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晚上八点，正是人声鼎沸之时，宋屿安一行人围坐在烧烤摊的小桌子旁，举起可乐碰杯。
刘豪大口咽下冰饮，畅快道，“我说你们今天也太帅了吧，都没给我们出场的机会，我还想着大展拳脚叫人看看我的厉害呢。”
宋屿安眯着眼笑，“其实你们一开始就出场了啊，并且成功威慑敌人，是整场行动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刘豪就爱听他说话，矫揉造作地摸了下头发，“其实也就一般重要啦。”
其余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白清更是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快别恶心人了。”
苏叶呼出口气，暗自给自己加油，站起身举杯，“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我，我……真的很感谢。”
他很少会在一堆人面前说话，表情有些僵硬，声音也微微颤抖，宋屿安率先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和他碰杯，“谢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方月见看着苏叶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轻轻只说了句，“嗯。”
“就是，不用谢我们，朋友就是要有事一起扛嘛。”白清笑嘻嘻开口，缓解他的紧张，“对了，听说你的生物很好，以后可以来找你请教吗？”
苏叶脸色发红，点点头，“可，可以的。”
白清嘿嘿一笑，“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宋屿安吃了口羊肉串，辣的嘴巴红红的，“这事现在也算彻底解决了，到时候把处理过的音频放出去，再冷两天，讨论度应该也就降下来了。”
“嗯，目前只有这样了。”秦意昭撑着下巴，停顿几秒，开口，“话说，你们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她的思维太跳跃，众人一下跟不上她的脑回路，白清笑着问，“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
秦意昭扬扬手机，“这不是刚刚刷QQ看到一个高三学姐发的毕业照嘛，脑子一抽就想到我们了。”
白清了然，“也是，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等他们一走，就该我们上了。”
高考。
一群人短暂地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大多都是十七十八岁，从记事起，被灌输的理念就是要好好读书，然后考上一个好大学，再找到一个好工作，寒窗苦读十数年，就为了跃高考这道龙门。
四张试卷，就敲定了少年十八年的努力。
一种难言的情绪渐渐蔓延，提起高考，即便是一班的他们，也难掩惆怅。
“哎哟，瞧你们一个个愁大苦深的样子，不知道是还以为怎么了呢。”刘豪最不适应这种低迷的氛围，一嗓子把他们都嚎醒，“不就是个高考吗，考就完了呗，而且这不是还有一年吗，你们着什么急啊。”
宋屿安跟着笑，“就是。再说了，你们成绩都这么好，该担心的也该是我吧，毕竟我可是凭一举之力成功拉下咱们班八分的平均分。”
秦意昭挑眉，“怎么听起来感觉你还挺骄傲？”
宋屿安挽尊，“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好吧。”
秦意昭无言，那也确实没错，老秦被他愁的头发直掉，在他三十二岁这年，终于迎来了他的报应。
经他俩这样一打岔，沉重的氛围又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聊自己要考什么大学，要做什么工作，以后又要去哪个城市生活。
刘豪很兴奋，“我以后一定要去东北看一看，听说那边下雪下得可大了，堆起来能有一米厚。”
白清“啧啧”两声，“果然，雪就是南方孩子的执念。”
秦意昭接话，“其实海边也不错，说不定我以后会考去一个有海的城市。”
“嗯，那其实也是有几所好大学在海边是，我想想……”
宋屿安抿了口可乐，用手肘戳了戳身旁一言不坑的人，“小颂班长，你想过以后要考哪所大学吗？”
“没想过。”江颂看他一眼，拿纸擦了擦他嘴角的芝麻，又把一个打包盒推到他面前，“你已经吃了好几串烤肉，不许再吃了，给你买了小馄饨，吃这个。”
“好吧。”宋屿安瘪瘪嘴，但还是听话地没再拿串吃，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能去清北大学。”
江颂不甚在意道，“可能吧。”
宋屿安纠正他，“你应该说一定。”
清北大学是国内的顶级学府，凭江颂目前的成绩，考上是稳稳当当的。
宋屿安一直把人盯着，大有不改口就不罢休的意味，江颂无奈，手指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头偏过去，说，“一定。”
“一定考上清北。”
“……一定考上清北。”
宋屿安这才满意，吃了个热乎乎的馄饨，叹了声气，“不过大学我肯定没办法和你在一个学校了，清北的分太高，我进不去，而且我爸也想把我送出国。”
江颂一顿，“……你要出国？”
“也不一定。”宋屿安没心没肺地说，“主要是我成绩太差了，在国内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还不如去国外镀镀金。”
“我教你。”
他这话说的太快，宋屿安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教你。”江颂这次语速慢了下来，说的很坚定，“我可以不收钱教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宋屿安呆愣愣地咽下馄饨，眼神发飘，“你本来也没收我的钱。”
他知道江颂现在还出去找了晚上的兼职，每次给他补完课，他回家，江颂就会去上班，他给江颂的补课费他都没怎么动，而且周末的开销也一直都是江颂出的。
宋屿安在心里仔细琢磨他的话，还是改不了嘴欠的毛病，开始逗人，“小颂班长，你是不是……不想我出国呀？”
“哎呀，其实你不想和我分开可以直说的嘛，我也理解，毕竟像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可不多了，你也舍不得我，对吧？”
他眨巴着眼戏谑地看着江颂，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微微点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声音虽然小，但宋屿安听见了。
这次轮到宋屿安说不出话了，他猛地移开眼，喝了一大口可乐降温。
但那道灼热的视线无法被忽视，宋屿安的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他快速喂了一个馄饨进嘴里，还没嚼两下，裹着的汤汁突然呛进喉咙，他难受地捂着嘴剧烈咳嗽。
江颂连忙抽出两张纸，伸手在他下巴垫着，另一只手去拉宋屿安的手，“别忍着，快吐出来！”
宋屿安依言吐在纸上，又发出两声惊天的咳嗽声，连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其他人都担忧地看过来，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断断续续道，“没，没事……不用……管我……”
好在馄饨是清汤，宋屿安使劲咳了几下就缓过来了，江颂一边拿纸擦擦他的嘴，一边拍着他的背。
宋屿安长舒一口气，颤巍巍地抹去眼角的泪花。
江颂见他没事了才收回手，皱着眉叮嘱，“慢一点吃。”
宋屿安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喂，那边说悄悄话的两位，喝不喝小麦果汁啊？”
宋屿安抬头看着刘豪，“小麦果汁？”
那是什么？
不等他想出来江颂替他回答，“不喝。”
“好吧。”刘豪也不劝，又问，“那你呢？”
“我也不喝。”
“行。”
刘豪拿了几瓶啤酒，给其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宋屿安这才看清他说的小麦果汁是什么，眼睛瞬间亮了亮。
啤酒诶，他还没喝过。
江颂似有所觉，把可乐精准地放到他面前，“你喝这个。”
宋屿安乖乖捧起来喝了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喝啤酒？”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对一切违禁事物都倍感好奇的时候，刘豪他们就不说了，就连苏叶和方月见都会尝两口。
烧烤，就是要配啤酒。
江颂却反应平淡，“不喜欢。”
“哦。”宋屿安拉长声音，试探道，“那我……”
“你也不准喜欢。”
“……哼。”
江颂看他的脸鼓得像个包子，伸手戳了戳，声音柔和几分，“你肠胃不好，晚上已经吃了烤串，如果再喝啤酒，你明天还能起来吗？”
宋屿安嘟囔，“我就想尝个味嘛。”
长这么大，他都没碰过就酒，连这个烧烤都还是他第一次吃。
江颂见他闷闷不乐，想了两秒，还是拿了个干净的纸杯倒了点啤酒，然后放到他手边，“只准一次。”
宋屿安霎时眉开眼笑，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砸吧一下嘴，说，“是苦的，还有点扎舌头。”
“嗯，不好喝。”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喜欢喝酒的人？”
宋屿安想起他爸应酬的时候，也经常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未必是他喜欢喝酒，可一张饭桌上，总有那么几个爱喝酒也爱劝酒的人。
“不知道。”江颂略过这个话题，“这点喝完不准喝了，你不高兴也没用。”
“我没有不高兴。”宋屿安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一直都很高兴。”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只要一装委屈，江颂就会退步妥协，于是他就跟发现了江颂的底层代码了一样，时不时装装可怜，屡试不爽。
宋屿安心想自己可真坏，眼睛却好心情地弯起来。
江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声音如常，“高兴就好。”
宋屿安一口一个小馄饨，心里的小人转着圈跳舞。
那我可太高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