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愣住了。
跟霞粉蝴蝶战斗了两回,身上可调动的精神力像一缕清水从拇指粗的泉眼中娟娟流出,与以前的汪洋大海相比,简直少得可怜。
她曾问过沈玉晰突破精神力等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换来了对方鼻孔朝天的白眼。
“虞凤书,你是不是有病!明知老娘没有精神力,还故意戳我的心窝,你干嘛不问别人?”
虞凤书轻轻摆正常年不离身的头盔,被头盔过滤后的声音显得雌雄莫辨,“问别人,我不放心。总觉得他们可能会骗我。”
沈玉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精神力突破的时候身体会发热,世界会变得清晰,仿佛一瞬间你融于天地,成为世上唯一的神。”
虞凤书惊叹:“这么神奇!不过听上去没有量化,不够精准。”
沈玉晰勾住她的肩膀,眼神猥琐地说奋:“我朋友说跟高,潮的瞬间很像。”她嘿嘿嘿地傻笑了几声,虞凤书心领神会地跟着偷笑。
两个人笑着笑着,沉默了。毫无经验的她们,实在是想象不出那方面和那那方面的相似。
苏决的叮嘱声将她拉回现实:“暂时不要告诉钱宁宁精神力消失的事儿,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干出出格的事情,而且校医院的检测不能作数。还要去防卫军基地测试,那里的仪器最准。”
所有人沉重点头。就连救死扶伤的秦医生也没有吭声,似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虞凤书回过神,不太肯定地说:“从基地离开后,我还没有高,潮过,应该是没有突破的感觉。”
秦医生举着报告的手一抖,男人们面露难色,推门而入的钱宁宁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钻进半个身子的钱宁宁连忙退回走廊,关门时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关上的门又被猛地推开,钱宁宁脸色微怒,连声音里也含着一股挖苦:“你们这儿是正经医院吗?”
啪——精神力鉴定报告掉在了地上。
大家看着突然闯进的钱宁宁,惊恐的目光聚在她身上。精神力检测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难以言喻的氛围不断涌动。
有一种一群人背着钱宁宁偷腥的之时感。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钱宁宁掏出光脑,打开前置摄像头。秀丽的容颜出现在屏幕里,她上看下看脸转了好几圈,衣服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诧异地说:“奇怪了,也没粘东西啊,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合上光脑,眼神依次扫过五个人,视线最后停在了杨守序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问:“发生什么了?”
苏决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精神力鉴定报告随意翻着。
路渊凑到他身旁,假意一起研究报告上的数据。
秦医生拉着黄海老师,慌忙走出办公室。
钱宁宁眼瞳的颜色酷似手腕上的祖母绿宝石,绿色的眼睛盯得杨守序心里发毛。他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指着虞凤书说:“她的精神力等级突破到D了。”
钱宁宁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恭喜你啊。”
虞凤书僵硬点头,心里将杨守序骂了千万遍。
在这个时候提精神力等级突破,已经不是戳钱宁宁心窝,简直是在钱宁宁即将面对的真相上提前放烟花。
她起身走到钱宁宁面前,故作淡定地说:“等我哪天摆个宴会庆祝一下,让一下,我要去趟卫生间。”
钱宁宁笑了笑一动不动。她伸出指尖,戳了戳虞凤书的肩膀将她推了回去,顺便抬脚将精神力检测室的防辐射门关上。
绿色的眼眸更加深沉,像一潭死水盯着房间里所有人,“你们有事儿瞒我。”
虞凤书只觉得此刻的钱宁宁真的是太聪明了。
刚刚苏决还说要瞒着钱宁宁,不告诉她精神力消失的事情。她推开门不到一分钟,就发现了不对劲。
虞凤书看了看恨不得将脑袋埋进报告里的苏决和路渊,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加入研究队伍。等走上前,才发现他俩把报告拿反了,赶紧将苏决手中的报告转到正确方向。
苏决攥着报告,从背后踢了杨守序一脚,将他踢到了钱宁宁面前。“你告诉她吧。”
杨守序回过头。路渊和‘沈玉晰’是天平上两块砝码,而苏决则是那杆天平,偏向哪里不由砝码的重量决定,而是他自己说了算。
君无戏言,但君句句都是戏言。
这样的场景,他似曾相识。从军事法庭出来的时候,他被士兵们的家属堵住,面对着无数张期待真相的面孔,那时的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得疯狂逃窜。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钱宁宁的真相。
杨守序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钱宁宁手腕上的祖母绿耳环说:“你现在能取出空间石里的武器吗?”
不远处的三人呼吸声瞬间沉重起来,虞凤书更是捂上了脸,不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傻叉的杨守序居然还在拱火,让钱宁宁亲自感受失去精神力的痛苦。
钱宁宁皱着眉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然而身上就好像缺少了一个器官,任凭她怎么努力,那块已经失去的器官。
再也无法响应她。
杨守序下颌绷紧,声音苦涩地说:“你的精神力……消失了。”
钱宁宁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仰起头,直视雪白的天花板,努力不让眼角的泪水滑落。手腕上的祖母绿耳环一颤一颤,像夜空中璀璨的流星滑向大地。
“都给我滚出去。”
苏决几人如释重负,踮起脚尖离开。
虞凤书走在最后,轻轻关上精神力检测室的门。就在门快要关上的那一瞬,她看见钱宁宁走上检测仪器椅子上,将头盔戴在了自己头顶,启动仪器。
*
大门关上后,虞凤书垂着头走到苏决身旁。“能让我抱一下吗?”
苏决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在跟自己说话,正犹豫时。
虞凤书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她抬头望向远处。
年龄差大到当自己爹的杨守序和路渊正狗狗祟祟的往另一侧的走廊走,秦医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消沉地对苏决说:“能让我抱一下吗?我难过的时候,喜欢抱人。”
苏决强抿着薄唇,盯着虞凤书一言不发。
这种冒犯的要求从没有有人敢对他说,似乎‘沈玉晰’从心里并没有把他当成帝国最高权利继承人看待,她就像一个朋友难过的时候问自己,能不能抱一下。
朋友这个词,早就离开苏决很久了。
他一把拉住虞凤书揽入怀中,原以为能闻到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然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这才意识到在海水冷却中庭受伤之后,对方一直没有休息过。
不止是她,他们这群人从昨晚碰上虫族,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休息。
比血腥味更强烈的,是怀中炙热的触感和对方身体里蕴含的生命力,那股不断向上的生气冲散了迷茫、压抑、焦虑,唤醒了他心底许久没有的温柔。
上一次拥抱,还是坐在母亲怀中听故事。他不自觉扬起嘴角,感受着被人冒犯的温暖。
杨守序和路渊僵在原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杨守序:“他俩怎么就抱上了?”
路渊:“不太清楚,大概是太子想安慰一下沈领主吧。”
杨守序:“皇室都这么安慰人的吗?”
路渊眼神锐利:“那倒没有,皇室一般喜欢打赏东西安慰人。”
两人长叹了一口气,吸着精神力恢复剂走下楼。
虞凤书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等级会提高?就好像吸走钱宁宁精神力的不是霞粉蝴蝶,而是自己!
而霞粉蝴蝶那句我等你回家,更像是明晃晃的暗示。
虞凤书,你就是虫族!
沾血的念头钻进肌肉,潜入神经,砸到了她的海马体里,她没办法忘记这个冒出的想法。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无论如何虫族的真相,她一定要查清楚。
虞凤书推开苏决,“谢谢你,我好多了。”
她稍一用力,苏决却又把她揽回怀中,“没事,你可以在抱会儿。”
“……嗯?”虞凤书仰头望向苏决,身高差让她看到了苏决惊艳的下颌线,她语气平静地说,“差不多就行了啊,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那些流鼻血的学生也该到了。”
她刚说完,二楼的电梯门开了,秦医生走在最前面,引着身后的人精神力检测室的方向走。
齐衡背着同学紧随其后,刚走出电梯,他就看到虞凤书和苏决紧紧抱在一起,嘴角抽动几下。
不止是他,就连身后的学生们都看傻了。
整容后的沈玉晰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帝国太子苏决,那可是人尽皆知。
“快看!我们发现太子苏决的地下恋情了!”
趴在齐衡背上的程雪努力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神望着检测室门口的二人。
直到双眼恢复焦距,瞥到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惊呼起来:“沈玉晰!晰姐!你怎么在这儿?”
学生们嘴巴张成O型,啥?跟太子抱在一起的是帝国的敌人、莫尔星前代理领主沈玉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