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序目光依次扫过操作台上的各类按键，将各项功能铭记于心。刚刚精神力与机甲断开链接的窘迫还历历在目，不由得在心底深深发出感慨，帝国机甲绝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想到问题，他下颌绷紧，查看了镇海机甲剩余的武器。
如果继续向前飞穿过楼宇，就会遇到成群的虫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家还要不要前进。
一丝血腥味飘进了机甲内。
镇海机甲竟没有空气过滤系统！
他眉头紧锁，等下了机甲一定要跟人吐槽一下镇海机甲的功能。
身后传来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苏决瞥到磁吸在操作台下方的香薰盒，伸手摘下送到下巴底闻了闻。
浓郁到发苦的柑橘香气刺激着大脑神经，他必须尽快作出选择。
是继续向前回学校。还是返回到基地等防卫军清理战场。
他突然发觉似乎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沈玉晰明面上为他好，还大方的送出镇海机甲，让他开机甲学校。
可是仔细想想，回学校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只要青龙小队开机甲载他回去，就算被人看到了，大不了青龙小队去学校保护太子。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
更何况街道上都是虫族，谁会在乎是谁开机甲要去哪里。
可恶的沈玉晰，居然敢骗自己！
*
虞凤书手中的光脑视频定格在一个画面。巨大而弯曲的黑色趾甲张开，脚部被淡黄色密布着横斑的羽毛覆盖。在莫尔星三年还未见过这样的虫族，她一时之间拿捏不准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无奈之下，启用了内置在光脑内的人工智能灵镜。
在没有充分了解莫尔星干了什么事的情况下，星际人普遍觉得是因为莫尔星自研机甲受到帝国的制裁。
大错特错！莫尔星不是只想自研机甲，它是想全方位的摆脱帝国的控制。自研机甲不过是最有噱头的那一步。
帝国治理下的星球用得都是最强人工智能九言，只有莫尔星用的是自研发的灵镜。
虞凤书：【灵镜，帮我查一下这是什么？】
灵镜：【b（￣▽￣）d 收到，正在检索中。】
灵镜：【变异鹰雕。老总，你是在哪里拍到的？】
虞凤书：【莱茵星】
灵镜：【/(ㄒoㄒ)/~~为他们节哀，一路走好。这种类型的虫族出现，意味着他们星球出现了虫灾。】
多种虫族同时入侵星球才配称得上虫灾。但是多种的定义很微妙，两种、三种、四种……那到底多少种算多种呢？帝国研究虫族专家也意识到这个定义不够准确，在莫尔星遇到虫族入侵后，修正了这个定义。
只要满足食物链即食草虫族、食肉动物、顶级捕食者多种虫族同时入侵星球，就是虫灾。
虞凤书咬着指甲，难以言喻的不安铺满心脏，她按下对讲机，“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前面有点危险。”
小队频道罕见保持着沉默，其他人纷纷将视频发给九言，不到三秒的视频被九言拆成了180帧，一帧一帧比对数据库里的结果，检索无果后，它继续拆分成360帧。
时间在一分分流过，九言给出了结果：【斑头鸺鹠（疑似变异？）】
程实知道苏决和杨守序的光脑被收走，主动提醒他们：“前面出现了变异斑头鸺鹠，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虞凤书心中一动，九言居然判断成斑头鸺鹠。她忍不住吐槽灵镜。
虞凤书：【九言说是斑头鸺鹠。】
灵镜：【(╬▔皿▔)╯呵，那个垃圾懂什么虫族！信我的，保证是变异鹰雕。】
虞凤书没有纠正程实的话，到底是斑头鸺鹠还是变异鹰雕已经没有意义了，莱茵星这次遭遇的入侵，一定是虫灾级别！
压力又一次给到了苏决，为了低调回学校营造出不经意间杀了虫族的效果，跟他出来的人很少。
青龙小队四人，卫思洋和基地两人，算上苏决他们几个一共十个人、五架机甲、两辆装甲车。
前面等待他们的是多达人数几百倍的虫族！
“我……”苏决抓紧怀中的背包，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在基地让人杀了沈一鸣，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自己没错。
可当要死掉的人变成自己的同伴，他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继续向前。
他拍了拍前面杨守序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杨老师，你会继续往前吗？”
杨守序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说：“这些虫族虽然多，但是跟昨晚咱们遇到的数量没差太多。”
言外之意，就是这点虫族也把你吓到了？
小队频道更加沉默，只听到钱宁宁轻微发出的冷哼声。
苏决强抿着嘴，瞬间明白自己眼里可怕的虫族在这群机甲高手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虞凤书手掌搭在膝盖上问：“卫思洋，你联络上陆言了吗。”
“没有……我发了几条消息，一直无人应答。”
她盯着光脑里的视频将已知的线索串联，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会浮现悬停在半空中的镇海机甲。
越想脸色越难看，她直接替苏决做出选择，“所有人换上机甲，杨守序，咱俩换一下位置。我怀疑基地通讯专线被黑客入侵，所以陆言根本不知道莱茵星的真实情况。”
“不可能！”卫思洋忍不住大叫，“有九言在，基地通讯专线绝不会被黑客入侵！”
虞凤书懒得解释，直接把暗网上的镇海机甲照片发了出去。
小队频道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关了麦，独自消化着这张惊天动地的偷拍照。
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所有人，她说得对！卫星实时监控虫族，却漏了这片区域。如果所有人一起撤退，这里的居民处境就在等待基地救援中多一份危险。
躲在防空洞的人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他们几个虽然人不多，但实力足够收拾收拾这群虫族。
“重复一次，所有人换上机甲。这边的虫族清理有我们几个足够了。”杨守序拍下板后，驾驶机甲飞到装甲车旁，解开背带正要离开，被苏决抓住了衣角。
“不要走！”
他转身看着衣衫被汗水打湿的苏决，轻声安抚：“沈玉晰不能开帝国机甲，才提出跟我换位置。你跟我一起换一架机甲吧。”
苏决嘴巴微张，犹豫了几秒，摇摇头。
“放心吧，”杨守序表情古怪的说，“她实力没那么差，保住你还是绰绰有余。”
“……”
众人很快在虞凤书的指挥下换上机甲。
全息屏幕正显示着镇海机甲此刻的各项数据指标。
苏决坐在虞凤书身后强装镇定，眼神忍不住往全息屏幕上飘。
虞凤书扫了一眼，就把机甲调回成手动模式。
“等一下！你要手动控制机甲吗？”苏决喉咙发紧，声音颤抖。
“嗯。”
“你不要嗯啊！”苏决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说，“你用精神力吧。”
在他学过的知识里，机甲就应该用精神力开，手动模式是早已淘汰的技术。
虞凤书叹了一口气，“你要教我开机甲吗？”
“……那倒没有。”
“我精神力等级只有F，强行用精神力操控身体受不了。”
苏决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发颤。跟前任帝国少将杨守序一起开机甲，他虽然有点慌，但绝不会怕。哪怕杨守序失忆了，哪怕掉到了S级，杨守序在开机甲时总是一种稳操胜券的掌控感。
但是他真不太知道虞凤书的实力，即便杨守序说放心，他也放不下心。
尤其现在机甲是手动模式，他的心都快裂成弹簧马上从嗓子眼里飞出来，怎么可能放下心！
最令他难过的是，为什么没人质疑沈玉晰的话，大家也太听话了吧。
虞凤书打开麦克风，“诸位，我想你们已经猜到这次的虫族入侵规模是虫灾吧。”
“嗯，”程实搓着脸，哀愁地看着九言最终的分析结果。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如果我们几个都没办法清理虫族，那莱茵星真的要完了。说一下作战计划，二号车驾驶员，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开车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当面跟陆言汇报，让他安排基地的士兵前来支援。其余人，我们的目标是安全回到学校，不要跟虫族过多的纠缠。”
“我不同意。”杨守序说，“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空间发射器并摧毁它，然后再回学校。”
苏决显然在状况外，他凑到虞凤书的耳边问：“什么空间发射器？”
虞凤书耐心解答：“虫族是通过空间裂痕入侵，但是除了那几个天然裂痕外，星球周围的宇宙空间极为稳定，不可能出现虫族。这边的虫族这么多，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打开了空间发射器。”
解释的很清楚，但苏决还是想不明白，“空间发射器很小吗？”
能够将宇宙空间撕开一道裂痕的机器尺寸很大的，不亚于精神力检测仪，而且启动发射器消耗的能源更为惊人。据说莫尔星当年开启空间发射器时，整个星球的电力全部瘫痪。可是没听说过莱茵星出现停电的情况。
除非，空间发射器用的不是电，是更为小巧但蕴含巨大能量的能源。
虞凤书立刻想到了一样被人熟知但不常见的能源，刚想说，钱宁宁的自保抢先到来。
“先申明一下，我们家卖出的机甲能源石全部都有对应的编码，机甲损坏后也会被收回，不可能出现在黑市或者其他地方，所以肯定不是能源石。沈玉晰，你们的镇海机甲用的是什么能源？”
“……你们家出产的能源石。”
“哎？”
“现在不是纠结能源石的时候，我们按照杨守序的计划，先找到空间发射器。”
苏决更加困惑，“那怎么找啊。”
虞凤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欣赏几秒盛世容颜说：“往虫族最密集的地方找。”
杨守序将机甲开到了最前方：“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玉晰准备完毕。”
“钱宁宁准备完毕。”
“程实准备完毕。”
……
“出发！”