘了老白茶的帐,做生意这么多年以后,头一次赚得盆满钵满,许心易心情舒畅,连带着月色也可爱起来。

她踏着月色,哼着小曲一路回到郡主府,刚跨进院子,就看见景明在廊下,煮茶的身影。

许心易觉得只一瞬间,她的心顿时被塞得满满的,原本雀跃的心情,加上了一种名为甜蜜的味道。

“你终于来了,”许心易飞奔至景明面前,“我刚好要找你呢。”

景明将许心易拥入怀中,几日不见,思念有如潮水,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闻着许心易发间独有的馨香,连日忙于政务的疲惫一扫而光。

“有什么事找我?”久违的声音,像蛊,让许心易沉迷。

“你能不能跟林大人,说几句好话?”许心易仰起一张小脸,收回自己的心猿意马,把心思放到正事上。

景明收紧双臂,将企图离开的许心易锁在自己的怀里,“我们八日未见,你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

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语气,直教许心易招架不住。

“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个王爷?”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王爷也是凡人。”

许心易趴在景明怀里,抿嘴偷笑,“我也挺挂念你的。”

“是啊,挂念我给林杨求情。”

许心易从话里听出了一股好大的怨气,她踮起脚尖,贴近景明的耳边道:“我很想你。”

景明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他捏了捏许心易的脸,“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我会和林衡说的。”

最后一场考试是策论,是三场考试中占比最重的一场,有得策论者得天下的说法。景明在这次命题中,一改往日策论只重理论,不重实际的方式,要求考生在作答时必须结合当下大宁国情。

考试已经接近尾声,贡院的一干人等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李仲文提议景明去考场转转,主副考官在考试时巡查考场,是历年来春闱的规矩。

二人一前一后入了考场,监考官小声汇报,第三场缺考二十一人,共出席两千三百三七人。

景明在名册里看到了顾文博在第十七考场,因为对此人印象极好,他起了想去看看的心思。

贡院共有几百个考场,春闱考试时天气还没热起来,不少考场阴冷得很,十七考场位于贡院南侧,白天能照进来太阳,位置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顾文博还在奋笔疾书,景明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不能停留太长时间,文章的开题,立意都不错,上榜的问题不大。

景明在考场巡视了两圈,走到西北角的时候,一位举子不小心把砚台打翻了,刚好滚到他的脚下。

景明拾起砚台,轻轻放到桌上,那位举子放下笔,抬头致谢,对上景明那张脸时,整个人傻掉了。

林杨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景明。景明不想和他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他向下瞟了眼林杨的卷子,已经写了大半,字不错,文章也中规中矩,虽然比不上顾文博,但也可圈可点。

景明轻轻敲了下桌面上的试卷,把林杨的注意里重新拉回到考试,而后离开了考场,林杨望着景明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

许心易来到贡院时,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她挑了一处人少地势高的位置,静静地等着。

酉时一刻,负责守卫的禁军,拉开贡院厚重的大门,无数举子争先恐后从门里乌泱乌泱挤了出来,原本还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喧闹起来。

喧嚣大概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林杨迟迟没有出现,许心易心道不好,莫不是没考试,直接跑了。

又耐心等了一刻钟,林杨终于姗姗而来,他跨过贡院一尺高的门槛,四下张望,在看见许心易时,小跑了几步。

“我不走了。”林杨挠着头,“不好意思让你白费心了。”

“哦,也没费什么心。”

许心易本也没打算真的送他出城,她过来是想告诉他,林大人已经被说服,不会打他板子了,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自己变了。

“先前铁了心要走,现在不怕打板子了?”许心易总觉得突然改主意是有什么隐情。

“许老板,你是不是春和郡主?”林杨思虑再三,决定问清楚。

“哈,你知道啦,林大人和你说的?”

“我刚刚在考场看到了贤王殿下。”林杨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子娇羞。

“打住!”许心易内心警铃大作,再也无法像上次那样把他当成一个玩笑,她反复斟酌道,“我书读得不多,倒也听过断袖分桃的故事。”

林杨眉头轻触,不理解许心易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许心易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有些不忍心,思索片刻后,把心一横,罢了,长痛不如短痛。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不过我皇叔不是同道中人,你应该把心思花在该花的人身上。”

“你说什么呢!”林杨涨红了脸,“我才没有断袖之癖呢!”

许心易傻眼,“你一见我皇叔眼睛就盯着他不放,还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换了谁能不多想啊。”

“我那是,哎呀,我不和你说了!”

林杨甩开胳膊,气呼呼地跑了,奈何速度太慢,许心易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有话好好说呀,跑什么?我和你是朋友,我皇叔和你大伯父也是至交好友,都是自家人嘛。”

林杨扁着嘴巴,说起了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实乃人之常情,而到了林杨这里,比普通人严重了一点,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和为了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差不多,而且他所爱的美,从不拘泥于男女。

他生下来以后,林家为他准备了两个奶娘,而他只吃长得好看的奶娘的奶。等他稍大一点,便只和长得好看的小丫鬟和小厮玩。

随着年岁渐长,林家人发现了他的毛病,林衡持家严明,决不允许林家出来这样一个只知看脸的夯货。他用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直接将林杨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换成了歪瓜裂枣,每日给他上课,把古往今来美色误事的道理讲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几年前,林衡做了京官,林杨才稍稍缓一口气。

也许是林衡的方法有了作用,也许是林杨长大成人,审美能力提升,林杨看脸的毛病好了不少,只剩一样,遇到了惊为天人的人物,林杨总忍不住上前去结交,有求必应,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不过生活中能惊为天人的长相,毕竟不多见,林家人也放下心来。

去年,建州最大的妓院来了一位花魁娘子,国色天香,色艺双绝,林杨见了之后跟失了魂一样,整日泡在妓院,又是打赏,又是帮她赎身。花魁娘子把他当成了如意郎君,径直去了林府,要嫁给他。

林杨直言自己只是爱美,并无贪色之意,在城中找了个安静的院子让她居住,又给了她足够的傍身钱。

这位花魁娘子见林杨对自己的确无意,左右闲着无事,便又回到了妓院,不过因为有了自由身,一切全凭自己喜欢,倒是过得很惬意。

这事在建州一度传得沸沸扬扬,林衡知道以后,气得摔了杯子,直接派了最可靠的管家林伯,把他押到了京城。

“难怪当初遇见的时候,听别人说你被管家带走了,原来是怕你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许心易听完林杨的故事,十分同情,“你伯父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喜欢看脸嘛,也没什么大事。”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说话,林杨难掩激动,“佛家说,皮囊都是虚妄,我这种看脸的,是过于肤浅了。”

许心易带着林杨走上大街,“若皮囊都是虚妄,佛像也没必要做那么好看了。我问你,你若是当了官,一个长得好看的坏人犯了法,你会不治他的罪吗?”

“那当然不能,一切按律法说话,不过,我会让他死得更体面一些,吃饱穿暖了上路。如果是普通人,我可能就忽略了。”

许心易突然停住脚步,神色无比认真问道,“你看我皇叔是惊为天人,那我呢,我俩的长相差距很大吗?”

林杨抓着头,吞吞吐吐,“那个,那个,你是好看的,在普通人里肯定是好看的。”

许心易垮了肩膀,随即又抬起头,“没关系,我又不靠脸吃饭,今日我心情好,请你喝酒,咱俩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